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立于高臺之上，俯瞰著臺下百余名俯首帖耳、魂不附體的西洋教派高層，見眾人再無半分頑抗之心，方才緩緩壓下周身凜冽殺氣，神色稍緩，卻依舊字字如鐵。
“既然爾等愿臣服朝廷、恪守王法，那今日，本王便與大阿訇及諸位教派領(lǐng)袖，共同定下南洋西方教派永世恪守的六大鐵規(guī)。此規(guī)一出，便是皇明律法，遍布南洋諸島、各行省，凡有違背者，教滅人亡，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廣場之上鴉雀無聲，所有人皆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那位南洋教派魁首的大阿訇更是膝行上前，垂首恭聲道：“但憑大將軍王吩咐，我等絕無異議，永世恪守！”
朱高熾目光如炬，掃視全場，一字一句，朗聲宣告第一條鐵規(guī)：
一、教權(quán)永隸皇權(quán)，教義不違國法，尊大明皇帝為天下共主
“自今日起，南洋一切西方教派，須奉大明皇帝為至高無上之主，皇權(quán)高于教權(quán)，律法大于教義。爾等須在所有清真寺、宗教學(xué)府中，明諭信眾：忠君守法為第一信條，信教必先愛國，遵法方能傳教。任何教派典籍、講經(jīng)說辭，若有與大明律法相悖、抵觸皇權(quán)、煽動信眾對抗朝廷者，一律視為異端邪說，即刻焚毀。
教派之內(nèi)，掌教、大阿訇、毛拉等核心首領(lǐng)，不得私相授受，須由南洋布政使司核查品行、報備本王，經(jīng)朝廷冊封后方可就任，每年需赴馬六甲行轅述職，當(dāng)眾宣誓效忠大明。敢有教派宣稱‘教權(quán)大于皇權(quán)’、‘信眾只奉真主不奉天子’者，即刻焚毀寺院，斬殺全教首領(lǐng)，信眾一律流放！”
大阿訇渾身一顫，連忙叩首領(lǐng)命：“謹(jǐn)遵規(guī)條！我等必教導(dǎo)信眾忠君守法，以皇權(quán)為尊，不敢有半分違逆！”
朱高熾眼神一冷，氣勢陡然變得更加凌厲，先前那點懷柔客氣，蕩然無存。
他懶得再跟這些人繞彎子，聲音冷得像刀：
“先前，朝廷給過爾等體面，給過臺階，讓爾等宣揚大明天子，是真主安拉的使者，用意是給爾等留面子，讓教義與皇權(quán)能順順當(dāng)當(dāng)合在一起。可爾等倒好，不識抬舉，說這是褻瀆，那是違教，滿口根本不同、不能接受。”
朱高熾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下方所有人，一字一頓，字字如鐵：
“既然軟的不吃，那咱們就不必再裝模作樣，直接撕破臉皮。
給臉不要臉，那就休怪本王把話說得更明白、更絕對——從今日起，不必再提什么使者不使者。本王直接定死：在大明疆土之上，大明天子的地位，與真主安拉同等至尊！”
“信眾既要拜主，更要忠君！君父之命，等同于主之命！朝廷律法，等同于教之規(guī)！誰敢不敬君父，就是不敬真主；誰敢違抗朝廷，就是違抗教義！”
他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個廣場嗡嗡作響：
“爾等不是說不能認(rèn)天子為使者嗎？好，那朕就不要那個‘使者’名分。本王直接讓大明天子，與真主同尊并列！”
“信教可以，但第一條，必須先忠于大明、忠于皇帝。禮拜可以做，但先要叩拜皇恩、遵守國法！爾等的經(jīng)書里講敬畏、講順從，那朕就告訴爾等：敬畏真主，更要敬畏皇權(quán)；順從教義，更要順從朝廷。”
從今往后，南洋所有清真寺、所有講經(jīng)之地，都必須明明白白告訴每一個信眾：大明天子，是世間真主；真主管后世，天子管今生。二者同尊，不可偏廢。”
誰要是敢在私下說‘只奉真主、不奉天子’，誰要是敢講‘皇權(quán)小于教權(quán)’，那就是叛教、叛君、叛國三罪齊犯！到時候，朝廷不會再跟爾等講什么教義經(jīng)典，只會直接出兵、封寺、抓人、斬首。”
“爾等聽清楚：這不是商量，這是定名分。名分一定，萬世不改！接受，你們的教還能活；不接受，你們的教，從此在南洋連根拔起，徹底滅絕！”
話音落下，海風(fēng)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頓住，海港中水師戰(zhàn)船炮口寒光凜冽，映得廣場上一片慘白。
四下死寂到極點，只剩下旗幟獵獵作響，和眾人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喘息，每一聲都帶著瀕臨絕境的恐慌。
大阿訇站在最前，須發(fā)皆顫，原本沉穩(wěn)肅穆的面容此刻面如死灰，血色盡褪。
他胸膛劇烈起伏，一雙飽讀經(jīng)典、素來堅定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驚怒、屈辱、不甘，卻又被更深的恐懼死死壓住。他想據(jù)經(jīng)力爭，想?yún)柭曬g斥這皇權(quán)凌駕信仰的規(guī)矩，想喊出“真主至大，不可與君王同尊”，可舌尖一片苦澀，喉嚨像被鐵鉗扼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高臺之上，朱高熾眼神冷冽如刀，淡淡一瞥，便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高臺兩側(cè)錦衣衛(wèi)緹騎按劍而立，廣場外圍鳥銃手火繩暗燃，遠(yuǎn)處海面水師戰(zhàn)船炮口微抬——那不是擺設(shè)，是真的會開炮、會屠寺、會把一整個教派從南洋徹底抹去的鐵血殺器。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憤怒在他胸中熊熊燃燒，幾乎要沖破胸膛——這是踐踏教義，是凌辱信仰，是把他們堅守一生的神圣經(jīng)典，踩在皇權(quán)腳下肆意碾壓！
他活了近七十年，執(zhí)掌清真寺數(shù)十年，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可他不敢怒，不敢罵，不敢反抗。
因為朱高熾那一句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話，已經(jīng)砸斷了他所有骨氣：
配合，就能傳教；不配合，直接滅教。
生存，還是滅絕。
沒有第三條路。
周圍的教派高層們，更是徹底崩斷了最后一根弦。
方才還在暗中咬牙、心存僥幸的人，此刻一個個雙腿發(fā)軟，直直癱倒在青石板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有人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滲出血跡，用以強(qiáng)忍心頭滔天怒火；有人雙目赤紅，淚水混著冷汗滑落，既屈辱又恐懼，卻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fā)出半點嗚咽。
他們恨！
恨大明強(qiáng)權(quán)霸道，恨朱高熾蠻不講理，恨自己手中私兵不堪一擊，恨信眾被層層瓦解，恨西洋母國遠(yuǎn)在天邊、根本無力馳援。
他們恨不能振臂一呼，讓數(shù)十萬信眾群起反抗，把這些明軍趕出南洋。
可他們更怕！
暹羅一地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教堂被封，高層被斬，首級懸門示眾，數(shù)十年積蓄的財富一朝抄沒，田產(chǎn)瓜分，信眾潰散。
那些曾經(jīng)和他們一樣囂張跋扈的阿訇、毛拉，如今要么身首異處，要么在牢獄中茍延殘喘。
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反抗？
那就是雞犬不留，教派覆滅，典籍焚毀，傳承斷絕。
他們死后，連讓后人記得的機(jī)會都沒有，只會被史書一筆帶過：抗命逆教，自取滅亡。
順從？
至少還能傳教，還能守著清真寺，還能讓信眾保留基本的禮拜與齋戒，還能讓教派在大明的管控下，茍存下去。
怒火在胸膛里燒得五臟俱裂，
可恐懼像冰冷的鐵鏈，將他們死死捆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有人渾身抽搐，幾乎暈厥；
有人死死低頭，額頭抵著冰冷石板，以此掩飾臉上扭曲的屈辱；
有人眼神空洞，往日里指點信眾、威嚴(yán)無比的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強(qiáng)權(quán)碾碎的絕望。
沒有人敢再提半句“教義不可違”。
沒有人敢再質(zhì)疑“皇權(quán)與真主同尊”。
在滅教絕傳的死亡威脅面前，所有的堅守、驕傲、尊嚴(yán)、教義神圣，全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們心中再怒、再恨、再不甘，此刻也只能化作渾身瑟瑟發(fā)抖的服從。
全場依舊死寂。
只有壓抑的、粗重的喘息，和偶爾壓抑不住的牙齒打顫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仰視高臺之上那道威嚴(yán)身影。
他們終于徹底明白——
在這片已經(jīng)被大明水師牢牢鎖死的南洋海域，
在這位心狠手辣、說得出做得到的大將軍王面前，
此刻他們連憤怒的資格，恐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