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
此刻已至深夜。
寧闕兩人皆是有了幾分醉意。
木桌上擺著的菜肴都已涼透。
主要就是蒸魚和泡菜。
畢竟是在島上，別指望有啥好吃的。
“小師弟大可放心。”
“這件事交給我就行。”
“話說，我什么時候出發？”
“過幾天都行。”寧闕再次倒了碗青梅酒，低聲道：“你本就不是大奉的將領，提前返回南越國也是理所當然。岳師兄和萬師兄已經提前起程，就等你和小海師兄。你們屆時可以將我說的告訴給南越王，只要別太過分，本王都可以談。”
“那成。”
海宰笑著點頭。
既然寧闕已做出決定，他們就得全力支持。不說那些什么理想這種虛無縹緲的，寧闕可是他們的師弟。當初在昆侖山時，他們的關系就極好。現在寧闕需要幫助，他們自然是義不容辭。
“話說，冷師兄呢？”
“他可是稷下學宮的院長。”
“他不必去嶺南。”寧闕搖了搖頭，“臨淄距離長安太遠，奉帝對臨淄并無多少控制力。況且冷師兄太過出名，他的任何動作都會被奉帝所知。若是連他都去了嶺南，極有可能讓奉帝懷疑。他留在臨淄，反而能做更多事。”
寧闕將名冊取出。
“這是我對各個師兄的安排。”
“除了海師兄等人，其他人照舊留在各地，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要的可不僅僅只是嶺南。”
“而是要推翻奉帝！”
“將所有郡縣收入囊中！”
“有志氣。”海宰微笑著點頭，“你比我們都聰明，這件事由你負責統一指揮，我們也都放心。”
寧闕也是笑了笑。
繼續舉起酒碗。
“來，咱們喝酒！”
“喝！”
酒過三巡后，海宰就扛不住了。這青梅酒是陳釀，入口比較綿滑，可后勁是相當足。就口感來說比較粗糙，是他繳獲的物資。高句麗人釀酒的技術壓根沒到家，青梅酒內還有很多雜質，實在算不上多好喝。
“你們將海師兄送回去歇息。”
“諾。”
寧闕走出土屋。
目前已至深夜，天色都暗了下來。四周還有不少士卒正在守夜，伴隨著海風吹拂，還能聽到海浪拍擊巖壁的聲音。
“王爺，戰船都已停靠就位。”
“將士們在著手準備清水和物資。”
“島上的傷卒很多，是否需要輪換？”
“他們急缺藥材，我們要不要……”
白羽走上前來，捧著簿冊低聲詢問。
當時寧闕分兵，其實留給海宰不少人，而且很多都是親衛。但高句麗也不是弱雞，在白翎島有重兵把守。海宰能夠將五島攻下，已是相當不容易。
“這些事你看著安排。”寧闕擺了擺手，“后續還會有源源不絕的物資送至白翎島，所以不必太在意。傷卒方面若無性命危險，就無需再用藥。我們后續還得進攻漢山城，也需要傷藥。”
“屬下明白了。”
白羽這才點了點頭。
正所謂慈不掌兵，為將者就要懂得取舍。白翎島的傷卒基本沒有作戰能力，更加不可能長途奔襲。他們留在島上，只要能活著就行。至于寶貴的傷藥，則要留著后面用。
“我們就休整個兩三天。”
“這幾日就好吃好喝多休息。”
“三天后，我們便要起程前往漢山城。爭取在十天之內，便攻破漢山城，同時阻斷百濟城和漢山的聯系。按照我和舅父的約定，半年內就會發起對高句麗王城的總攻。”
寧闕打著哈欠交代，興許是后勁上來，也或許是在海上飄了大半個月，他實在是累得很。
“我先去休息。”
“白羽，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處理好后抓緊時間休息。”
“諾！”
白羽抬手作揖。
看著寧闕疲憊的模樣，心里也不好受。寧闕背負的事情太多，他們都想幫寧闕做點事，可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領兵打仗這種事，他們都不怕。可涉及謀略，他們就沒法幫忙了。
特別是關乎到未來奪取江山社稷這種大事，他們也只能在旁邊起到個輔助的作用。寧闕這人睡眠本來就淺，這段時間又在海上飄著，有回遇到風浪，人都差點撞到窗戶上。而且寧闕每晚都會考慮事情，他們看著都心疼。
……
次日。
日曬三竿。
寧闕打著哈欠起床。
這一覺睡得他是相當舒坦。
整個人都恢復了精神。
“鐵牛，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都快午時了……”
“這么晚？”
寧闕頓時一驚，連忙起身。
“你們為何不叫我起來？”
“王爺放心，事情我們都處理妥當了。”鐵牛站在跟前伺候著，低聲道：“我都聽小白說了，您這段時間在船上就沒睡過好覺。眼看著戰事在即，王爺可得好好休息，若有什么閃失，我們可負擔不起。所以我們就商量了下，讓您先休息。”
“罷了……”
寧闕則是抓緊時間洗漱。
只是換了身簡單的衣裳。
“二狗受了傷，現在都還未恢復。”
“我得先去看看。”
“這事王爺放心。”鐵牛抬手作揖，“我們帶的醫師看過，二狗其實沒啥大事，現在基本都已復原。聽說了事情，還嚷嚷著要跟王爺一起做大事咧。”
“還是得去看看。”
“還有好多親衛也受了傷。”
寧闕心里頭還是不太放心。
他昨天登島的時候還看到王二狗，就瞧見這家伙臉色不太對。沒曾想海師兄喝醉酒后才說漏了嘴，說是王二狗登島的時候帶著親衛沖鋒陷陣，結果中了對方的三支利箭，當場就昏死過去。
這小子運氣也是真的好，三支箭都沒有射中要害。只不過右邊肩胛骨被射穿，前段日子連手都抬不起來，這段時間還在恢復期。
本來是沒打算讓他迎接的。
結果王二狗非要出面。
還說要是不出來，肯定會惹懷疑。
見寧闕心意已決，鐵牛只能跟在后面。他們三位統領都是最早追隨寧闕的，當初就在王府內擔任家將，也算是生死與共。所以他們是特地看過王二狗，這回他的傷勢算不上嚴重，但最好是需要靜養。
后面東征高句麗，基本上沒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