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幾句注意事項，兩人便起身離開了診室。
剛走出診室門口，張翠婷就像是解脫了一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拉著程哲的手，快步走到醫院走廊的拐角處——那里沒有其他人，比較隱蔽。
直到站定，她才摘下口罩和鴨舌帽，露出一張通紅的臉，眼神里滿是尷尬和疑惑，對著程哲問道：“怎么回事？程哲，我們每次都做了防護措施，怎么還會懷上？這不可能??！”
程哲被她問得臉頰一紅，臉上露出尷尬又有些心虛的神色，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是防護措施漏了？”
“或者是……？”
他假裝著語氣里滿是不確定，還有些愧疚感。
張翠婷看著他窘迫又心虛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無奈，搖了搖頭，說道：“那也只能是這種可能了?！?/p>
“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先去驗血確認一下吧，至于以后怎么辦，我……我還得好好想想。”
她說著，眼底閃過迷茫和無措，顯然還沒接受自已懷孕的事實，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日子。
程哲看著她低落的模樣，伸手輕輕抱住她，語氣溫柔又堅定地安撫道：“翠婷，別害怕，不管怎么樣，我都會陪著你，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先去驗血，等結果出來，我們再慢來?！?/p>
程哲扶著情緒稍稍平復的張翠婷，一步步走向驗血處，幫她辦好手續，陪著她完成抽血。
等待結果的十幾分鐘里，兩人并肩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全程一言不發，空氣里彌漫著壓抑的沉默。
張翠婷依舊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底的迷茫和無措絲毫未減，腦海里反復盤旋著“懷孕”兩個字，還有醫生說的高齡產婦風險，一時之間難以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程哲坐在她身邊，側頭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心里滿是尷尬和愧疚。
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趙雅的計謀，而自已當初沒有明確拒絕。
如今看著張翠婷這副痛苦無措的模樣，他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安慰，只能默默陪著她，偶爾輕輕拍一拍她的肩膀，試圖傳遞一絲暖意。
終于，驗血結果出來了。
程哲起身去取了檢測單，快步走回張翠婷身邊，看著單子上“陽性”兩個字，他深吸一口氣，才緩緩坐在她身邊，輕聲說道：“阿姨，結果出來了……確實是懷了?！?/p>
張翠婷聽到這話，身體微微一顫，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程哲手里的檢測單，伸手接過單子，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她死死盯著單子上的字跡，一遍又一遍地確認，仿佛這樣就能改變結果，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片刻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到醫院大廳的長椅上坐下，手里緊緊攥著檢測單，眼神空洞，一言不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藏不住的慌亂和痛苦。
程哲連忙跟過去，坐在她身邊，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的愧疚愈發濃烈，臉頰也泛起一絲尷尬。
他知道，張翠婷到了這個年紀，突然懷上孩子，還要面對未知的風險，心里肯定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想開口安慰，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畢竟這件事，他也有責任，若是當初他堅決拒絕趙雅的計謀，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
大廳里人來人往，腳步聲、說話聲交織在一起，可張翠婷卻仿佛隔絕了所有聲音，眼里只有手里的檢測單，腦海里亂得像一團麻。
她想起自已的年紀，想起高齡產婦的風險，想起自已的女兒趙雅，一時之間，竟有些崩潰，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張翠婷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程哲，眼神里滿是無助和恐懼，聲音沙啞和顫抖，輕聲問道：“程哲，我該怎么辦？”
“我……我好害怕，我這么大年紀了，萬一出什么事怎么辦？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跟雅雅說，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我對不起她？”
她說著，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滿是委屈和無措。
程哲看著她落淚的模樣，心里一緊，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她緊緊摟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語氣溫柔，低聲說道：“翠婷，別哭，別怕?！?/p>
“有我在，一切都會好的?！?/p>
“你聽我說，把孩子生下來，我養你們，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你，好好照顧孩子，也會好好對雅雅，絕對不會讓你們受一點委屈。”
張翠婷靠在他的懷里，哽咽著，支支吾吾地說道：“可是……可是我年紀太大了，風險太大了，我怕……我怕我撐不下來，也怕雅雅不能接受這個孩子，我們本來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哲輕輕打斷，他松開懷抱，伸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眼神熾熱又認真，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翠婷，我知道你害怕，我也知道你擔心，可我是認真的?！?/p>
“不管有多大風險，我都會一直陪著你，陪著你做產檢，陪著你生產，至于雅雅，你不用擔心，她會理解的。”
張翠婷看著他認真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堅定和寵溺，不似作假，心里的恐懼和無助漸漸消散了幾分。
她看著程哲緊緊握著自已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來，驅散了她心底的冰涼，也讓她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她張了張嘴，本來還想再說些什么，想拒絕，想退縮，可看著程哲熾熱又認真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沉默了片刻，張翠婷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迷茫和恐懼漸漸褪去，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堅定：“都這樣了，那……那你決定好了，我就聽你的吧。”
“只是我還是擔心雅雅，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