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茫沒理會蘇雨薇，只是看向老人那條變形萎縮的腿，目光沉靜。
孫老給老人開了藥方，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老人和兒子千恩萬謝地拿著藥方，攙扶著離開了，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傍晚，節(jié)目組和嘉賓們在村里安排的住處休息吃飯。
沒想到，老人和他兒子，提著一籃子自家種的蔬菜和腌制的臘肉，顫巍巍地找了過來，說什么也要感謝孫老和節(jié)目組，感謝他們免費看病開藥。
李霖連忙推辭，說不用了不用了，可老人非常堅持，他們也只能先收下，想著再找個機會還回去就去。
孫老看著老人質樸感激的臉，再看看他那條跛腿，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他行醫(yī)多年，最見不得病人受苦，尤其是這種因貧或因無知耽誤了治療的。
晚飯后，孫老回到房間，猶豫再三，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打的是京城第一醫(yī)院曾院長的電話。
曾院長是他大學同窗，兩人因為不在一個醫(yī)院，聯系不多，只偶爾學術上的交流。
他聽聞京城第一醫(yī)院來了一個很厲害的客座專家，專治疑難雜癥，對陳年積疾似乎很有研究，他想請教一下那位神醫(yī)，有沒有辦法。
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但接電話的不是曾院長本人，而是他的助理。
“孫老，曾院長正在手術室，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緊急手術，暫時不方便接聽電話。您有什么急事嗎？我可以代為轉告。”
助理的聲音禮貌而專業(yè)。
曾院長在忙，孫老只好說道：“沒什么急事，就是想向曾院長請教一個病例。既然他在忙，那就算了，不打擾了。替我祝他手術順利。”
看來，只有下次再給曾院長打電話，詢問那位小神醫(yī)了，看能不能加到那位小神醫(yī)的聯系方式。
……
與此同時，顧茫的房間。
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機。
屏幕上，厲霆寒的消息已經發(fā)過來了。
【節(jié)目錄制第一天，感覺怎么樣？累不累？】
顧茫唇角微彎，手指輕點：【還好，不算累。就是有點……熱鬧。】
厲霆寒：【有人為難你？】
顧茫：【沒有。就是……遇到個脾氣不太好的老醫(yī)生，還有個心眼不太好的女明星。不過問題不大。】
厲霆寒：【誰？名字。】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股護短的冷意。
顧茫失笑：【真的沒事。我能應付。你呢？爺爺今天怎么樣】
厲霆寒：【爺爺今天精神不錯，念叨了你幾次，說等你節(jié)目播出了，第一個看。】
顧茫樂得不行，又和他聊了幾句，讓他照顧好自己，她過兩天就回來啦。
厲霆寒：【嗯。你也是。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想你了。】
顧茫看著最后三個字，唇角彎起，打字。
顧茫：【嗯。我也是。】
除了厲霆寒，霍老爺子、霍云深、霍念嬌，甚至幾位舅舅和表哥，也都發(fā)來了消息。
詢問顧茫第一天錄制順不順利，有沒有受委屈，需不需要家里派人過去等等。
顧茫一一回復，報了平安。
……
霍家老宅。
客廳里，霍老爺子、霍云深、霍念嬌以及幾位舅舅都在。
“也不知道茫茫在那邊習不習慣，鄉(xiāng)下條件艱苦。”霍老爺子有些擔心。
“爸，您別擔心，李導的節(jié)目，條件不會差到哪兒去。而且茫茫也不是嬌氣的孩子。”大舅寬慰道。
霍云深則比較關注其他方面：“聽說這次嘉賓里有言希？他風評不錯，有他在，也能照應一下茫茫。”
霍念嬌沒說話，只是默默刷著手機，想看看有沒有相關的路透消息。
霍母也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手機，嘴角微微上揚，臉上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似乎心情不錯。
她在和顧嬌嬌聊天，顧嬌嬌討巧，說話好聽，霍母被哄得很開心。
在顧茫那里沒得到的母女情，似乎在這里感受到了。
霍老爺子還以為她也在關心顧茫，心中不由得感到一絲欣慰。
看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這個當媽的，心里到底還是牽掛女兒的。
霍老爺子開口，語氣緩和，“你也別光看著手機笑，給茫茫發(fā)個消息問問啊。你是她媽媽，多關心關心她。”
霍母被霍老爺子突然點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手機屏幕往懷里扣了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才反應過來老爺子在說什么，連忙點頭：“啊……對，對，是該問問……我……我這就發(fā)。”
霍母敷衍地給顧茫發(fā)了條消息，便又將注意力放回了和顧嬌嬌的對話框里。
霍老爺子看著，眉頭皺起。
……
鄉(xiāng)村的夜晚格外寧靜，空氣清新。
顧茫在房間里待得悶了，便披了件外套，出來透透氣。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樹下，卻看到一個人影靠在那里，正捂著嘴，壓抑地低聲咳嗽。
赫然是陸晨。
顧茫對他印象不深，只記得他是一名歌手，今天錄制時幾乎沒怎么開口說話，只是安靜地完成自己的部分。
顧茫走近些，借著月光，能看到他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舒服。
“陸先生，嗓子不舒服？”顧茫出聲問道。
陸晨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轉過身，看到是顧茫，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顧醫(yī)生。沒事，老毛病了，有點咽炎，加上今天可能吹了風。”
顧茫打量了他一眼，從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遞給他：“我這里有一種潤喉清肺的藥丸，對緩解急慢性咽炎引起的疼痛干癢有些效果。你可以試試，含服，會舒服一點。”
陸晨看著那古樸的小瓷瓶，愣了一下。
他今天也看到了顧茫被孫老和蘇雨薇輕視的場景，但不知為何，他對這個沉靜從容的年輕女醫(yī)生，并無惡感。
此刻見她主動關心，還拿出藥來，心中有些感激。
“謝謝顧醫(yī)生。”他伸手接過。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尖銳的女聲插了進來：“陸晨！別亂吃藥！”
蘇雨薇不知何時走了出來：“你是歌手！嗓子是你的命！怎么能隨便吃別人給的藥？萬一吃壞了怎么辦？誰知道里面是什么成分！”
她這話，分明是在暗指顧茫的藥不靠譜，甚至可能有害。
陸晨眉頭皺了皺，有些不悅。
他看了看手中溫潤的小瓷瓶，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顧茫，最終，當著蘇雨薇的面，打開瓶塞，倒出一枚藥丸，一口服下。
蘇雨薇臉一下就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