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并沒有穿透那厚重的云層。
黑塔下的世界，依舊是一片灰暗。
但林凡的心情不錯。
昨晚那一通發泄，不僅讓他體內的火氣全消，連帶著修為似乎都有了一絲精進。那種陰陽調和后的舒暢感，讓他此刻看起來神采奕奕。
反觀9527，就像是被玩壞了一樣，耷拉著腦袋掛在柱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走吧，帶路黨。”
林凡用刀鞘拍了拍9527的臉。
“去參觀參觀你的辦公室。”
幾名西廠番子把9527放下來，用鐵鏈鎖住琵琶骨，推推搡搡地往外走。
帳外。
林嘯天正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用手指頭在地上畫圈圈。
看到林凡出來，他眼睛一亮，立馬湊了過來。
“吼！”（哥，餓！）
“昨晚不是剛吃了一堆兵糧丸嗎？”
林凡無奈地看著這個大胃王。
進化后的林嘯天，食量呈幾何倍數增長。那點兵糧丸，對他來說也就是塞牙縫。
“別急。”
林凡指了指那座黑塔。
“里面有好吃的。”
“自助餐。”
“管飽。”
聽到“自助餐”三個字，林嘯天雖然不懂啥意思，但聽懂了“飽”字。
他興奮地扇了扇背后的紅翅膀，帶起一陣狂風，差點把旁邊的9527吹飛。
……
黑塔的大門，昨晚被林嘯天撞開了一半。
此刻，像是一張黑洞洞的巨口。
一行人走了進去。
塔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沒有想象中的陰森恐怖，反而……很亮。
墻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地面是某種不知名的金屬鋪成的，光可鑒人。
最讓人震驚的，是塔中央的那根巨大的透明管子。
這根管子直徑足有十丈，貫穿了整座塔的上下。
管子里，流淌著一種金紅色的液體。
那些液體在翻滾，在沸騰，散發著一股令人心醉神迷的香氣。
“這是什么？”
柳若煙看著那管子，眼神有些迷離。
作為玩毒的行家，她能感覺到，那液體里蘊含著龐大到恐怖的生命力。只要喝上一口，恐怕就能延壽十年。
“這就是……原液。”
9527有氣無力地解釋道。
“是從這片大地深處抽取的……地脈精華。”
“也就是你們說的……龍氣。”
“吼！”
林嘯天突然躁動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根管子，口水像是瀑布一樣流了下來。
那是本能的渴望。
就像是嬰兒看到了奶瓶。
“想吃？”
林凡拍了拍他的大腿。
“去吧。”
“那是你家的東西。”
“拿回來。”
“吼——！”
得到許可，林嘯天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躍，直接撲到了那根巨大的管子上。
鋒利的龍爪狠狠抓下。
滋啦——！
那堅硬無比的透明材質，竟然被他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噗！
金紅色的液體噴涌而出。
林嘯天張開大嘴，直接懟了上去。
咕嘟咕嘟……
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遇到了甘泉。
隨著液體的吞入，林嘯天身上的紅鱗開始發光。原本有些黯淡的龍威，再次暴漲。他的身體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肌肉線條變得更加完美，那對翅膀也變得更加寬大有力。
“這……這怎么可能？”
9527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那是未經提純的原液啊！”
“里面的狂暴能量，就算是神游境的強者喝一口也會爆體而亡。”
“他……他怎么像喝水一樣？”
“因為他是龍。”
林凡淡淡地說道。
“龍吃龍氣，天經地義。”
“別大驚小怪的。”
他不再理會那個吃自助餐的吃貨，而是轉過身，看向大廳的四周。
這里像是一個巨大的工廠車間。
除了中間的管子，四周還排列著無數個透明的艙室。
每個艙室里，都充滿了綠色的液體。
而在液體中……
泡著人。
“這是……”
林凡走到一個艙室前。
里面泡著一個穿著龍袍的老人。
雖然閉著眼，皮膚慘白，但那眉眼間的威嚴，依稀可見。
“先帝？！”
跟在后面的幾名西廠老番子，突然驚呼出聲。
“這……這是太祖皇帝？！”
他們指著另一個艙室里的人，嚇得跪倒在地。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一個個看過去。
太宗、高宗、仁宗……
大乾歷代死去的皇帝，竟然都在這里！
他們并沒有葬入皇陵。
而是被做成了標本，泡在這個罐子里！
“這就是……大乾皇室的歸宿？”
林凡的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里飄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向9527。
眼神中殺意沸騰。
“解釋一下。”
“這……”
9527縮了縮脖子。
“這……這是‘電池’。”
“電池？”
“對。”
9527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些管子。
“提取地脈精華，需要媒介。”
“而身負皇道龍氣的人，是最好的過濾器。”
“我們……我們跟大乾皇室有協議。”
“只要他們死后愿意進入黑塔，充當過濾網。”
“我們就保佑大乾國祚綿延，風調雨順。”
“協議？”
林凡笑了。
笑得無比悲涼。
“好一個協議。”
“活著當傀儡，死了當濾網。”
“這就是所謂的……天子？”
他走到那個泡著太祖皇帝的罐子前。
那個曾經金戈鐵馬，打下大乾萬里江山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一塊泡發的爛肉，身上插滿了管子。
那些管子正在源源不斷地從他體內抽取著某種金色的物質，輸送到中央的大管子里。
而在他的臉上，哪怕是在沉睡中，也帶著一種深深的痛苦和扭曲。
“這就是你們敬仰的神。”
林凡轉過身，對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番子說道。
“他們不是在保佑你們。”
“他們是在吃你們祖宗的肉，喝你們祖宗的血。”
番子們抬起頭。
眼中的敬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和仇恨。
信仰崩塌之后，剩下的只有復仇的火焰。
“督主！”
一名千戶站了起來，拔出刀。
“下令吧！”
“砸了這破塔！”
“讓先帝們……入土為安！”
“砸！”
林凡一腳踹在那個罐子上。
嘩啦！
玻璃破碎。
綠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太祖皇帝的尸體滑落出來，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管子斷裂，發出滋滋的漏氣聲。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那個原本應該已經死透了的太祖皇帝，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瞳孔。
只有一片慘白。
“吼……”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猛地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名番子。
速度快得驚人！
噗嗤！
那名番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太祖皇帝的手直接插進了胸膛。
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被硬生生掏了出來。
“什么？！”
眾人大驚。
“尸變？！”
“不。”
9527在一旁驚恐地大叫。
“是防御機制！”
“這些電池……被激活了！”
話音未落。
四周所有的罐子，同時炸裂。
嘩啦啦！
幾十個歷代皇帝，同時從液體中走了出來。
他們渾身散發著綠色的毒氣，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入侵者……”
“殺……”
他們嘴里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詞語，向著林凡等人圍了過來。
這是一支由皇帝組成的僵尸軍團！
每一個生前都是擁有皇道龍氣的高手，經過黑塔的改造，實力更是恐怖。
“有點意思。”
林凡看著這群老祖宗。
并沒有退縮。
反而拔出了繡春刀。
“既然你們都不想安息。”
“那不肖子孫林凡。”
“今日就替大乾……”
“送諸位列祖列宗，上路！”
“嘯天！別喝了！”
“干活！”
“吼！”
正在喝奶的林嘯天回過頭。
看到一群老頭子要打哥哥。
他怒了。
嘴里的奶還沒咽下去，就一口噴了出來。
化作一道金紅色的龍息。
轟！
龍息席卷。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