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眉的這番話。
將他之前強(qiáng)行收徒的霸道行為，完美地粉飾成了為老友護(hù)道的義舉。
瞬間將自己的形象再次拔高了數(shù)個層次。
重情重義，提攜故人，心胸寬廣！
兩人一唱一和，演技雙雙在線，配合得天衣無縫。
臺下眾修看的是如癡如醉，無不感嘆這兩位大能之間的神仙友誼。
實乃靈界佳話，令人神往。
這時。
那位身穿赤袍的混元大羅金仙撫掌大笑，打破了這感人的氛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是大道不負(fù)苦心人！”
“恭喜混元道友，也恭喜空明道友故人重逢，雙喜臨門！”
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隨即又問道：
“卻不知混元道友如今證道功成，日后有何打算？是準(zhǔn)備在此界另尋一處仙山福地開辟道場，還是……”
這個問題，再次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是啊，一位新晉的混元大羅金仙。
他的去留，足以影響一方地域的勢力格局。
吳天不等他說完，便笑著接口，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楊眉，語氣無比真誠。
“此番能在此地勘破迷障，證得混元，說明此地與本座有緣。”
“更何況，空明道友亦在此地潛修，本座與他故人重逢，豈能再次分離？”
“貧道便不打算另覓他處了。”
他環(huán)視一周，聲音清晰地宣布。
“貧道便在這凌霄峰，與空明道友毗鄰而居，日后也好與諸位道友時常論道，互相印證大道。”
這話一出，臺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山呼海嘯般的狂喜之聲，轟然爆發(fā)！
“太好了！”
“恭喜空明祖師！恭喜混元前輩！”
“我羅浮山一脈實力大增矣！”
靈界，從來不是什么和睦的善地。
弱肉強(qiáng)食，是這里永恒不變的鐵則。
混元大羅金仙的修行，在于參悟和掠奪法則本源，可他們根本就不擅長自行參悟，基本上全都依賴于掠奪法則本源。
可，混沌魔神就那么多，強(qiáng)大而暴戾。
兇獸行蹤詭秘，難以尋覓。
那么，最容易獲得的法則本源，從何而來？
答案很簡單，其他的混元大羅金仙！
或者可以直白的說，吃人！
靈界就是一個吃人的世界！
任何生靈都只有兩種命運(yùn)，吃人，或者被吃！
羅浮山脈能聚集數(shù)位混元大羅金仙，本身就是一種抱團(tuán)取暖，守望相助的聯(lián)盟。
吳天這個外人突然在此證道。
他們幾位第一時間趕來，心中都繃著一根弦。
一方面，是緊張，怕這是一位過江的猛龍，是來獵殺他們的。
另一方面，也是貪婪。
想趁著對方剛剛突破，根基未穩(wěn)，聯(lián)手將其獵殺，奪其法則本源！
可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
這位新晉的混元道人，竟是空明道友的生死之交！
不能殺，固然有些可惜。
但多了一位強(qiáng)大的盟友，對方還主動表示愿意留下來，融入他們的圈子！
這意味著。
羅浮山一脈的整體實力和安全系數(shù)，都將提升一個巨大的檔次！
至于靈氣資源？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天地靈氣的需求早已退居其次。
對法則的感悟和本源的印證才是根本。
多一位道友，多一條路，互相論道，收獲遠(yuǎn)比消耗大得多。
更妙的是，吳天明確表示他要留在凌霄峰！
那是空明祖師的地盤！
要消耗資源，也是消耗空明道友的，他們自然是樂見其成！
然。
對于楊眉來說，這番話不啻于九天神雷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僵硬的白色，轉(zhuǎn)為鐵青，最后，泛出了一層死寂的綠色！
毗鄰而居？時常論道？
這家伙是要賴上他了？！
楊眉的心中，有一萬個、一億個不愿意在咆哮，在嘶吼！
但他不能說。
在所有人都為這份深厚友誼而感動，為羅浮山脈實力大增而歡呼的時刻，
他如果拒絕，那他苦心經(jīng)營的空明祖師人設(shè)將瞬間崩塌！
一個連故友都容不下的偽善小人！
他只能，也必須，答應(yīng)下來。
楊眉感覺自己的牙槽骨都在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那句話，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混元道友愿意留下，貧道……求之不得！”
“你我，正好可延續(xù)昔日友情！”
那位身著赤紅道袍的混元大羅金仙撫掌而笑，聲如洪鐘，震得云海翻騰。
他滿面紅光，眼中的喜悅不加掩飾。
“大善！”
“此乃又添一喜！”
“混元道友證道功成，又愿留駐我羅浮山，實乃我羅浮山之幸事！”
“當(dāng)舉辦慶典，廣邀同道，以為慶賀！”
“對！必須舉辦大典！”另一位混元大能立刻應(yīng)和，氣勢十足。
“正好也讓周邊地界的那些道友們知曉，我羅浮山，再添一位無上大能！”
一時間，群情激昂。
山巔之上的氣氛被推向了頂點。
方才講道結(jié)束的肅穆、收徒儀式的莊重，此刻盡數(shù)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大喜訊所沖散。
與一位新晉混元大羅金仙的誕生，并且是選擇加入己方陣營相比，收幾個弟子確實顯得微不足道了。
吳天看著眼前這群熱情高漲的混元大能，只是擺了擺手。
動作不大，卻讓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他神色淡然，語氣平和，透著一股不喜張揚(yáng)的低調(diào)。
“諸位道友盛情，混元心領(lǐng)。”
“只是貧道不喜喧鬧，且初證大道，根基尚需穩(wěn)固，亦要靜心感悟天地玄妙。”
“慶典之事，不必過于勞師動眾，簡單即可。”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眾人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
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掃過在場的幾位混元大羅金仙，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楊眉的身上。
吳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在旁人看來是真誠，落在楊眉眼中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貧道初入此境，正有許多修行上的困惑，欲向空明道友及諸位同道請教。”
“諸位正好在此，不如一同前往宮中坐而論道，豈不快哉？”
說著話，吳天直接指向凌霄峰道宮，主動帶著大家前往。
楊眉看到吳天的這番舉動，臉色更黑了。
只覺得一股逆血直沖喉頭，差點當(dāng)場破口大罵。
這里到底是誰的地盤？！
吳天怎么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
他的道場，為何要讓吳天來引導(dǎo)？
這家伙簡直是欺人太甚！
楊眉?xì)獾靡а狼旋X，暗中醞釀法則之力，恨不得直接動手。
可他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xiàn)在的情況極其特殊，至少現(xiàn)在還沒有到與吳天翻臉的時候。
只能竭力維持著那抹笑意，看著吳天與其他幾位欣然應(yīng)允的混元大羅金仙談笑風(fēng)生。
一同朝著他的凌霄道宮走去。
那幾位混元大羅金仙看向吳天的眼神，充滿了欣賞與認(rèn)同。
謙遜，識禮，又實力強(qiáng)大。
這樣的道友，誰不歡迎？
楊眉跟在人群中，每一步都踩得極重，仿佛要將腳下的玉階踏碎。
山道上。
清虛子等一眾低階修士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幾位大能遠(yuǎn)去的背影，依舊沉浸在震撼之中。
今日的所見所聞，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跌宕起伏、震撼無比！
先是空明祖師收徒，又是混元大仙證道。
眾人親眼目睹了一切，以至于心神還在劇烈搖曳，久久無法平復(fù)。
清虛子遙望吳天的背影，目光中翻涌著無盡的崇拜與不可思議。
這就是傳說中的頓悟證道！
就是混元大羅金仙的風(fēng)采！
但可惜，講道已經(jīng)結(jié)束，甚至連空明祖師都忘了他們。
眾人呆愣的站在廣場上。
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離去。
然而！
無人能察覺。
在這片和諧融洽的表象之下。
一場無聲的、激烈的神念風(fēng)暴，正在吳天與楊眉之間瘋狂展開。
“吳天！”
楊眉的神念化作一道憤怒的雷霆，在吳天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你到底意欲何為？！”
“強(qiáng)占吾之道場，當(dāng)眾戲耍于吾，真當(dāng)老祖我怕了你不成？！”
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吳天的神念卻悠然自得，化作一縷清風(fēng)，輕飄飄地回應(yīng)。
“哦？”
“楊眉道友這是何意？”
“你我故友重逢，毗鄰而居，日后也好互相照應(yīng)，這難道不是一樁美談嗎？”
他的神念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精準(zhǔn)地刺向楊眉的痛處。
“還是說……”
“你更懷念昔日紫霄宮外，你躬身喚我‘尊主’之時？”
“而且，你是我的手下，你的地盤不就是我的地盤？”
“我用你的道場，還需要強(qiáng)占？”
最后一句反問，輕描淡寫，卻充滿了無盡的霸道與理所當(dāng)然。
“你？！”
楊眉的神念瞬間暴怒，化作一頭猙獰的兇獸，咆哮著，嘶吼著。
“吳天休要猖狂！”
“當(dāng)年若非貧道傷重在先，大意在后，豈能容你逞兇？！”
“那區(qū)區(qū)一道元神印記，你真以為能徹底掌控貧道嗎？！”
吳天的神念中傳出一聲冷笑。
那笑聲不高，卻讓楊眉暴怒的神念猛地一滯。
“我何時說過要掌控你？”
“我只是覺得，你我在這異界他鄉(xiāng)重逢，實屬緣分。”
吳天的神念語氣一變，變得冰冷而銳利。
“合則兩利，斗則兩傷。”
“你若配合，大家相安無事，各取所需。”
“你若非要撕破臉皮……”
他頓了一下，神念中透出的意味不言而喻。
“呵呵，大不了我將此地鬧個天翻地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反正我是無意間流落至此，洪荒才是我的根基。”
“倒是你楊眉道友，苦心經(jīng)營這‘空明祖師’的身份，所圖定然不小吧？”
“若被我掀了桌子，損失最大的……似乎不是我？”
吳天這話，好似一柄無形的尖刀，精準(zhǔn)無誤地刺入了楊眉最深、最不愿被觸碰的軟肋。
他潛伏靈界無數(shù)元會，苦心孤詣地扮演著空明祖師這個角色。
所謀劃的藍(lán)圖宏大到不可想象。
絕不容許在此時此刻，被任何人掀翻棋盤。
楊眉的神念瞬間凝滯。
吳天每一句話都打在他的七寸上，讓他暴怒，卻又讓他無力反駁。
暴露？同歸于盡？
到時候吳天大不了回歸洪荒。
可楊眉自己在這里無數(shù)年布局，是他未來的道途所系！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涌上心頭，楊眉的氣焰瞬間被壓制下去。
他氣急敗壞地發(fā)出最后的神念嘶吼。
“你……好！”
“你信不信貧道現(xiàn)在就揭穿你的身份，讓整個靈界都知道，這里來了一個來自洪荒的修士？！”
吳天毫不在意地回應(yīng)。
“請便。”
“不過你可別忘了，你現(xiàn)在可是當(dāng)著羅浮山所有大能的面，親口承認(rèn)了與我是‘故交’。”
“揭穿我，不就是揭穿你自己嗎？”
“而且，你把洪荒的存在和我的信息都爆出來，正好給鴻鈞那個老家伙找點麻煩，我樂見其成。”
說到這里。
吳天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種不經(jīng)意的、閑聊的語氣，投下了一顆真正的驚雷。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鴻鈞那老家伙，不僅合道成功，前些時日似乎還……初步擺脫了天道同化，變得更能自主了呢。”
這句神念傳音不再是咆哮，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驚駭尖嘯。
“什么？！”
楊眉的心神在這一瞬間劇烈震蕩。
那股源自當(dāng)年被算計致死的恐懼，被利用的憤恨，讓他維持笑容的臉龐肌肉都出現(xiàn)了剎那的僵硬。
“不可能！”
楊眉的神念傳音第一次失去了鎮(zhèn)定，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混亂。
“鴻鈞合道才過去多久？！他怎么可能擺脫同化？！”
“那是天道！是至高無上的規(guī)則集合！豈是那么容易擺脫的？！”
“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他太清楚合道的兇險與艱難了，那是將自身的一切都與天道相融，最終成為天道傀儡的絕路。
鴻鈞能成功合道，已經(jīng)算是逆天之舉。
這才多少年？
擺脫同化？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顛覆了他對修行、對天道的所有認(rèn)知！
聽到楊眉這幾乎失控的質(zhì)問。
吳天心里忽然也有些發(fā)虛。
他不敢再繼續(xù)深入這個話題，更不可能告訴楊眉，這是因為他自己砍了天道一刀的功勞。
連忙含糊其詞地敷衍過去。
“這我怎么知道？或許是鴻鈞那老家伙隱藏的手段格外厲害吧？”
“畢竟，他可是連你們這些活了無數(shù)年的混沌魔神，都算計得死死的狠角色。”
這句話，成功地將楊眉的思緒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楊眉沉默了。
他的神念不再狂暴，而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吳天能感覺到，在那片死寂之下，正掀起著何等恐怖的驚濤駭浪。
鴻鈞擺脫天道控制？
如果這是真的……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個本就恐怖到極點的宿敵，其實力和威脅。
將攀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甚至無法想象的高度！
這對他這個與鴻鈞有深仇大恨，逃離洪荒才得以茍延殘喘的混沌魔神而言，絕非一個好消息！
他原本潛藏于此的所有算計，所有謀劃。
可能都需要基于這個全新的、可怕的變數(shù)，進(jìn)行重新評估！
許久。
久到旁邊幾位混元大羅金仙都察覺到空明祖師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楊眉的神念才終于再次響起，語氣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此事事關(guān)重大，容后再議。”
“眼下，先應(yīng)付過去再說。”
他暫時沒有了和吳天繼續(xù)針鋒相對的心思。
鴻鈞帶來的消息，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和深沉的不安。
吳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正該如此。”
他的神念恢復(fù)了平和。
“楊眉道友是聰明人。”
“那么，現(xiàn)在可否為我解惑一二？這靈界究竟是何底細(xì)？那位所謂的創(chuàng)始元靈，又到底是何等境界？”
楊眉的神念中透出極度的不耐煩。
“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創(chuàng)始元靈之能，遠(yuǎn)超你的想象！絕非你我可敵！”
“具體事宜，待此間事了，再尋機(jī)詳談！”
他透露了這一點信息，既是對吳天的一種警告，也是暫時穩(wěn)住他的籌碼。
吳天心中微凜。
能讓楊眉這種存在都說出‘遠(yuǎn)超想象，絕非可敵’的評價，那位創(chuàng)始元靈的恐怖可見一斑。
但他表面平靜，神念淡然。
“是嗎？有意思……”
“好，我便等你消息。”
激烈的神念交鋒，至此暫歇。
吳天清楚，楊眉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
所謂的合作根本脆弱不堪，建立在威脅與共同的敵人之上，隨時都可能因為利益而翻臉。
但他本就沒指望能真的信任楊眉。
他要的，只是一個能暫時融入靈界高層、方便他探查情報的身份和機(jī)會。
有混沌珠遮掩自身根腳，誰也不可能發(fā)現(xiàn)他的真實來歷。
更何況。
還有開天神斧這最終的底牌在手，他自有足夠的底氣在這潭深水中盡情周旋下去。
而另一邊的楊眉，則被迫硬生生吞下了這個苦果。
心中對吳天的恨意與忌憚，已經(jīng)攀升到了頂點。
同時。
又被鴻鈞那個驚天消息攪得心煩意亂，道心不寧。
可偏偏。
他還要在臉上強(qiáng)行擠出那副得道高人的溫和笑容，應(yīng)付著身旁幾位混元道友對新晉道友的熱情攀談，聽著他們談笑風(fēng)生。
一同朝著自己的凌霄道宮走去。
這份憋屈，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撐爆。
眾人步入道宮。
宮內(nèi)并無金碧輝煌，反倒清雅古樸，彌漫著一股歲月沉淀的檀香。
腳下青石板光潤如玉，四周墻壁上銘刻著玄奧的空間陣紋，無形中將這方殿堂拓展得極為寬敞，足以容納乾坤。
按照萬古不變的禮序。
主人空明道人，自該居于那最中央、最高處的蒲團(tuán)之上。
然而，吳天卻未有半分客人的自覺。
他步履從容，目不斜視。
仿佛在巡視自家的后花園。
在那幾位混元大羅金仙驚愕的注視下，徑直走向最中間的蒲團(tuán)。
衣袍一拂，安然坐下。
這一坐理所當(dāng)然，渾然天成。
跟在后面，正準(zhǔn)備尋位落座的幾位混元大羅金仙，腳步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動作凝固，神情錯愕，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
道宮內(nèi)的空氣，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真正的道場主人——楊眉的身上。
這是……什么情況？
這里是空明道人的凌霄峰！
是他的道場！
這位新來的混元道友，何止是不見外，這簡直是欺到了主人的臉上！
楊眉剛剛控制好心情，看到這一幕又忍不住劇烈抽搐起來。
恨不得立刻引爆空間法則，將吳天連人帶那蒲團(tuán)一起掀飛出去。
讓對方知道此地誰才是主人！
可吳天那深不見底，任他如何催動神念都探查不出半點虛實的氣息。
如同一座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那一道被死死攥在對方手中的元神印記，也是個隱患。
再加上方才神念傳音中的威脅……
以及鴻鈞的消息。
楊眉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那口惡氣，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呵呵……”
在眾人愈發(fā)古怪的目光注視下，楊眉親自動手，重新拉過一個蒲團(tuán)，擺在了主位之旁。
姿態(tài)略顯僵硬地坐下，強(qiáng)行解釋道：
“無妨，無妨。”
“混元道友與吾乃是過命的交情，一同經(jīng)歷過生死大劫。如今他證道歸來，吾這凌霄峰，自然也有他的一半。”
“坐哪里，都是一樣。論道而已，何須拘泥這些虛禮。”
話雖如此。
可主人屈居次位，客人反占主位，這顛倒主次的場面。
無論怎么看，都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怪異。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活過了無盡歲月的老狐貍？
誰也不是傻子。
眾人瞬間了然，這兩位所謂的‘老友’，關(guān)系絕對不像表面上說的那般簡單和諧。
其中必有天大的隱情！
只是，連楊眉這個正主都捏著鼻子認(rèn)了，他們這些外人自然不會蠢到去點破，徒惹一身麻煩。
“道友情深義重，我輩佩服！”
“正是此理，大道在前，虛禮在后！”
幾人紛紛干笑著附和，然后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只是。
道宮內(nèi)的氣氛，卻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種微妙而壓抑的境地。
本該由楊眉侃侃而談、主導(dǎo)論道的局面，也因為這詭異的座次問題，陷入了某種尷尬的沉默。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如潮水般彌漫開來。
眾人各懷心思，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之際。
吳天端坐在主位上，仿佛對這一切毫無所覺，只是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今日得見諸位道友，本座欣喜。”
“初次見面，區(qū)區(qū)薄禮，不成敬意，還請諸位道友品嘗。”
只見他抬手隨意一揮。
霎時間！
各種仙光神色轟然綻放，將整座古樸的道宮映照得璀璨絢爛！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奇異芬芳，瞬間充斥了每一寸空間。
沁人心脾。
甚至引動了眾人體內(nèi)的法力，也開始微微自行運(yùn)轉(zhuǎn)！
只見數(shù)十枚形態(tài)各異的靈果，憑空浮現(xiàn)。
每一枚都流轉(zhuǎn)著磅礴精純的能量，散發(fā)著清晰可辨的法則道韻。
有的靈果形如三朝未滿的嬰兒，五官俱全，栩栩如生，周身繚繞著混沌之氣。
有的桃形靈果氤氳著厚重的水汽，仿佛一片汪洋凝于其中。
有的松果狀靈果，其上五色針葉輪轉(zhuǎn)不休，五行之力相生相克。
有的杏果表面，竟有風(fēng)龍雷虎的虛影纏繞嬉戲，發(fā)出細(xì)微的噼啪之聲。
更有一枚果實，通體赤紅如血，散發(fā)出的威壓竟隱隱帶著一絲真龍的龍威！
“這……這是？！”
那位身著赤袍的老者，死死盯著面前那枚纏繞風(fēng)雷的仙杏。
他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蘊(yùn)含的精純風(fēng)雷本源。
那股力量讓他道心都為之顫動，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無法控制的嘶啞。
其他幾人的表現(xiàn)也好不到哪里去。
個個雙目圓瞪，嘴巴微張，徹底陷入了呆滯。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多、品級如此之高的先天靈果？
靈界并非沒有靈根，但大多產(chǎn)量稀少。
像眼前這般，品類如此豐富，數(shù)量如此之多，且每一枚的品階都高到讓他們這些混元大羅金仙都眼熱的程度……
這簡直是沖擊！
楊眉看著那些出自洪荒的先天靈果，眼角又是一陣猛烈的抽搐。
有些羨慕的介紹道：
“此乃壬水蟠桃，九千年一熟，食之可增一元會法力，凡人吞服，立地成仙……”
“此乃草還丹，亦稱人參果，聞一聞，能添福增壽，更能滋養(yǎng)道基，彌補(bǔ)根基虧損……”
“此乃五針?biāo)晒N(yùn)含先天五行精氣，對參悟五行法則，大有裨益……”
“此乃風(fēng)雷仙杏，內(nèi)含風(fēng)雷本源之力……”
“此乃龍血圣果，乃是祖龍精血澆灌異種靈根所生，于淬煉混元圣體，有奇效……”
楊眉每介紹一種。
在場幾位混元大羅金仙的眼睛就更亮一分，他們的呼吸，也隨之變得粗重一分！
這些靈果的功效，每一樣都精準(zhǔn)地戳中了他們的要害！
增幅法力！滋養(yǎng)道基！參悟法則！淬煉體魄！
這些，無一不是他們夢寐以求，在靈界這等貧瘠之地苦求不得的頂級資源！
隨手就能拿出這么多、這么多種類的極品先天靈果待客？
這位新晉的混元道友，其身家豐厚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究竟是得了何等逆天的機(jī)緣？！
一時間。
道宮內(nèi)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倒抽涼氣的聲音。
眾人再看向吳天的目光已經(jīng)徹底變了。
之前的些許探究和疑惑，此刻被巨大的震驚和駭然所取代。
緊隨而來的，是一種無法抑制的，從靈魂深處升騰而起的貪婪！
靈界，是個吃人的世界。
他們這些盤踞于羅浮山的修士，表面上守望相助。
可如果利益大到一定程度，所謂的道友情誼，比紙還薄。
連親兄弟都能殺。
更何況，是眼前這樣一只肥得流油的大肥羊！
當(dāng)然，現(xiàn)在還不能直接撕破臉。
“道友太客氣了！”
“如此厚禮，我等受之有愧！”
眾人紛紛擠出感激的笑容，但眼神之中卻在彼此間飛快地交換神念。
就連之前對吳天最為熱情客氣的赤袍老者。
眼底深處也掠過了一絲殺機(jī)。
道宮內(nèi)的氣氛。
從方才的尷尬沉默，瞬間轉(zhuǎn)變?yōu)橐环N更加危險的、詭異的熱情。
和諧的表象之下，暗流洶涌。
殺機(jī)，已然隱伏。
楊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那幾位所謂的羅浮山道友，看著他們眼中那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貪婪，心中只余下一片冰冷的譏誚。
一群蠢貨！
真是一群被豬油蒙了心，被靈果迷了眼的蠢貨！
這些在靈界作威作福，自以為見慣了風(fēng)浪的混元大羅金仙。
又哪里知曉？
他們此刻正窺覷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是在紫霄宮外，敢當(dāng)著諸圣之面，硬撼圣人偉力的絕世兇人！
那是曾以一己之力，翻手之間便覆滅了統(tǒng)御洪荒的無上仙庭，將億萬妖族打落塵埃的殺神！
那甚至是連道祖鴻鈞的化身，都敢揮劍斬之的瘋子！
這些蠢貨。
居然真的敢將這等煞星，當(dāng)成一只剛剛證道、可以隨意宰割的肥羊？
簡直是活得不耐煩，趕著去投胎！
楊眉比在場任何人都了解吳天。
此人行事，看似張狂霸道，實則步步為營，算計深沉。
他絕非魯莽之輩！
在明知靈界是個吃人的世界，還敢如此明目張膽。
甚至可以說是刻意地，拿出這么多連自己都眼紅的頂級先天靈果來炫耀。
這根本不是炫富。
這是在釣魚！
其目的，昭然若揭。
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來大開殺戒！
一想到吳天那平靜微笑之下，可能隱藏著何等驚天動地的殺伐后手，楊眉自己都感覺神魂深處泛起一陣戰(zhàn)栗。
他暗自告誡自己，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小心，再小心。
千萬不能被這廝的任何舉動迷惑，不慎著了他的道。
吳天這家伙，果然不愧是曾在紫霄宮聽道，和鴻鈞一樣陰險。
事實上，楊眉都曾經(jīng)感慨過。
鴻鈞雖然收了六個圣人弟子，但真正得了他親傳的，反而是吳天！
簡直是一脈相承！
不，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的直接，更加的狠辣，已然是青出于藍(lán)！
不過，楊眉也沒有多嘴。
他和羅浮山這幾位，本就是因利益而暫時聚合的表面盟友。
對方自己要沖上去送死，他非但不會阻止，反而樂得在一旁看一出好戲。
若是真動起手來，場面大亂。
說不定……自己還能趁亂撈取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
楊眉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懸浮在空中的那些靈果。
這些洪荒頂級的奇珍，對他這等存在，效果雖有減弱，但依舊是不可多得的補(bǔ)品。
更重要的是。
對他新收的那幾個根基尚淺的弟子而言，任何一枚，都是足以讓他們脫胎換骨、奠定無上道基的絕世機(jī)緣！
他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來。
只見他臉上瞬間堆滿了溫和的笑容，目光轉(zhuǎn)向下方侍立的幾個弟子，呵斥道：
“爾等還愣在那里做什么？”
“還不快快上前，謝過你們混元師叔的厚賜！”
“此等神物，乃是你們天大的機(jī)緣！速速服下煉化，切莫辜負(fù)了你們師叔的一片苦心！”
侍立在側(cè)的李玄通、趙無極幾人。
本就看得心神搖曳，此刻聞聽師尊之言，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沖垮了理智。
連忙對著高坐主位的吳天，五體投地，叩拜下去。
“弟子李玄通、趙無極……拜謝混元師叔厚賜！”
“師叔恩德，弟子永世不忘！”
這一聲聲‘師叔’，喊得是字正腔圓，響徹道宮。
吳天在聽到這聲稱呼的瞬間，也不禁挑了挑眉毛
好家伙！
這楊眉順著桿子往上爬的本事，當(dāng)真了得！
他自己為了掩人耳目，隨口胡謅了一個‘老友’的身份。
楊眉倒好，直接當(dāng)場坐實，硬生生把自己和他綁成了師兄弟。
還讓門下弟子都叫上師叔了？
這是在明晃晃地擠兌他！
按照洪荒世界的禮數(shù)。
師兄收了徒弟，他這個做‘師叔’的，第一次見面，光給幾枚果子，可就說不過去了。
總得再拿出點像樣的見面禮吧？
可吳天的收藏，起步便是上品先天靈寶。
每一件都威力無窮，或是擁有特殊效用，根本不可能拿出來當(dāng)見面禮送人。
楊眉，這是算準(zhǔn)了非得讓他大出血嗎？
也罷。
今日便先讓這老東西得意片刻。
這筆賬，日后定要對方連本帶利，加倍吐出來！
轉(zhuǎn)念之間。
吳天面上的表情已然變幻，轉(zhuǎn)而化為一副恍然大悟，甚至帶著幾分慚愧的神情。
“道兄說的是，初次見面，區(qū)區(qū)幾枚靈果，確實顯得單薄了些。”
他的目光轉(zhuǎn)向下方，看著那幾個正滿懷期待、恭敬跪伏的弟子，沉吟了片刻。
“本座此來匆忙，身上倒也并未攜帶適合爾等小輩使用的靈寶……”
此言一出。
楊眉的嘴角，已經(jīng)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旁邊那幾位混元大羅金仙，也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想看看這位財大氣粗的新晉道友，要如何收場。
然而，吳天的話鋒陡然一轉(zhuǎn)。
“……不過，寶物終究是身外之物，借外力而行，終歸是下乘之道。”
“今日，本座便不賜爾等法寶，改傳你們一門護(hù)道保命的無上神通，也算了全了你我之間的這份師叔之誼。”
“此神通，名為‘一氣化三神’！”
吳天的聲音變得朗朗如大道之音，在寂靜的道宮內(nèi)回蕩。
開始闡述這門神通的玄奧。
“此法，非是尋常障眼法，亦非普通的分身之術(shù)。”
“而是以自身之精、氣、神為根基，割裂一絲本源烙印，可化生出三具擁有自主靈智，能夠自行修煉、自行悟道的真實化身！”
“化身與本體，神魂相連，思維共享。”
“對敵之時，四人合圍，心意相通。”
“一人，便是一座無懈可擊的殺伐戰(zhàn)陣！”
“修行之時，本體與化身可同時參悟不同法則，修行一日，可得四日之功，效率倍增！”
吳天的聲音頓了一頓，目光掃過全場，吐出了最關(guān)鍵的一句。
“而最重要的是……”
“即便本尊不幸遭遇不測，身死道消……”
“只要尚有一具化身存世，便可借此化身，延續(xù)真靈，繼續(xù)存活于世間！”
“換言之，修成此法，便相當(dāng)于平白無故，多了三條性命！”
轟！
這番話，如同一顆混沌神雷，在整個凌霄道宮內(nèi)轟然炸開！
不只是李玄通、趙無極等弟子聽得神魂俱顫，目瞪口呆。
眼中爆發(fā)出無法形容的駭然與灼熱到極致的貪婪光芒！
能自主修煉！能協(xié)同對敵！能輔助悟道！
最關(guān)鍵的是……能相當(dāng)于多出三條命？！
這是何等逆天的神通？！
這已經(jīng)不是神通了。
這是通往大道的捷徑，是無價的保命底牌！
其價值，遠(yuǎn)遠(yuǎn)超越了任何一件所謂的先天靈寶！
這個混元道人……他到底是什么來頭？！
隨手拿出的靈果，是先天極品。
隨口傳授的神通，更是這等聞所未聞，足以讓混元大羅金仙都為之瘋狂的逆天絕學(xué)！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好東西？！
李玄通、趙無極等人此刻也已經(jīng)陷入狂喜之中。
先是能洗滌根骨、增長道行的極品靈果，緊接著，又是這等聞所未聞、逆天改命的護(hù)道神通！
三條命！
這三個字，轟然砸在他們的心海之中。
掀起的不是波瀾，而是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滔天巨浪！
“弟子……！”
幾人是如此的激動，以至于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再一次，也是最虔誠的一次，將額頭重重叩在冰冷堅硬的玉石地面上。
“叩謝師叔傳法之恩！”
“此恩重于山岳，弟子永世銘記！”
他們的吶喊匯聚成一股聲浪，在這座恢弘的宮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最原始、最真摯的感激與敬畏。
殿內(nèi)的氣氛，此刻凝固到了極點。
那幾位原本還帶著看戲心態(tài)的大能，臉上的從容與淡定早已蕩然無存。
道心此刻也在劇烈地震蕩，幾乎要維持不住體表的護(hù)體神光。
他們也修煉化身之術(shù)，可那是什么？
要么是分出一縷神念操控的能量體，一念可散，威力有限。
要么是煉制出的身外化身，雖有戰(zhàn)力，卻靈智低下，如同傀儡，更需要耗費心神去駕馭。
何曾聽說過……能擁有自主靈智？
可自行修煉悟道？
甚至能在本尊隕落后，作為復(fù)活后手的逆天化身？！
這已經(jīng)不是神通的范疇了！
這是在創(chuàng)造生命！這是在竊取造化！
自主靈智，自行修煉，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你不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一個在悟道。
你將憑空多出三個與你思維共享、百分之百忠誠、且天賦潛力與你完全一致的同道！
探索絕地，有人為你護(hù)法。
閉關(guān)悟道，有人為你演法。
遭遇圍殺，有人為你斷后。
這甚至超越了最默契的道侶！
道侶尚有私心，尚有見解不同之處，但這化身，卻是另一個絕對統(tǒng)一的你！
無論是戰(zhàn)斗力的幾何級數(shù)增長。
還是悟道效率的恐怖提升，其帶來的優(yōu)勢，都足以對同階形成碾壓！
碾壓！
而那三條命的誘惑，更是化作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這幾位混-元大羅金仙的喉嚨。
讓他們呼吸都變得滾燙而艱難。
在弱肉強(qiáng)食，動輒身死道消的靈界，還有什么比命更珍貴？
這門神通的價值，已經(jīng)無法用任何靈寶來衡量。
可以作為終極的保命底牌！
簡直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力量！
那位身著赤紅道袍的老者，道號赤明子，此刻再也無法維持混元大能的城府。
身體微微前傾，雙目死死鎖定吳天。
眼中翻騰的不再是先前的貪婪，而是一種混雜著駭然、渴望與極度不解的復(fù)雜光芒。
他的聲音，因為神魂的劇烈波動，變得干澀而嘶啞。
“混……混元道友……”
“恕老夫冒昧……”
“您這門神通，當(dāng)真玄妙無窮，聞所未聞！”
赤明子死死盯著吳天，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一字一頓地問出了在場所有大能心中最關(guān)鍵的那個問題。
“卻不知……此法所化之化身，其實力最高能達(dá)至何等境界？”
這個問題一出口，殿內(nèi)連最后一絲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看戲的楊眉，都瞬間凝聚在吳天身上。
這個問題的答案，將直接決定這門神通的最終價值。
也將直接決定他們對吳天實力的最終評估！
他是否能夠化出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化身？
如果能，那一切都將改寫！
面對這數(shù)道幾乎要將虛空洞穿的目光。
吳天臉上的神情卻倏然一松，仿佛剛剛闡述的只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術(shù)法。
他擺了擺手，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遺憾與謙遜。
那表情，坦誠得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
那語氣，敷衍得又讓人感覺他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道友過譽(yù)了。”
“此法雖妙，卻也有其局限。”
“化身實力，最多止步于混元金仙巔峰。”
“一旦本體證得混元大道，化身便會觸及無形壁障，無法再隨之突破，最終也只能作為處理一些雜事，或者在修行初期為后輩護(hù)道之用了。”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此法，正統(tǒng)是老子所創(chuàng)的一氣化三清，其化身的極限確實如此。
但他吳天是誰？
早已將此法與自身法則融會貫通，推演出了屬于自己的法則化身之法。
他的化身，不僅在數(shù)量上沒有三具的限制，更是能夠承載大道，同樣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但他豈會實話實說？
然而。
吳天越是表現(xiàn)得這般輕描淡寫，越是用平淡的語氣說出所謂的局限。
在場那幾位混元大羅金仙的心臟，就越是瘋狂地向下沉去！
他們一個字都不信！
‘止步混元金仙？’
‘騙鬼呢！’
這個念頭，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在赤明子等幾位大能的心中熊熊燃起！
他們的神念在虛空中無聲地碰撞，交流著彼此的驚駭。
‘如此逆天的神通，他會輕易說出其真正的極限？’
‘看他那副隨意的樣子，分明是根本沒把這混元金仙級別的化身放在眼里！’
‘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對他而言，只是基礎(chǔ)版本！他手里必然還有更強(qiáng)的！’
‘是以，決不能輕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