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嫵冷冷掃了她一眼，冷笑，“母親，你和賢王認識？”
“沒有。”
謝氏被問得一愣，反應過來后搖了搖頭。
不明白女兒為什么這么問。
沈清嫵坐直身子，昂首挺胸，像一直驕傲的孔雀，緩緩說道：“難道世間真的有巫蠱這樣的邪術？能夠蠱惑人的心智，吃掉人的大腦，否則，一個做母親的怎么會說出那種話。”
謝氏慍怒，剛準備訓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訕訕禁了聲。
百無聊賴，沈清嫵端起桌上新換的茶杯，輕輕晃了晃。
杯中茶水清亮，泛起圈圈漣漪。
主座旁，董香君湊到承德帝耳邊，吐氣如蘭。
“皇上，您看賢王殿下對永康郡主真是體貼入微呢，方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早有預料，怕是反應不及吧？”
承德帝危險的瞇了瞇眼，“愛妃的意思是？”
“臣妾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賢王殿下對郡主未免太過上心了些。”
董香君輕笑著，蔥白的手指在他掌心畫著圈。
“不過也難怪，永康郡主這般品貌，哪個男子不傾心呢？”
這話聽似夸獎，實則句句誅心。
承德帝本就對沈清嫵欺騙他，沒有進宮一事耿耿于懷。
聽董香君這么一說，更覺得傅淮之與沈清嫵之間可能早有私情，心中不悅更甚。
要知道，沈清嫵可不只是一介臣女，或是空殼郡主這么簡單。
她身后還有鎮國公府，鎮國公府手握重兵，傅淮之又是個皇子，如今他正值壯年，儲君未立，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歌舞繼續，但殿內的氣氛已悄然變化。
約莫半炷香后，一個宮女匆匆走到柳氏身邊，低聲耳語幾句。
柳氏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笑著對眾人道：“淮之那孩子，換件衣裳竟耽擱這么久，怕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起身道：“諸位慢用，本宮去看看。”
柳氏離席后不久，又一個宮女走到沈清嫵身邊，恭敬道：“郡主，太后娘娘請您去外面有話要說。”
沈清嫵抬眼望去，太后正朝她微笑。
她點頭，跟隨宮女朝外面走去。
二人繞過屏風，走向側面的暖閣。
然而走了一段，她察覺路線不對，好像越走越偏了。
“這是去哪？”
沈清嫵停下腳步。
宮女回頭，神色恭敬，“太后娘娘在煙暖閣等您。”
煙暖閣，那是一處離主殿有段距離，專門小憩的地方。
沈清嫵心中了然，面上卻沒有表現出異常。
“有勞帶路。”
又走了一段距離，宮女停下腳步。
“郡主，前面便是煙暖閣了。”
沈清嫵環顧四周，此處極其偏僻，連巡邏的侍衛都少見，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太后娘娘當真在此？”
她挑眉問道。
宮女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點頭道：“是的，娘娘說此處清靜，有話要與郡主單獨說。”
沈清嫵盯著她，目光灼灼，似乎能看透人心。
上一世，她沒有見過這個宮女。
柳氏雖是宮女出身，但對伺候的下人態度很差，非打即罵，處死更是家常便飯。
這名宮女的手腕上，也有青紫痕跡。
沈清嫵向前走了兩句，在距離那宮女半丈的距離停下。
貼近她的耳側，輕啟朱唇，“想飛上枝頭，過榮華富貴的日子嗎？想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做。”
那宮女一驚，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半晌，終于下定了決心。
與其都是死，不如博一博。
……
轉過一處假山，煙暖閣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座小巧精致的閣樓，四周遍植翠竹，極為幽靜。
宮女停在了門前，“郡主請進，太后娘娘在里面等您。”
沈清嫵抬眼望去，門半掩著，里面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太后娘娘單獨在此？”
沈清嫵故意問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懷疑。
宮女點頭，聲音相較于之前，拔高了些許，“是，太后娘娘說有些體己話要與郡主說，便讓宮人都退下了。”
“哦。”
沈清嫵輕笑，“那你在此等候，我自己進去便是。”
她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室內布置雅致，卻空無一人。
精美的春日賞花宴屏風后，隱約傳來細微的動靜，似是有人呼吸的聲音。
沈清嫵眸光一沉，轉身欲走。
“郡主既然來了，何必急著離開？”
一個溫潤的男聲從屏風后傳來，傅淮之緩步走出。
他換了一身淡青色般的袍子，衣料是上好的吳綾，光滑如流水，泛著珍珠似的柔澤。
寬大的袖口與衣袂裁剪得極為飄逸，自帶一股清雅出塵的風度。
“賢王殿下怎會在此？不是說太后娘娘召見我嗎？”
沈清嫵故作驚訝，可面上不見絲毫慌亂。
傅淮之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嬌美的臉上，眼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
“實不相瞞，是本王借皇祖母之名請郡主前來。”
他聲音溫柔，“方才席上不便多言，有些話想單獨與郡主說。”
這間屋子，房門緊閉。
沈清嫵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龍涎香，也可以說是偽君子香。
她蹙眉，竭力壓下殺他的沖動，“殿下有話直說便是。”
“本王對郡主的心意，郡主應當明白。”
傅淮之皺眉，看起來頗為傷心。
“郡主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本王？方才席上母妃提親雖是突然，但也是本王心中所想。
本王保證，要是郡主愿意，我愿以正妃之位相待，此生絕不負你。”
他說得情真意切，若非嫁給過她，怕真要信了這虛偽的深情。
“殿下厚愛，臣女惶恐。”
沈清嫵垂眸，她現在有些好奇，傅淮之是不是對每個女子都說過同樣的話。
兩世了，他坑蒙拐騙的措辭還是如出一轍。
“只是臣女福薄，不敢高攀。”
傅淮之臉色微沉，隨即又恢復溫潤。
“郡主何須自謙？以郡主的才情品貌，配得上世間最好的男子，本王不才，卻愿傾盡所有呵護郡主。”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逼近一步，若有似無的香味更加濃郁。
沈清嫵勾了勾唇，催情香，打從她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發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