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長云一直低著頭,根本不敢與仙皇城城主沐千劫對視,因此他自然也不知道當自己拿出這根簪子時,仙皇城城主神色間出現(xiàn)的變化。
不過站在一旁的劍塵卻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他目光不由的看向被谷長云拿在手中的那根銀色簪子身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簪子盡管只是一件極品仙器,但很顯然,它在仙皇城城主沐千劫心中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它,必然承載著一段對于仙皇城城主沐千劫來說,最為刻骨銘心的記憶。
他甚至已經(jīng)猜到,仙皇城城主沐千劫,曾經(jīng)也必然與天命海九大勢力的蟄家有關。
“正是因為這根簪子的出現(xiàn),才讓老朽有前往天命海蟄家遺址一探究竟的想法,因為通過這根簪子,老朽確定我蟄家還有族人存活于世?!惫乳L云言之鑿鑿的說道,眼中閃爍著希翼的光彩,似乎在盼望著什么。
“僅僅一根簪子就讓你確定蟄家還有人存活?你就不擔心這是一個陷阱?”沐千劫已經(jīng)恢復常態(tài),他面色如常的盯著谷長云。
“老朽不愿放棄一絲一毫的希望,哪怕是一個陷阱,老朽也認了。”谷長云不假思索的說道。
劍塵眼中光芒閃爍,他已經(jīng)看出在簪子的問題上,谷長云明顯有所保留,隱瞞了一些重要信息。
“就因為此物,結果讓你們谷家損失幾名仙君,你也不后悔?”沐千劫道。
一提到損失的那幾名仙君,谷長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沉痛起來,他短暫的沉默后,才用低沉的聲音回道:“不后悔,實際上在決定前往天命海時,老朽心中就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打算,哪怕老朽自身也回不來,但這一趟,也必須前往......”
谷長云話音落后,沐千劫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他目光靜靜的凝視著谷長云,神色間毫無波瀾。
直至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沐千劫才轉身才朝著城主寶座上走去,他坐在城主位置上,道:“谷長云,你下去吧?!?/p>
谷長云應諾,恭恭敬敬的飄出了殿宇。
當谷長云走后,沐千劫的臉色迅速變得陰沉起來,對著空蕩蕩的殿宇低喝:“碧窮!”
“屬下參見城主!”下一刻,碧窮的身影出現(xiàn),對著沐千劫躬身行禮。
他的胸口依然被鮮血染紅,傷口依舊存在,并未做任何處理。
“為何要針對谷家!”沐千劫聲音低沉。
“城主息怒,之前屬下完全不知道城主競對谷家這般看中。屬下只是單純的想讓我們仙皇城的實力更上一層樓,將實力驟減的谷家趕出仙皇城,好讓實力更強的列家入駐,取代谷家的位置。”
“若是屬下早一些知曉城主對谷家這般重視,那屬下縱使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針對谷家。”碧窮一副懊悔的姿態(tài)。
“再給你一個機會,說出你針對谷家的真正原因。記住,這是你能否活命的最后希望?!便迩Ы僮诔侵鲗氉?,眼神冷漠。
不過他這番話卻把碧窮嚇得不輕,碧窮臉色驟變,眼中盡是駭然和難以置信之色。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針對谷家,竟會落得如此嚴重的后果。自己好歹也是仙帝境九重天強者,仙皇城無可爭議的二號人物,地位之尊,無人可比。
結果眼下,自己堂堂一個二號人物,性命竟然還遠遠比不上一個谷家。
這讓他感到極度的荒謬。
“城主......”碧窮下意識出聲,想要繼續(xù)為自己辯解,不過當他抬起頭與沐千劫那雙冷漠的眸光對視時,心中頓時一凜,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侵襲他整個心靈。
從沐千劫的那雙目光中,他看到的不僅僅是冷漠,同時還有一股滔天般的殺意。
這讓他瞬間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坦誠,那城主是真的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這位仙皇城堂堂二號人物給無情抹殺,連一絲憐憫之心都沒有。
碧窮臉色飛速變幻,一陣青一陣白,最后整個人如泄了氣的皮球似得,開口說道:“是靈劍仙宗,靈劍仙宗的一位太上長老曾經(jīng)來過我們仙皇城,他來到了靈劍仙宗一位老祖的意志,讓屬下想辦法將谷家趕出仙皇城,然后安排黑葵仙域的列家入駐仙皇城?!?/p>
“靈劍仙宗?又是靈劍仙宗!”沐千劫低聲呢喃,目光逐漸凌厲。
碧窮則繼續(xù)說道:“靈劍仙宗的太上長老告訴屬下,靈劍仙宗的一位老祖曾經(jīng)欠黑葵仙域列家一個人情,而列家有意入駐我們仙皇城,因此靈劍仙宗的一位老祖才親自開口向我們仙皇城說情。那畢竟是一位仙尊境老祖,屬下也不好不給面子,只能答應下來?!?/p>
“不過屬下礙于仙皇城的規(guī)矩,雖然口頭答應,但一直沒有做對谷家不利之事。直到百年前谷家發(fā)生那場變故,導致谷長云身受重創(chuàng),家族內(nèi)的太上長老隕落眾多,這才讓屬下看到了希望,所以暗示那七大勢力,在仙皇城規(guī)矩許可范圍內(nèi),將谷家逼出仙皇城......”
“城主,屬下是真的不知道您對谷家是如此看重,還請城主給屬下一個機會,饒恕屬下的無心之過?!?/p>
沐千劫從寶座上緩緩站了起來,聲音冰寒: “饒恕你的無心之過?你可知若非是有這位道友的干預,谷家在你的逼迫下,又會落得何等下場?”
“谷家,雖然只有一位剛踏入仙帝境的谷長云,實力在仙皇城十三勢力中是最弱的一家,但你可知,谷家對我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碧窮,你罪該萬死!”
沐千劫眼中殺意暴漲,他直接一佛袖袍,頓時有一片璀璨的劍光閃耀而起,瞬間將碧窮淹沒。
修為已至仙帝境九重天的碧窮,連一丁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劍光過后,碧窮所站的位置已經(jīng)空空如也,他整個人已經(jīng)憑空消失,唯有一團灰燼灑落。
站在一旁的劍塵臉色微變,他自然看出碧窮已經(jīng)被沐千劫徹底抹殺,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那可是一位仙帝境九重天強者啊,放在任何一方頂尖勢力中都是位高權重的存在,結果就這般輕易的被沐千劫所殺。
沐千劫所展現(xiàn)出的狠辣與絕情,也讓劍塵深感意外。
“碧窮為仙皇城效力百萬年之久,結果就因為犯了這么點過錯就被我無情抹殺,道友會不會我太過于殘忍?”沐千劫緩緩走下城主寶座,語氣平和的對劍塵說道。
“這是仙皇城的事,如何抉擇自然由你這位城主說了算。”劍塵說道。
“至于事情原委,道友稍后便可知道的一清二楚。至于碧窮的死,他只能說他罪有應得,當有此下場?!?/p>
“不過所幸事情還未發(fā)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我賜碧窮一個毫無痛苦的死法。反之,倘若真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那縱使將他抽魂煉魄也難抵其之過?!?/p>
“看來,谷家對你來說非常重要,重要到超出所有人想象。既然你如此在意谷家,那為何在仙皇城中,你又不遠多給他們一些關照?”劍塵問道。
“我也想,但不敢。因為我擔心這么做了,對谷家來說非但不是保護,反而是害了他們?!便迩Ы僖荒樋酀?,繼續(xù)道:“只是現(xiàn)在看來,哪怕是我不刻意去庇護谷家,可有一些人,依舊不肯放過谷家。”
說到這里,沐千劫抬頭望天,他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城主府,看向外面的湛藍蒼穹,繼續(xù)道:“雖然碧窮死了,但我心中依舊意難平,恨難散。我想殺人,殺一兩個夠分量的角色,而不是像碧窮這樣的小蝦米?!?/p>
豁然,沐千劫轉頭看向劍塵, 道:“道友,可愿隨我到靈劍仙宗走一趟?!?/p>
劍塵想了會,道:“好,不過我只會作壁上觀,置身事外!”
沐千劫哈哈一笑,道:“區(qū)區(qū)一個靈劍仙宗,又何須你出手?不過你有此一說,倒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些過于自信,對我則有些輕看了?!?/p>
話音剛落,沐千劫的身影便已經(jīng)消失,他已經(jīng)離開了仙皇城,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靈劍仙宗的方向遠去。
他故意釋放出自己的一縷氣息,好似在為劍塵指引方向。
劍塵沒有遲疑,立即以空間法則跟了上去,僅僅兩個邁步間,便已經(jīng)追上了沐千劫,與沐千劫在虛空中并肩而行。
當然,沐千劫并沒有施展全部速度,他如今僅僅維持著仙尊境一重天的速度,因此劍塵以空間法則跟上也是毫不費力。
靈劍仙宗,孔升天界的頂尖大勢力之一,內(nèi)有兩大仙尊境老祖坐鎮(zhèn),分別是一位仙尊境三重天,以及一位仙尊四重天,其實力遠在仙皇城之上。
仙尊境的速度非常快,跨越整個天界也不過數(shù)個呼吸的時間。
很快,劍塵和沐千劫便出現(xiàn)在靈劍仙宗的山門外。
只見靈劍仙宗被一層大陣籠罩,隱藏在一片濃郁的云霧之中。盡管宗門的守護大陣沒有全力催動,但也足以抵擋仙尊境四重天的攻擊。
但威力如此不俗的守護大陣,卻是被沐千劫視若無物,只見他周身劍意涌動,在虛空中一路前行,直接闖入了靈劍仙宗的守護大陣中。
當他與守護大陣接觸時,這足以抵擋仙尊境四重天的強大陣法竟是直接溶解開來,就仿佛是霧靄遇到了熊熊燃燒的烈焰,直接被虛空融化。
劍塵跟在沐千劫身后,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了靈劍仙宗,感受著沐千劫周身彌漫出的那股無形劍意,他也暗暗心驚。
“什么人膽敢闖我靈劍仙宗!”
就在沐千劫和劍塵剛穿過陣法進入靈劍仙宗的山門內(nèi)部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震天而起,如九天雷鳴滾滾,炸響整片蒼穹。
下一刻,一道長虹從靈劍仙宗的后山禁地破空而出,彌漫出的那股仙尊境三重天的浩瀚威壓,瞬間引起了整個宗門的躁動。
緊接著,一股股仙帝境的氣息從靈劍仙宗的四處暴漲而起。
這是靈劍仙宗的太上長老,皆是帶著驚怒之色尾隨著那股仙尊氣息身后匯集而來。
很快,在沐千劫和劍塵面前,那一抹劍氣長虹化作一名老者出現(xiàn),正是靈劍仙宗兩大老祖之一,銀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