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有半人高的洞口，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tài)向著四面八方擴(kuò)張。
十丈，百丈，千丈！
最終，一個直徑超過三千丈，邊緣流淌著絢麗光華，內(nèi)部卻深邃得宛若星空巨獸之口的巨大圓形天門，橫亙在了極北之地的上空。它靜靜地懸浮在那里，不再有絲毫能量泄露，穩(wěn)定得好似亙古便存在于此。
從門內(nèi)，隱約可以嗅到一股更加高級、更加清新的仙靈之氣，那氣息對于在場所有耗盡心力的修士而言，不啻于世間最甘美的瓊漿玉液。
整個冰原，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扇宏偉壯麗的天門，大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種對比，讓敖無極、太一真人、魔無天三位道祖的心中，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三個在沙灘上用石子和木棍辛苦搭建城堡的孩童，而對方，則直接用神力從海底升起了一座真正的水晶宮殿。
“開了！真的開了！”魔無天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看著那扇宏偉的天門，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連聲音都因為激動而顫抖。他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迫不及待的沖動。
敖無極和太一真人同樣激動得身體微顫。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fù)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林道友……大恩不言謝！”敖無極對著烏篷船上的林淵，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一次，他的姿態(tài)放得極低，語氣中充滿了發(fā)自肺腑的敬意。
太一真人也跟著行了一禮，沙啞著聲音道：“道友之能，通天徹地，貧道佩服。”
林淵只是擺了擺手：“別高興得太早。”
他平淡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三位道祖火熱的心頭。
“門是開了，但你們以為，門后面就是坦途嗎？”
林淵的話語，讓現(xiàn)場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敖無極心中一凜，連忙拱手請教：“還請林道友示下。”
林淵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縷金色的神芒亮起。他的雙眸深處，無數(shù)繁復(fù)玄奧的陣法符文飛速流轉(zhuǎn)、推演。
“此門，乃是以數(shù)種法則本源為基，強(qiáng)行撕開的兩界壁壘。我方才又以陣道之法，將其暫時穩(wěn)固。但你們要明白，這并非一個點對點的穩(wěn)定通道。”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幅由光線構(gòu)成的復(fù)雜立體圖景，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圖景的起點，是他們所在的廣寒仙域，終點，則是一個模糊的光點，代表著上界。
而在起點與終點之間，卻并非一條直線。而是一片錯綜復(fù)雜，如同蛛網(wǎng)，又好似人體經(jīng)絡(luò)般的無數(shù)光線通路。這些通路彼此交織，分叉，延伸向無數(shù)未知的方向。
“看到了嗎？”林淵指著那片復(fù)雜的通路網(wǎng)絡(luò)，“這才是通道的真實面貌。這扇門，只是一個入口。進(jìn)入之后，你們將面臨無數(shù)個選擇。其中，只有一條，是通往我們想要去的那個‘上界’。”
“那其他的路呢？”魔無天皺眉問道，他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其他的路？”林淵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運氣好的，可能會被傳送到某個荒蕪的廢棄仙域，或者某個妖魔橫行的世界，被困死其中。運氣不好的，會直接闖入時空亂流的絕域，別說是你們，就算是掌源境的存在，被卷進(jìn)去，也要脫層皮。”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在冰原上此起彼伏。
三位道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腳下的冰層還要蒼白。他們剛剛升起的狂喜，被這盆冷水澆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他們本以為是打開了通往天堂的大門，卻沒想到，這扇門后，連接的是九十九條通往地獄的路，和一條通往天堂的羊腸小道。
“這……這可如何是好？”太一真人手腳冰涼，原本仙風(fēng)道骨的形象蕩然無存，此刻更像一個迷路的老人。
“難道我們十年的努力，就換來這么一個結(jié)果？”魔無天不甘地低吼，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敖無極的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他望著林淵，聲音艱澀地問道：“林道友，既然您能看透這其中的兇險，想必……一定有解決的辦法吧？”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不知不覺間，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已經(jīng)成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淵看著他們絕望的表情，心中暗笑：“這才對嘛，不把你們嚇個半死，怎么能體現(xiàn)出我林老祖的重要性？”
他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辦法，倒也不是沒有。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萬全的準(zhǔn)備。畢竟，我可不想帶著一群累贅上路。”
他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東倒西歪，仙元耗盡的修士，又看了看眼前這三個臉色蒼白的道祖。
“給你們一年時間。”
林淵豎起一根手指，用一種不容商量的口吻說道。
“一年之內(nèi)，讓你們的人恢復(fù)到巔峰狀態(tài)。同時，盡可能地搜集各種療傷、恢復(fù)仙元、以及能夠抵御神魂攻擊的丹藥、法寶、符篆。越多越好，不要怕浪費。因為進(jìn)去了，你們會發(fā)現(xiàn)，準(zhǔn)備得再多，都可能不夠用。”
“一年之后，我會親自帶隊，從這萬千條路中，找出那唯一的一條生路。”
“當(dāng)然，如果你們等不及，現(xiàn)在就可以進(jìn)去試試運氣。我絕不阻攔。”
林淵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們，轉(zhuǎn)身走回烏篷船的躺椅，重新悠閑地靠了下去，端起茶杯，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
三位道祖面面相覷，心中百感交集。
試試運氣？
開什么玩笑！看了那張恐怖的“迷宮地圖”，誰還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賭那億萬分之一的概率？
現(xiàn)在，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抱緊林淵這條粗到不能再粗的大腿。
“我等……謹(jǐn)遵道友法旨！”敖無極第一個表態(tài)，他對著林淵再次深深一躬，這一次，是徹底的心悅誠服。
“一切全憑道友安排。”太一真人也跟著躬身。
魔無天雖然沒說話，但也默默地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頭顱。在絕對的實力和通往上界的唯一希望面前，任何的桀驁不馴，都顯得蒼白無力。
看到三位大佬都服軟了，下方那些龍族、道門、天魔宗的修士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看向林淵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林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下方，三大勢力的修士在各自道祖的命令下，開始有條不紊地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