清代玉雕觀音的開臉，有特定的時代特征。
面容豐滿，眉眼柔和，有種慈悲莊嚴的氣度。
而這件玉雕，觀音的開臉過于精致了，精致得有點現代感！
尤其是眼睛的雕法，雖然模仿了清代風格，但神韻差了一些……
還是高仿！
不過這件仿得比那件梅瓶更用心，如果不是對清代玉雕有深入研究，很難看出來。
價格叫到二十五萬時，舉牌的人少了……
周教授舉了一次牌：“二十六萬。”
另一個藏家跟了一次：“二十七萬。”
周教授猶豫了。
他是學者，不是商人，資金有限。
二十七萬已經接近他的心理價位。
“二十八萬。”葉楓突然舉牌。
眾人都看向他，這個年輕人從開場到現在一直沒動靜，沒想到突然出手。
周教授看了葉楓一眼，搖搖頭，放棄了。
“二十八萬一次，二十八萬兩次……”
“三十萬。”一個聲音響起。
是王總。
葉楓看向王總，王總也正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葉楓沒有再舉牌。
這件玉雕雖然是高仿，仿得極其高明，玉質也是上好的和田玉。
拿去市場上，賣個三十萬沒問題。
再高可就不值了。
最關鍵的是，葉楓其實也沒有這么多錢買下這個玉雕。
他只是要讓人記住他，好方便他之后的行動。
一個敢在私人交流會上花三十萬買一件玉雕的年輕人，無論眼力如何，至少魄力是有的。
接下來的幾件東西，葉楓沒有再出手。
有一件清代官窯碗，是真品，但品相一般，他沒什么興趣。
有一幅民國畫家的山水畫，也是真品，但畫家的名氣不大，升值空間有限。
還有幾件雜項，要么價值不高，要么看不準，葉楓都放棄了。
交流會進行到一半，中場休息。
眾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孫老板拿著那件青花梅瓶，正跟幾個人炫耀。
周教授走到葉楓這邊，笑著打招呼：“葉小友，剛才那件玉觀音，你看好它？”
“周老師覺得呢？”葉楓反問。
周教授推了推眼鏡：“東西是老的，玉質也好，就是開臉稍微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葉楓笑笑，沒說話。
“葉小友家里也是做這行的？”周教授問。
“不是，自己感興趣。”
周教授點點頭，看葉楓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年輕人自學能到這個程度，不容易。”
“有空可以來學校聽聽我的課，系統學習一下。”
“謝謝周老師，有機會一定去。”
兩人正聊著，孫老板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這……這怎么回事？！”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孫老板正拿著放大鏡，對著梅瓶的底足仔細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孫老板，怎么了？”有人問。
孫老板抬起頭，聲音有些發抖：“這底足……這修足不對！”
王總立刻站起來：“怎么不對？”
孫老板指著梅瓶的底足：“你們看，這修足太規整了，規整得不自然！”
“還有這釉面，這青花發色……”
他越說聲音越小，額頭上冒出汗來。
在場的人都圍了過去。
周教授也走過去，拿起梅瓶仔細看。
看了半晌，周教授放下梅瓶，嘆了口氣：“孫老板，你這東西……怕是吃藥了。”
“什么？！”孫老板臉色煞白。
“這梅瓶，是高仿。”
周教授說得直白，“仿得很好，九成九像，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孫老板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四十五萬，打了水漂！
王總在一旁，臉色變幻不定。
他剛才也差點買下這件梅瓶，幸好孫老板出價更高。
現在看到孫老板吃藥，他心里既慶幸又后怕。
“這交流會的東西，不是都保真嗎？”孫老板看向主持人，聲音帶著怒氣。
主持人臉色也不太好看：“孫老板，咱們這行的規矩你懂。”
“私人交流會，東西都是各方提供的，真偽自負。”
“我們只提供場地，不負責鑒定。”
“可是……”孫老板還想說什么，但看到周圍人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古玩行的規矩就是這樣，打眼吃藥只能自己認栽。
當眾嚷嚷，只會讓人看笑話。
孫老板抱著那件梅瓶，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
會場的氣氛有些尷尬。
而王老板此時則是忽然起身。
他朝著周老師走來，“周教授，我這件玉雕也幫我掌掌眼？”
王總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件玉觀音上。
周教授推了推眼鏡，走到長案前，重新拿起那件白玉持蓮觀音。
這次他看得格外仔細，幾乎是把每一寸都放到放大鏡下審視。
會場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喝茶聲和輕咳聲。
孫老板也暫時從失魂落魄中回過神來，看著周教授鑒定玉觀音。
如果這件也是假的，那他至少不會覺得自己是唯一一個吃虧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教授看了足足十分鐘，才放下放大鏡，眉頭緊鎖。
“王總，這件東西……”他斟酌著詞句，“有些地方確實存疑。”
“哪里存疑？”王總問，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主要是開臉。”
周教授指著觀音的面部，“這開臉過于精致了，少了清代玉雕的那種古樸氣息。還有這衣紋的處理……”
“但玉質確實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工也精湛。”
“就算是仿品，也是高手所仿，水平極高。”
這話說得很圓滑，沒有直接說是假的，只說存疑，同時肯定了東西的工藝價值。
但王總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周教授，您就直接說，這東西值不值三十萬？”
他問得很直接。
周教授沉默了幾秒：“以玉質和雕工論，值。”
“但以年代和真偽論……可能偏高了。”
這話一出，王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三十萬買了一件存疑的東西，就算玉質再好，雕工再精，心里也堵得慌。
會場氣氛更加尷尬。
主持人干咳一聲，試圖打圓場：“王總，古玩收藏本就是個眼力活，有看準的時候，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今天這兩件東西，確實讓大家……”
他的話沒說完，葉楓突然站了起來。
“不然，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