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不通。
不過很快程煜就釋然了，畢竟，把程廣年弄去蘇黎世，這首先就要編造一堆謊言讓家里人同意，并且還得程煜一個人帶著他去，身邊只要有人陪同，那就需要更多的謊言才能將其支開。
這已經是極為麻煩的事情了。
而到了瑞士銀行總部，基于程廣年的病情，想要說服瑞銀集團總部的人，讓程煜陪同程廣年進入數據采集庫，這也是一項極為繁瑣很難達成的任務。
這甚至比國內去銀行取父母的退休金，銀行讓你證明你是你媽的親兒子這件事還要復雜，畢竟瑞士銀行這種機構，他們的條例當中，是根本不認所謂直系親屬之類的，他們只認賬號密碼，只要你能輸入正確的密碼，哪怕你是殺害存錢者的兇手也無所謂，是以程煜很難用自己是程廣年血緣上的兒子這件事說服瑞士銀行。
更何況，即便瑞士銀行突然通了人性允許血緣關系的存在，并且準允程煜帶著程廣年去，可那頂多也就是進入正常的區域，比如金庫什么的，數據采集庫這種功能性的地方，在沒有修改數據的必要的前提下，恐怕也很難說服他們讓自己進入。總不能跟他們說程廣年的病，只要一進他們的數據采集庫就神奇的好了吧？
這么多的阻礙擺在眼前，哪怕程廣年進入到瑞士銀行的數據采集庫真的就能解開基因鎖，只怕程煜也很難做到。
除非程煜打算制造一場無差別的殺戮，單人匹馬，端著一把無限子彈的突擊步槍，把瑞士銀行上下殺個血流成河。而真要是這樣，用不著兩個小時，他就能被冠以球奸的名號全銀河系通緝，瑞士銀行里存著的錢，那些錢背后的主人，那可都是全世界擁有最高權力的那幫人。即便是有神摳系統的幫助，程煜能干掉一兩個毒梟，可也絕不可能跟國家以及軍隊抗衡，況乎是全球公敵。
所以，這一套還是歇歇吧。
對于取不出程廣年的那些錢，程煜還是很郁悶的，畢竟，那些錢一到手，哪怕五分鐘之后他就將其還給程廣年，也依舊會因為意外所得，而獲得共計一千多萬點積分，然后再因為浪費，被扣除封頂一百點積分，隨后，程煜就積分自由了。
只能說是造物弄人捷徑難行啊。
無奈之下，也唯有接受權杖那微不足道的獎勵了，不管如何，先把獸語術拿到手吧，這樣至少等到下次再觸發任務的時候，程煜也算是多了一個獲取信息的特殊渠道，這對于程煜完成任務總歸是有著顯而易見的好處的。
至于權杖說什么他現在能力不足，無法給予更多的話，程煜其實是半個字也不會信的，只是目前還不能把權杖逼得太狠，否則真要是一拍兩散，對程煜也是弊大于利。
不管如何，程煜也認同權杖所說的，在虛擬空間里完成任務，總好過于在現實世界里去做，至少在虛擬空間里完成任務不會危及程煜的生命，至多也就是因為死在了虛擬空間中導致任務被判定失敗而已。
其實當得知了程廣年有一百七十多個億的美金存在瑞士銀行，程煜已經不太擔心積分的事情，他目前手握二十多萬點積分，接下來的任務哪怕一個都完不成，只要最終能幫程廣年解開其基因鎖，那筆錢程廣年總不可能不答應給程煜。而有了那筆錢，程煜依舊可以不再擔心來自于神摳系統的威脅。
更何況程煜并不認為自己真的就會咸魚到一直躺平下去，接下去的任務總歸還是有比較大的把握去完成的，而這一點，也多虧了權杖的存在。
在權杖那邊，程煜目前還處于新手任務階段，而一旦進入到虛擬空間去做任務，其任務難度更多的會向權杖那邊傾斜。
程煜倒并不是認定上次在塔城的任務，其任務難度真的被降到了新手任務階段，他自己也做過新手任務，難度可沒有那么高，這大概是兩個系統之間平衡后的結果吧。
但無論如何，能夠順利的只用了區區一周左右的時間就完成塔城的任務，權杖這邊降低了任務難度也是功不可沒，那么可以想象的接下去的任務進程也會依舊如此。
等到權杖這邊進入到初級任務階段，程煜的在神摳系統這邊的任務，也將來到高級任務階段的最后一個任務。又或者，下一次被觸發的會是一個特別任務或者附加任務，那也依舊會大幅降低任務難度，使得程煜的任務完成度表現的更加完美，從而助力于程煜最終拜托神摳系統。
無論如何，程煜現在都不愿意跟權杖一拍兩散，既然彼此也都清楚是相互利用，那就好好的利用下去吧。
“那就先把獸語術給我吧。”程煜吩咐。
“我尊貴而又偉大的宿主，一切如您所愿。”
權杖揮舞起手中的那根文明杖，一片淡淡的金輝閃過，程煜卻并未感受到自己身體有任何的變化。
他將其歸咎于目前他只是以意識的形式身處虛擬空間當中，或許等到這次跟權杖的交談結束之后，就能像武術那樣明顯感知到自己身體帶來的變化了吧？
“這就搞定了？”即便是知道權杖不可能在這種事上欺騙自己，但程煜還是要確認一下。
“我的聲帶改造也已經完成了？”
權杖點了點頭，解釋道：“由于對尊貴而又偉大的主人您聲帶的改造是發生在身體層面的，是以您現在還感覺不到，等到您回歸現實世界，您只要稍稍適應一番，就會發現您現在可以發出一些您意想不到的聲音。如果您去參加什么歌手選秀類的比賽的話，您將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海豚音演唱家……”
程煜翻了個白眼，心道我沒事去參加那玩意兒干嘛，當完偶像當愛豆，然后去踩縫紉機么？
“你還有什么事么？”程煜問。
權杖有些莫名的看著程煜，眨眨眼，遲疑的問：“我應當還有事么？”
“我看你是屁股又癢了，撅起來吧。”
面對程煜看似平靜的吩咐，權杖卻感到一陣心里毛毛的，無奈的轉過身去，撅起了臀部。
程煜重重的一腳踹了上去，有意識的使用了武術的加成，只見原本就準備隨時配合程煜，好讓程煜這一腳之威顯得獨步天下的權杖，整個身體像是炮彈一樣彈射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撞在一道看不見的墻壁之上，像一灘爛泥一般緩緩滑落。
“哎喲，忘記尊貴而又偉大的主人已經擁有全人類最高級別的武術和身體素質了，早知道小杖子我就無需主動配合，您也能一腳給我踹個精彩絕倫了……”
程煜揮揮手，權杖知道他這是要離開了，趕忙主動將程煜的意識送離了這個虛擬空間。
面對已經離開的程煜，權杖愁眉苦臉的爬了起來，抖了抖身上其實并不存在的塵土，面目猙獰的說：“等老子實力恢復，你就老老實實的當一輩子的奴隸吧……”
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又變得有些扭曲，以及郁悶。
“但是好像新手任務階段就只剩下一次了，下次不管他從神摳那里接到什么任務，一旦完成，他就將進入到初級任務階段。到那時，他就不再是奴隸，而是雇員了啊。”
權杖口中喃喃，顯然為無法將程煜作為自己的奴隸感到極致的懊惱。
“雇員就雇員吧，也依舊可以欺凌，只是這次獲得的能量本來就不夠，卻還要分出一部分給他作為獎勵。最可惡的是，他竟然索取的是能力。要知道，他每次使用獸語卡，那都會消耗我一部分能量，也不知道下一次他完成任務之后，我的實力能否恢復到至少驅使他的程度。只希望他今后盡量少使用獸語卡吧，否則這能量的消耗，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啊。”
他這邊喃喃自語，而程煜卻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當中，又將那個平板電腦放進了法拉第籠里，程煜戴上絕緣手套，鎖上了法拉第籠的門。
看看這小小的地下斗室，程煜很是滿意，又查看了一下平板電腦的電量，還剩百分之七十，應該至少可以待機個兩三天以上。
離開了地洞，程煜回到自家的后院，看了看時間，不過剛剛過去了三四分鐘而已。
“竟然耽誤了這么久么？”程煜站在洞口邊自言自語，三分多鐘的時間，刨去爬上爬下的時間，程煜在地洞里大概停留了能有近一分鐘的時間。
這一分鐘看似很短，甚至只夠程煜在地下室里轉上兩圈，但實際上，考慮到虛擬空間的時間流速，一百六十八倍加上去，程煜等于在虛擬空間里停留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這不能不說著實有點兒長。
下次要注意控制時間了。
程煜默默的想到。
一邊往房子的后門走去，程煜一邊總結自己這次得到的全部信息。
跟權杖的交談，所獲良多，至少他知道了瑞士銀行竟然存在一個可以隔絕那種來自于高度文明發展之后的系統與人類的大腦連接的房間，程煜覺得，當自己手里的現金足夠多了之后，不管程廣年到時候醒沒醒，自己都要親自去體驗一下這種感覺。
或者說，是去試驗一下，那個數據采集庫的隔絕效果，對于神摳系統是否能夠起到作用。
雖然沒能如愿以償的得到程廣年留下的小金庫，但這也算是更近了一步。
并且，程煜在離開前，問的那個問題，其實是帶有極強的目的性的。
他問權杖還有什么事么，權杖表示沒事，那就意味著權杖說什么殷切的盼望見到程煜，也只是要【見到】程煜而已。
或許就連權杖自己都忽略了這一點，他并沒有想到程煜的這個問題含有深意，程煜想要通過這個問題來進行一個簡單的判斷，那就是權杖究竟是可以直接獲取自己每次完成任務之后的能量呢，還是必須等到跟自己見了面才可以。
而從權杖的表現來看，應該是必須見了面他才能獲取任務中所獲得的能量，否則，他為什么要盼望與程煜的再見面呢？難不成真的是有被虐的愛好，只是想被程煜狠狠的踢兩腳屁股，然后被程煜威脅著索取任務獎勵么？
這顯然不符合權杖那奸滑似鬼的人設，這只能說明，權杖有必須見到程煜的理由。
而權杖最希望獲取的是什么？這難道還不好理解么？他需求的無非只有能量而已，而任務結束之后，他必須跟程煜見了面，才能獲得這部分能量。
所以，他盼望見到程煜，既是有事，而且是極為重要的事，卻又等于沒事，因為只要見到，他的事，就已經完成了。
這對程煜算是一顆定心丸，因為一旦讓程煜察覺到權杖即將恢復足夠的實力，他完全可以在下一次任務圓滿完成之后，不下那個地洞，不去跟平板電腦接觸，從而讓權杖無法獲取那部分能量。
大不了，就是在某一次任務結束之后，程煜徹底放棄權杖帶給他的虛擬空間唄。
毫無疑問，這為程煜最終幫助神摳系統消滅權杖所代表的系統，又增加了一個極為重要的砝碼。
就在程煜即將邁上臺階走進后門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鳥叫，他抬起頭，看到頭頂上有一只尾巴很長，黑白兩色的鳥兒飛過。
心念一動，程煜決定跟這只鳥兒交流一下。
腦子里想著發動獸語術，程煜微笑著沖鳥兒揮了揮手，口中甚至發出一聲急促而尖銳的鳥鳴聲……
跟天空中飛翔的那只鳥的鳴叫聲何其相似。
嗯？
這就是我的聲帶被改造后的結果？
程煜很清楚自己的音域，換在幾分鐘之前，他絕對不可能發出如此急促尖銳的聲音，這更像是某種哨子發出的。
可是程煜的得意并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發現，哪怕他都已經模仿出這種鳥的叫聲了，可是那只鳥卻仿佛不為所動，壓根沒有因此做出任何的停留，看都沒看程煜一眼，就那么飛走了。
不對啊，好像跟之前使用獸語術的時候效果不一樣么，這破鳥根本沒聽懂程煜想說什么啊，甚至于，程煜剛才只是被自己聲帶發出的奇特聲響所震驚，忽略了自己其實也沒能從那聲模仿的鳥叫聲中聽出任何含義，否則，他雖然是在模仿鳥叫，但這聲鳥叫里就已經包含程煜可以理解的內容，尤其是他想表達的話，本該包含在這聲鳥叫里。
但現在程煜意識到，自己似乎只是學會了鳥叫，或者說是可以模仿鳥叫，但卻并不能因此就達成跟鳥兒溝通的效果。
這讓程煜感到了疑惑，第一反應就是權杖竟然騙了他。
可問題是，權杖有什么理由欺騙他呢？
他難道不知道欺騙程煜的后果就是程煜跟他進行切割，從此以后不再與其相互利用，他再也得不到任何一丁點兒能量了么？
正思索著，程煜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并且伴隨著一陣陣的震動，程煜被嚇了一跳。
意識到只是手機響了，程煜掏出來一看，是寧可竹打來的電話。
“媽，您找我有事？”
寧可竹已經撥打了好幾次程煜的電話了，雖然也給程煜發了信息，讓他看到之后趕緊回復，但程煜一直沒回復，導致寧可竹心神難寧的。
好在電話接通了，寧可竹也定了定心神，笑道：“你這孩子，悄不蔫兒的幫媽解決了那么大的難題，怎么也不提前跟媽說一聲。”
程煜愣了愣，隨即明白寧可竹指的是趙澤鵬。
“哦，您說這事兒啊，我上周五跟您吃飯的時候，不是說了，這件事交給我解決么？之后我提前離開，就是許見喜約我見面，當時他正跟趙澤鵬談這事兒呢。我過去之后殺了趙澤鵬一個措手不及，想著他只要還懂點兒事，就自然會放棄上市的念想。我琢磨著跟您說過了，就沒必要再特意找您邀功了。”
“這怎么是邀功呢，咱們娘兒倆之間要及時的溝通啊，我都不知道趙總已經放棄了上市的念頭，今天一天在辦公室都坐立難安的，一聽到電話響或者敲門聲，就以為是有人來通知讓我去主持臨時董事會。沒想到一直等到下午都沒人來，而且那些關于上市相關的準備文件，前些天我雖然一直拒簽，可他們依舊源源不斷的派人往我這里送。今天倒是清凈的很，一份文件都沒有。要不是我找許總問了情況，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竟然已經讓趙總放棄了這個念頭。”
“哈哈，是兒子沒跟您說明白，主要是我覺得您兒子能力擺在這兒，既然說了這件事會幫您解決，就一定會辦到。我以為咱們娘兒倆之間這點兒默契還是有的，看來媽您還是不太相信您兒子的能力啊。”
寧可竹笑個不停，說：“你這孩子，什么時候學的油嘴滑舌的。不過這倒是真的解決了我的大問題。好了，我準備下班了，你在哪兒呢？剛才電話怎么一直不在服務區？晚上回來陪媽吃個飯吧，媽好好夸夸你這能力很強的兒子。”
“哈哈，我就在家里呢，剛才在后院溜達，是不是山上的信號塔有問題，所以手機沒信號。您直接回來吧，想吃什么，我跟廚房說一聲。”
“有兒子在家陪我，吃什么媽都開心。”
寧可竹笑呵呵的掛斷了電話，程煜也在思索，他覺得自己下地洞跟權杖溝通，仗著一百六十八倍的時間流速，總覺得用不了幾分鐘。可偏偏就在這幾分鐘里，寧可竹火急火燎的電話，今后看來還是要多注意，要把電話留在地面上，一來是防止權杖那個家伙趁機鉆進自己的手機里被帶出來，二也是電話通了卻沒人接，至少不會讓人擔心。
就當程煜打算鎖上手機的時候，突然看到手機的屏幕界面上，多了一個他沒見過的APP。
手機這是中毒了么？怎么還會自己下載安裝app了呢？
程煜凝神一看，那個app是一張嘴的圖案，下邊甚至連個app名稱都沒有。
長按那個APP，程煜嘗試著將其卸載刪除，可是，按了半天，也沒有跳出正常的卸載窗口。
嗯？
這么頑強的病毒么？刪都刪不掉？這破手機還能不能用了？
程煜突然感到一陣危機，他試著去長按其他的APP，卻發現那些APP都能像是從前那樣卸載以及顯示一些功能。
想著晚些不管怎樣，先去找小聶處理一下這臺手機，程煜便干脆點擊了一下那個嘴唇圖案的APP，想看看這到底是個什么流氓軟件。
APP剛被點開，程煜的腦子里卻突然微微一個激靈，他仿佛突然打通了什么通道一般，腦子里思緒紛呈，全都是各種人在說話，只是聲音有些低，也有些雜亂，程煜也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些什么。
扭臉環顧四周，程煜也沒看到后院有人，然后就聽到一句無比清晰的聲音：“這個人類學我的叫聲，他以為他會說鳥語么？”
程煜一愣，抬頭望去，一直黑白相間的鳥兒，正從頭頂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