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光心臟很疼。

無數記憶化為碎片，在她的腦海深處涌現。

在記憶里面，到處都是血，血染紅了金碧輝煌的宮殿，原本奢華的宮殿升起了火，到處都是尖叫聲。

她抬起頭，看見了一張如同精心雕琢的面容，那人眼睛狹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那極深的眸色之中，仿佛疊加了無盡的欲念。

他穿著帶著帽子的黑色外套，仿佛經歷了無盡歲月，就像是書里走出來的執法者，似仙似妖，明明不染塵埃，卻美得讓人心生欲念。

他低著頭，看著披著小床單的她，念道，“真可憐啊小家伙，你的父母朋友家人，榮耀身份前途，全都被我殺了…”

男人笑著道，“但是我不會殺你，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比他們有用…”

“但是你這個能力，著實有點太嚇人了。”

“為了保險起見，我會在你的心臟里面放一樣東西…”

“你可要壓住它啊，不然，死的就是你了。”

初光咬著牙，她雙腳落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已經恢復的戰殺城。

陰著臉，“我們走吧小白，跟我去見一個人。”

白無常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之中回過神，“小判官，你怎么了，臉色那么難看。”

初光搖搖頭，面色堅毅，“不是，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們從陰界通道來，自然也從陰界通道走。

走到城門口，就看見了江涼。

它正在那里著急等著初光，見她來了，上前，“多謝。”

“用不著。”初光走到半路上，面上都帶著涼薄的笑意。

“請問，我家先祖呢？”

“它執意留守戰殺城，我勸不動，所以就由著它去了。”

初光回頭看了一眼那隱隱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戰殺城，“這一方的天地氣運重新勾勒，正濃郁著，它待在里面，剛好能壓制得了它身上的戾氣。”

“讓西域的域主將城門給關了吧，它現在恐怕不想見人。”

江涼看了一眼戰殺城的方向，語氣喃喃，“好。”

初光走著，聲音帶著無盡的寒意，“除了你，應該還有其他的人來了吧。”

江涼一愣，迅速說道，“對，我們西判官也來了。”

“西判官。”初光忍不住大笑，“我大概知道它現在跟誰在一起，江涼，你在這里想了那么久，我想問，你想好給我的報酬是什么了嗎？”

江涼也沒想到她如此直白。

不知道為什么，剛才初光進去還是表情平淡，現在出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這笑之中還帶著無盡的惡意。

她總覺得有種無形的壓迫力在四周呈現。

強震心防，搖了搖頭，“沒有想好，因為你作為天地判官，擁有誰也不知道的能力，你想要什么，你好像很輕易就能得到，所以，我實在想不出，你到底缺什么。”

“不知道啊，那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初光回眸，笑得明艷，“替我，去殺一個人。”

江涼看她這幅樣子，心下意識提了起來，“殺誰？你的仇敵嗎？”

“就殺，西判官身旁那個人。”

江涼心中一駭，“你是想殺了…”

初光笑著，湊過來，“我其實剛才就問你了，來的人都有誰，可是你只回答了一個西判官，那沒辦法，既然你都默認他是不存在的，那么去殺了他，他就徹底不存在了啊。”

她湊到江涼耳邊，笑嘻嘻的，“江涼，你死前是個將軍啊，那你是為誰打仗的呢？為你的主，還是為了天下蒼生？”

江涼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見了眼底暗藏著的是那份殺意。

只不過那殺意被笑意掩蓋，很難被發現。

江涼將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何時結的仇。

她沉默了半響，“如果我不去做的話你會怎么樣？”

初光側著頭，“可你沒有選擇啊江涼，我能救戰殺城，我就能毀了戰殺城。”

“我不止能毀了戰殺城，也能毀了整個西域”

“所以，你身為西域的將軍，深受愛戴，并且死后功德加身，足以證明你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將軍。”

“所以，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初光望著它，笑意盈盈。

江涼沉默了一會兒，閉上眼睛，“我殺不了他。”

“沒關系。”初光道，“你只需要在看見他的時候，用盡全力，將刀掐進他心臟里面就可以了，只要你夠拼命，我就不會對西域下手。”

江涼握緊的拳頭松開，“這就是你要的報酬？”

“沒錯，看起來很簡單對不對。”

初光望著自己的袍子，彼岸花已經升到了四朵，五品判官。

在冥界也算是位高權重。

之要是放在之前，她肯定會滿意，但是現在，她卻恨不得撕了這件袍子。

初光望著身上的袍子，深吸了口氣。

望著前面的判官府，“江涼，快去吧，他們聽不見我說的話。”

江涼深吸了口氣，“你來西域的時候就想好了，要將我當成刀，向我索要報酬，也是為了這個？”

“不是啊，原本真的只是簡單的索要報酬，只是剛才，我就改變主意了。”

初光笑道，“當初我在晴市差點死了，我都直接撕了御靈師百年的氣運泄憤，引得法則震怒，降下了天譴。”

“我這個啊，有仇便直接報了。”

“從不拖泥帶水。”

江涼聞言面色難看，“你確實很瘋，你知道讓我去殺他，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的風險嗎？你這是連自己都不在意了。”

“對，我不在意了，還不快去。”初光道，“要晚了一秒，我說不定就改變主意，拿西域出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