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逃跑，而江塵已經(jīng)徹底陷入瘋魔：
“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這是一場從未有過的單方面屠殺，
無數(shù)絕頂人物都隕落了，成為了歷史。
戰(zhàn)績極其駭人。
能夠跟隨幽泉界皇下界，幾乎都是各個星域的頂尖人物，俯視蒼茫大地，傲行諸天星河，能有多少強者可與他們爭鋒？
然而，眼前這一切卻是如此的可怕。
強大如他們，也照樣抵不住江塵一劍，一下子就被打成了飛灰。
直到過了很久。
整個虛空中除了尸骸，就是血液，在虛空中漂浮，足有數(shù)萬。
周圍萬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生氣，如同經(jīng)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天地大劫。
望著飄散的尸骸，江塵嘴角露出一抹邪異微笑：
“全...死光了嗎？”
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什么，向后看去。
“哦？還差兩個。”
唰！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出現(xiàn)在鳳昔兒和云長青面前。
這一刻的江塵已經(jīng)被鮮血染透，雙眸血紅，魔發(fā)舞動，臉上帶著殘忍笑意，如同死神般一步步朝著兩人走來。
鳳昔兒和云長青渾身緊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江塵！是我，我是云長青，我是太玄劍神云長青！你不記得我了嗎！快醒過來！”
云長青聲音嘶啞：
“快醒來！江塵！我認識的江塵，是那個堅守本心、守護親友、縱死無悔的熱血青年！絕不是被黑暗控制的惡魔！”
云長青繼續(xù)呼喊。
鳳昔兒聲音中帶著焦急和痛苦，她看著江塵，眼中含淚：
“江塵...你還記得我嗎？還記不記得秦紫煙嗎...我是鳳昔兒...是秦紫煙讓我來找你...”
江塵腳步微微一頓。
猩紅眸子中，閃過一絲波動。
但下一刻，黑暗之心劇烈跳動，那絲波動被瞬間壓制。
殺意，再次彌漫。
江塵開口，黑暗疚瘋抬起，朝著兩人斬下！
“江塵！住手！”
云長青嘶吼，就要揮劍阻攔。
可他傷勢太重，力量耗盡，動作慢了半拍。
而鳳昔兒，在看到江塵舉劍的瞬間，眼中閃過決然，反而一步踏出，越過云長青，張開雙臂，迎向那柄魔劍。
“不可！”
云長青目眥欲裂。
嗤——
劍光落下，血光沖天。
在生死關(guān)頭，她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了那柄魔劍之前。
黑暗疚瘋貫穿了她的胸膛，劍尖從后背透出，滴落殷紅的血，鳳昔兒身體一顫，嘴角溢出血沫，可她臉上卻露出溫柔的笑意。
因為她看到，在劍光落下的瞬間，江塵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雖然很輕微，雖然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
但那一瞬間的顫抖，說明江塵的心智...還沒有完全被黑暗侵蝕！
云長青看向江塵，此刻的江塵，眼中沒有任何情感，但他注意到，江塵握劍的手...確實在微微顫抖。
雖然很輕微，雖然很快就被壓制。
但那是真實的顫抖！
云長青不斷呼喊著：
“江塵！你看清楚！她是鳳昔兒！你還記不記得南宮婉兒嗎，還記不記得天武城，還記不記得太玄劍宗的林曦月，你去找她沒有，她是我給你找的媳婦！”
江塵身體猛然一震！
猩紅眸子中，那些黑色符文劇烈閃爍！
握劍的手，開始顫抖。
腦海中，無數(shù)破碎的記憶碎片瘋狂涌現(xiàn)——
“啊！！！”
江塵忽然抱住頭，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純黑的眸子時而漆黑如墨，時而恢復(fù)清明，兩種意識，在他體內(nèi)激烈交鋒。
“殺...殺了他們...”
黑暗意識嘶吼。
“不...不能殺...”
江塵本身意識掙扎。
“我是江塵...之所以修行...之所以變強...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不是為了殺戮...”
“殺！！！”
“不——！！！”
猩紅眸子中，那些黑暗符文劇烈閃爍！
握劍的手，開始顫抖。
腦海中，無數(shù)破碎的記憶碎片瘋狂涌現(xiàn)——
萬獸山脈，他與林曦月的初次相見，天武城中，他在街邊撿回來的女乞丐，竟是魔族圣女，還有在孤裕關(guān)前線，秦紫煙與他在死亡谷的決死一戰(zhàn)，
還有自己的爺爺，還有被黃金家族帶走的母親姜嵐...
“你們快...快走！”
沙啞的聲音，從江塵喉嚨深處發(fā)出，那聲音不再冰冷，不再瘋狂，而是帶著痛苦、掙扎、迷茫...
黑暗疚瘋劍柄處的魔眼猛然睜開，發(fā)出刺耳尖嘯！
無數(shù)黑暗之力從劍身涌出，纏繞江塵的手臂，試圖重新控制他！
“殺！殺！殺！”
“黑暗才是永恒！殺戮才是歸宿！”
惡魔嘶嚎在腦海中回蕩，江塵眼中的猩紅與黑色瘋狂交替，整個人如同分裂般劇烈顫抖。
“不...不要...”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試圖抽回劍。
可黑暗之心瘋狂跳動，不斷涌出黑暗氣息，操控他的手臂，將劍更深地刺入鳳昔兒體內(nèi)。
“噗——”
鳳昔兒再次吐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迅速衰弱。
可她的手，卻輕輕抬起，最終撫在江塵臉上。
“我...我相信你...”
她用盡最后力氣，輕聲說道：
“因為...我知道的江塵...一定不會...輸給黑暗...”
話音落下，她的身軀無力倒下，那雙一黑一紅的眸子，緩緩閉上。
生機，迅速流逝。
“不！！！”
江塵仰天嘶吼，聲音中是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猩紅眸子中的黑色符文，在這一刻劇烈震蕩，而后——
出現(xiàn)裂痕！
第一道裂痕出現(xiàn)在瞳孔中心，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滾！從我身體里滾出去！！！”
他對著虛空、對著自己、對著那顆黑暗之心嘶吼。
腦海中，黑暗之心的跳動越來越快，無數(shù)厲鬼的嘶嚎越來越響。
“放棄吧...你屬于黑暗...”
“殺戮才是你的歸宿...”
“忘記一切...擁抱永恒...”
蠱惑的聲音在靈魂深處回蕩。
江塵眼中閃過掙扎，可當他看到氣息奄奄的鳳昔兒，看到那張慘敗卻毫無怨恨的臉...
“我...不！！”
他嘶聲怒吼，這一刻，體內(nèi)吞天混沌經(jīng)瘋狂運轉(zhuǎn)！
不是吞噬外界力量，而是逆轉(zhuǎn)功法，吞噬自身！
他要將那顆黑暗之心，連同所有黑暗之力，全部吞噬、煉化！
“你瘋了！這樣你會死的！”
黑暗之心中傳出一道驚怒的聲音，那是鳴凰的殘念，萬古以來，黑暗之心早已與鳴凰融為了一體，只要江塵與黑暗之心融合，
鳴凰將會以另一種方式復(fù)活！
而此刻，吞天混沌經(jīng)，黃金血脈，祖龍之力同時燃燒，驅(qū)逐那縷鳴凰惡念。
“那就...一起死！”
江塵獰笑，吞天混沌經(jīng)運轉(zhuǎn)到極致！
體內(nèi)，黑暗之力與混沌之力瘋狂碰撞、吞噬！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經(jīng)脈寸斷，五臟俱焚！
鮮血從七竅涌出，皮膚表面開始龜裂，露出下面漆黑的血肉。
可他沒有停。
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吞天混沌經(jīng)，將那縷鳴凰和黑暗之心留下惡念驅(qū)逐出去，逼入黑暗疚瘋之中，這一刻，疚瘋劍柄處的魔眼瘋狂跳動，似是有厲鬼在其中嘶吼掙扎，
想要擺脫束縛，重新占據(jù)江塵的身軀，
“前輩！”
江塵嘶聲喊道，看向云長青：
“幫我...斬斷這把劍！”
云長青從震撼中驚醒，看著江塵痛苦掙扎的樣子，看著鳳昔兒奄奄一息的狀態(tài)，眼中閃過決然。
他明白江塵要做什么。
“好！”
云長青咬牙，握緊銹劍，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劍道極境的光芒。
“太玄劍法終式——九曲開天！”
這一次，他燃燒的不只是生命本源。
還有劍心，那顆蘊含他畢生劍道感悟的劍道本心！
轟！！！
銹劍爆發(fā)出璀璨劍光！
不只是劍氣，還有劍道在凡間的極盡升華！
是云長青一生劍道的極致！
劍光沖天，化作九道通天劍柱，撕裂蒼穹，照亮這片永夜世界！
而后，九道劍柱合一，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意，斬向黑暗疚瘋那顆猩紅魔眼之上！
嗤！！！
劍光斬落！
黑暗疚瘋劇烈震顫，劍柄處的魔眼發(fā)出凄厲尖嘯，涌出無盡的黑暗之力，試圖阻擋。
可云長青這一劍，燃燒了畢生修為，燃燒了劍道真意，燃燒了生命，燃燒了一切！
這是他以生命為代價的終極一劍！
所過之處，邪魔湮滅，黑暗崩碎！
終于——
咔嚓！
黑暗疚瘋那顆魔眼正中，出現(xiàn)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瞬間遍布整個劍身！
“不——！！！”
劍中傳來鳴凰殘念不甘的嘶吼。
下一刻，黑暗疚瘋轟然炸碎！
化作無數(shù)黑色碎片，四散飛濺！
與此同時，江塵體內(nèi)的黑暗之心，也隨著黑暗疚瘋的碎裂而劇烈震顫！
“給我破！！！”
江塵嘶吼，吞天混沌經(jīng)運轉(zhuǎn)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混沌規(guī)則浩蕩，將那顆心臟徹底煉化！
磅礴的黑暗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卻被混沌之力迅速吸收。
江塵身體劇烈顫抖，皮膚表面的龜裂越來越多，鮮血如泉涌。
可他眼中的猩紅，卻在迅速褪去。
那些黑暗力量，徹底崩碎消散，
“成...成功了...”
江塵虛弱地吐出幾個字，整個人向后倒去。
云長青見狀，踉蹌上前，想要扶住他，可他剛邁出兩步，身體一晃，也軟倒在地。
燃燒劍心，耗盡生命，這位太玄劍神也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前輩...”
江塵虛弱地看向云長青，眼中滿是愧疚與痛苦。
云長青躺在地上，望著昏暗的虛空，臉上卻露出釋然的笑容。
“小子...你醒了...就好...”
他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看向江塵，
“她...怎么樣了...”
江塵顫抖著手，感應(yīng)著鳳昔兒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并未消失
黑暗疚瘋貫穿了她的胸膛，傷及心脈，加上黑暗之力的侵蝕，生機雖然微弱，但黑暗鳳凰擁有不滅特性，并未致死，
“還...還有一口氣...”
江塵艱難道。
云長青松了口氣，而后劇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涌出。
“前輩！”
江塵急道，想要起身，卻渾身無力。
“別...別動...”
云長青擺擺手，喘息著說道：
“我...我時間不多了...聽我說...”
他看向江塵，蒼老的眼中滿是欣慰：
“小子...你很好...真的很好...老夫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當年在天武城...遇見你...”
“前輩...”
江塵眼眶通紅。
“別哭...我等劍道中人...當有錚錚傲骨...”
云長青艱難地抬起獨臂，指向不遠處掉落在地的銹劍：
“這把劍...是我在虛空中尋到的...其中蘊含的劍道真意...超乎想象...我也是靠著這把劍...才在這三百年中...踏入了天人中期...
它陪了我三百年...可我終究...還是無法讓它曾經(jīng)的鋒芒重現(xiàn)世間...現(xiàn)在...就交給你了...”
“還有...我三百年來...借著銹劍中的真意...對太玄劍法...加以修改...在我神魂中...若有機會...幫我...留在太玄劍宗...”
他眉心亮起一點光芒，化作一道神魂印記，緩緩飄向江塵，沒入他眉心。
霎時間，無數(shù)劍道感悟涌入江塵腦海。
那是云長青一生的劍道精髓。
“前輩...您...”
江塵淚水終于落下。
“記住...練劍之人...即是煉心...心若不堅...實力再高...也是枉然...”
云長青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神開始渙散：
“無論未來...遇到什么...都不要...迷失自我...”
“還有...若有機會...一定要找到...林曦月...她...可是我給你找好的...媳婦...”
他看向諸天星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配得上她...”
話音落下，云長青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
獨臂無力垂下，這位縱橫凡間三千年、一劍鎮(zhèn)妖族的太玄劍神，最終為了喚醒后輩，燃燒本心，耗盡生命，含笑而逝。
“前輩！！！”
江塵嘶聲痛哭，可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fā)出嘶啞的聲音。
而在此刻，那把銹劍竟然將地面碎裂的疚瘋碎片全部吸收...銹跡寸寸剝落，時隔萬古，這把劍重現(xiàn)鋒芒，劍體之上篆刻著戮魔二字！
無盡虛空之中，數(shù)不清的身影出現(xiàn)，不是數(shù)萬，而是足有百萬千萬，那是天界降臨的大軍，飄蕩的大旗都有萬丈大小，遮天蔽日，
上書兩個大字——宇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