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在夜風里傳出很遠。
諾拿起一把鐵鍬，帶頭沖向那堆鋼材。
卡娜跟在后面，啟動了切割機。
火星人全部撲向建筑材料。火花在黑夜中亮起。
幾天過去。
林洛站在總督府大樓頂層。看著全息屏幕上的監控畫面。
工地上的進度卡住了。
一千多個火星人，分攤在十幾平方公里的荒地上，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火星人的體力雖然不錯，但人數太少。
挖地基、運送廢土這些粗活，耗光了他們所有的精力。
很多火星人累得躺在泥水里大口喘氣。
林洛按下桌上的通訊器。
“依依。來頂層。”林洛說。
一分鐘后，蔣依依推門走進來。手里拿著一疊報表。
“城主。”蔣依依走到林洛身邊。
“火星人的人手不夠。”林洛指著屏幕，“這樣建下去，半年也弄不好。我們等不了那么久。兵工廠需要他們提供新型能源核心。”
蔣依依看向屏幕。
“防衛軍還有三千個預備役后勤兵。”蔣依依說，“還有幾臺大型重工機械，可以調過去。”
林洛點頭。
“派過去。”林洛說，“人類負責所有的重體力活，開挖掘機，運送廢土，澆筑承重墻。把火星人從泥巴里解放出來。”
“明白。”蔣依依在平板上記錄。
“另外，通知矮人族的首領銅錘。”林洛繼續安排，“讓他帶五百個精通機械制造的矮人工匠過去，火星城內部的管線鋪設、精密零件組裝，交給矮人族。”
蔣依依快速敲擊屏幕。
“人類出苦力，矮人出精細手藝，火星人出圖紙和核心技術。”蔣依依抬起頭，“這樣確實能把速度提上來。”
“去辦。”林洛揮手。
幾個小時后。
上百輛重型卡車開出聯盟主城。開進第四區邊緣的空地。
三千名穿著灰色工作服的人類工人跳下車，啟動了十幾臺巨型推土機和塔吊，機器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五百個矮人背著裝滿激光扳手和微型電焊槍的工具箱，排著隊走進工地。
諾克跑到工地邊緣，看著這些援軍。他愣了幾秒。
帶隊的人類隊長走到諾克面前，遞過去一張圖紙。
“林城主命令。”隊長大聲說，“重活交給我們。你們去弄技術。”
諾克用力點頭。眼眶發紅。
“開工！”諾克轉身對著火星人大吼。
機器開動。
工地上的泥土被成噸地挖出來。
人類操作塔吊，把幾噸重的鋼梁精準地放在預定位置。
火星人站在腳手架上，指揮機械臂進行焊接。
矮人們鉆進預留的地下管道，用激光工具連接復雜的能源線路。
三個種族在工地上來回穿梭。
沒有任何廢話。
時間一天天過去。
火星城的建設速度非常快。
鋼結構框架以每天一層的速度向上拔高。
矮人們鋪設的電纜像血管一樣穿插在墻壁內部。
一個月后。
林洛坐在別墅一樓的沙發上，擦拭著手里的黑色手槍。
葉安安抱著一臺超薄筆記本電腦走過來，坐在林洛對面。
“城主。”葉安安把屏幕轉向上，“火星城的主網絡已經接入我的系統，底層木馬植入完畢，他們所有的能源調度、通信記錄，全在我的監控面板上。”
林洛收起手槍。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數據流。
“有發現異常嗎？”林洛問。
“沒有。”葉安安敲打鍵盤，“諾克很老實。他們造的全是民用設備和生活設施。連一把激光刀都沒有生產。”
林洛靠在沙發上。
“娜塔莎的人駐扎進去了嗎？”林洛問。
“進去了。”葉安安切換畫面，“娜塔莎帶了五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在火星城正中心建立了一座全金屬的堡壘。炮口對著四個方向的主干道。”
林洛滿意地點頭。
二樓的樓梯傳來腳步聲。
田小雨和程妙妙走下樓。
“老公。”田小雨走到沙發后面，雙手壓在林洛的肩膀上，“聽說火星人的城市建好了？”
“今天早上剛完工。”林洛說。
“我和妙妙想去看看。”田小雨彎下腰，臉貼著林洛的臉，“天天在主城待著，諾克說他們建了一個什么超現代都市，我想去開開眼界。”
程妙妙咬了一口蘋果，走到林洛身前。
“是啊。”程妙妙嚼著蘋果，“蔣依依說他們那邊的馬路都會自己發光。我也想去看看外星人的高科技。”
林洛站起身。
“行。”林洛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正好我也要去視察。走吧。”
田小雨和程妙妙擊了個掌。
兩人跟著林洛走出別墅。
一輛黑色的裝甲越野車停在院子里。
林洛坐進駕駛室，田小雨坐在副駕駛，程妙妙鉆進后座。
引擎發動，越野車沖出院子，朝著主城大門開去。
離開聯盟主城，外面的荒野風沙很大。
越野車在泥土路上顛簸了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道銀白色的金屬墻。
墻壁只有三米高。表面非常光滑。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這就是火星城的外墻。
越野車開到大門前。大門是兩塊透明的特種玻璃。
玻璃門上的掃描儀射出一道紅光。掃過車牌。
“滴！！”
一聲輕響。
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林洛踩下油門。
越野車開進火星城。
車剛駛入，風沙瞬間消失。
田小雨降下車窗。
伸頭往外看。
街道極其平整。
地面不是柏油，也不是水泥。
而是鋪著一塊塊深藍色的六邊形合金板。
合金板縫隙里透出柔和的藍光。
沒有灰塵。
沒有噪音。
街道兩旁沒有一棵樹，全是銀灰色的流線型建筑。
建筑外墻沒有窗戶，整個墻面就是一整塊智能玻璃。隨著陽光的照射角度，玻璃的顏色在深藍和淺灰之間自動切換。
幾臺圓盤形狀的清潔機器人貼著地面滑行。把角落里的沙粒吸進去。
諾克帶著卡娜站在路邊。
林洛把車停在路邊。推開車門走下去。田小雨和程妙妙跟在后面。
諾克快步走過來。低頭行禮。
“城主。”諾克抬起頭，臉上滿是自豪，“歡迎來到火星城。”
林洛環顧四周。
“速度挺快。”林洛說，“弄得不錯。”
程妙妙走到一棟建筑的墻壁前，伸手摸了摸那塊會變色的玻璃。
“真滑。”程妙妙轉頭看向諾克，“你們連窗戶都不留，在里面不憋得慌嗎？”
諾克走上前，在腕表上按了一下。
程妙妙面前的玻璃墻瞬間變得完全透明。里面是一間寬敞的客廳。白色的無縫地板，懸浮在半空的環形沙發。
“夫人。”諾克指著墻壁，“這是氣候調節玻璃。能百分之百模擬自然風和日光。內外空氣通過底部的微型過濾系統循環。里面比外面更舒服。”
程妙妙睜大眼睛。
田小雨走到街道中央。踩了踩發光的藍色地板。
“這地磚是什么材質？”田小雨用力踩了兩下。
“這是重力壓電板。”諾克解釋，“只要有人在上面走動，或者車輛壓過，產生的壓力就會轉化為電能，直接存入城市的地下蓄電池，整座城市都在自己發電。”
田小雨挑起眉毛。看向林洛。
“有點意思。”田小雨說。
“帶我們轉轉。”林洛對諾克說。
諾克在腕表上劃了一下。
街道盡頭的地面裂開。一輛銀色的小型懸浮車開了出來。停在眾人面前。
車沒有輪子。底盤噴射著微弱的藍色氣流。懸浮在離地二十厘米的地方。
“城主請。”諾克拉開車門。
林洛坐進去，田小雨和程妙妙坐到后排，諾克坐在駕駛位上。
沒有方向盤，諾克對著控制臺說了一個坐標。
懸浮車悄無聲息地向前滑行，速度極快，卻感覺不到任何顛簸。
街道兩邊的景象快速后退。
半空中，有一條條透明的管道。一些銀色的膠囊艙在管道里穿梭。
“那是什么？”程妙妙指著頭頂的管道。
“那是物資輸送帶。”諾克說，“火星人不需要自己去搬東西。只要在住處輸入指令，兵工廠或者倉庫的材料，就會通過這些管道直接送到房間里。”
懸浮車在一棟巨大的半球形建筑前停下。
四人下車。
建筑大門自動打開。一陣冷氣吹出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餐廳。或者說，是食物配給中心。
里面沒有廚師，沒有服務員。
一整排金屬柜臺貼著墻壁。柜臺上方伸出幾十條機械臂。
很多火星人端著盤子站在柜臺前。
諾克走到一個空著的柜臺前。拿起一個金屬盤子。
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墻壁裂開。
一條機械臂伸出來，頂端噴出綠色的糊狀物，落在盤子里。另一條機械臂夾著一塊烤熟的變異獸肉，放在旁邊。
“這是我們的進食區。”諾克端起盤子，“所有的食物在地下倉庫進行高壓殺菌和營養配比。火星人只要按下按鈕，十秒鐘內就能拿到一天的能量配給。吃完盤子放回去，清洗消毒也是全自動。”
田小雨皺起眉頭。看著那一坨綠色的糊狀物。
“你們天天吃這種東西？”田小雨問。
“這是最高效的能量獲取方式。”諾克說，“節省咀嚼和消化的時間。我們一天只需要睡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制造能源核心和機器配件。”
林洛看著那些機械臂。
速度很快。精準度極高。
整個火星城，就是一臺為了高效生產而運轉的龐大機器。沒有一點多余的裝飾，也沒有任何浪費時間的娛樂設施。
“兵工廠在哪里？”林洛問。
“在地下。”諾克指著地面，“整座城市的地下空間，被挖空了五十米深。那里全是生產線。矮人族的工匠們還在下面幫忙調試設備。城主去看看嗎？”
“走。”林洛點頭。
諾克帶著三人走到餐廳角落。走進一個圓形的升降梯。
升降梯沒有門。外面是一層藍色的能量光幕。
諾克按下按鈕。升降梯急速下降。
失重感傳來。程妙妙伸手抓住田小雨的胳膊。
五秒鐘后。升降梯停住。
光幕消失。
巨大的轟鳴聲鉆進耳朵。
林洛走出去。站在一個鐵平臺上。
下方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地下空間。幾百條履帶交錯運轉。
紅皮膚的火星人和身材矮小的矮人混在一起。
火星人操作著懸浮控制臺。
巨大的機械錘重重砸在燒紅的合金上。矮人們拿著細小的焊槍，鉆進機器底部的縫隙里，把復雜的發光線路連接起來。
流水線的盡頭，一顆顆散發著藍光的能源核心滾進裝載箱。
機械臂抓起裝載箱，送進頭頂的透明管道。直接運往地面的聯盟貨車上。
“目前每天能產出五百顆高級能源核心。”諾克大聲說，蓋過機器的轟鳴，“下個月新設備到位，產量能翻倍。足夠支撐聯盟所有重型武器的消耗。”
林洛看著下方忙碌的景象。
他轉過頭，看向諾克的眼睛。
“你做得很不錯。”林洛說。
諾克松了一口氣。露出笑容。
“聯盟提供材料，我們提供技術。”諾克說，“火星人不想打仗。我們只想在這座城里一直住下去。”
林洛拍了拍諾克的肩膀。
“只要核心不斷，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林洛說。
離開兵工廠。
懸浮車把他們送到城市正中心。
一座黑色的全金屬堡壘立在十字路口。炮塔高聳。
這是娜塔莎的總督府。
與周圍流線型的銀色建筑格格不入。這座堡壘充滿著暴力的美感。
厚重的裝甲，冰冷的槍管。徹底破壞了火星城的科技感。
這也是林洛刻意保留的，給火星人頭上懸一把刀。
“老公。”娜塔莎大步走過來。
田小雨和程妙妙也走過去。
“這里怎么樣？”林洛看著娜塔莎。
“太無聊了。”娜塔莎撇撇嘴，“沒什么樂趣。”
諾克站在一旁，干笑兩聲，不敢接話。
“看緊點。”林洛對娜塔莎說，“防衛工作不能松。”
“放心。”娜塔莎拍著腰間的槍套，“他們連上個廁所用的水流數據，都在我的監控里。誰敢動歪心思，我連那棟樓一起炸上天。”
諾克低著頭，后背冒汗。
林洛看了一眼天色。太陽開始西沉。
“看完了。”林洛轉身上車，“回主城。”
田小雨和程妙妙跟著坐進車里。
越野車重新啟動。開出火星城。
出了那道玻璃門。風沙再次撲打在車窗上。
田小雨看著后視鏡里那座銀白色的城市。
“老公。”田小雨靠在座椅上，“他們的科技比我們強太多了，那些懸浮車，還有自動伸出來的機械手，在里面生活確實方便。”
程妙妙也跟著點頭。
“連掃地都不用自己動手。”程妙妙說，“洗澡水都是自動調溫的。”
林洛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荒野。
“科技再發達，核心控制權也在我們手里。”林洛說，“他們造的懸浮車跑得再快，葉安安敲一下鍵盤，車就會變成一堆廢鐵停在路中間。他們連門都打不開。”
田小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