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眾人,總結道:“所以,這片外圍區域,除了我們已經探查到的,應該還零星散布著一些古國中下層官員、工匠、巫祝的居所或工坊遺跡,可能還埋藏著類似陳鋒找到的玉簡、趙哥發現的古兵胚子之類的器物、材料或零碎知識,具備一定的探索價值。但真正核心的傳承、重寶乃至古國傾覆的終極秘密,恐怕都深鎖在那封印區域之內,非現階段所能企及。”
眾人聽罷,神色各異。趙撼山撓了撓頭,咂摸著“國運”、“封印”這些詞。
陳鋒眉頭微鎖,似乎在消化信息并評估其戰略價值;風月筠眼中閃過一絲對古老文明隕落的慨嘆。
林妙真則依舊清冷,但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然對復興會的企圖更為警惕。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唏噓、凜然、忌憚與好奇的復雜情緒。
“也就是說,咱們這趟算是把外圍能掃蕩的掃蕩了一圈,核心的硬骨頭暫時啃不動,順便還把復興會在這兒的一個窩點給端了。”趙撼山用他直白的方式總結道,“那接下來咋整?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向上頭匯報?”
“沒錯。”姜明淵點頭肯定,“我們此行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此地情況復雜,涉及古國封印,需從長計議。”
他看向霧氣中隱約可見的、被救出后仍處于昏睡保護狀態的眾多百姓和受傷干員。“因此,按計劃,我們應該立刻返回臨時指揮部,向總局詳細匯報所有情況。同時,必須盡快將這些救出的同胞和我們的傷員妥善安置,進行治療。他們受詭霧和邪術侵蝕已久,拖延不得。”
“那這滿地的妖霧怎么辦?”風月筠指了指周圍雖然稀薄了不少、卻依舊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的灰白色霧氣,它們仿佛有生命般纏繞在斷壁殘垣間,“它們好像…并沒有因為核心祭壇被毀和大量妖物被清除就徹底散去,只是濃度和活性明顯降低了。”
姜明淵凝神觀察四周霧氣的流動與氣息變化,沉思片刻后分析道:“這些詭霧,本質是云夢古國殘留的夢魘之力、地脈陰煞、沼澤死氣,以及漫長歲月中滋生的各種邪念、怨氣的混合體。經年累月,它們已經與這片‘腐沼夢土’的地理環境深度綁定,幾乎成了這里的‘背景生態’。摧毀核心祭壇,消滅了大量主動維持和強化霧氣的妖物節點,確實能大幅削弱其活性和侵蝕性,但想靠我們幾人之力在短期內徹底驅散,不切實際。”
“目前來看,隨著源頭被打擊,霧氣的濃度、對神識的壓制力以及對生靈的主動侵蝕性都下降了數個等級。只要不深入中心區域,普通人在有基礎防護的情況下,短時間停留應無大礙。但要徹底凈化這片土地……”他搖了搖頭,“可能還需要總局調動帝國力量,布置大型凈化法陣,進行長期的驅散,或者,等待天地靈氣進一步全面復蘇,引動更強大的自然循環與浩然正氣,來緩慢中和、消解這種陰穢之氣。這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我們離開前,可以在這里,以及通往核心區域的主要路徑上,布設幾個簡易的警示結界和持續凈化陣法。目的不是驅散大霧,而是防止霧氣在我們離開后短期內再度聚集膨脹,同時給后續可能到來的其他探查隊伍一個明確的警示標記。更徹底的區域性治理方案,需要上報總局,匯集更多專家意見,或許還得聯合其他正道宗門或機構,從長計議。”
眾人都覺得姜明淵的分析合情合理,考慮周全。
于是,在姜明淵的主持下,幾人合力,在廣場邊緣幾個關鍵節點以及他們來時的主要通路上,開始布置陣法。
林妙真以一絲精純雷罡融入陣眼,賦予其破邪警示之效。風月筠引動地脈元胎石碎片的土靈之氣,穩固陣基,增強持久性。
姜明淵則以自身混沌靈力為引,調和諸力,并設下靈覺感應機制。
趙撼山和陳鋒則負責清理布陣點的雜物,并以自身氣血微微激發陣法活性。
不多時,一個結合了雷法余韻、地氣穩固與混沌中和效果的復合型警示凈化陣便悄然成形。
陣法光芒微閃即隱入地下與霧氣之中,并不顯眼,但能持續散發微弱的凈化波動,并會在有強大邪物或大量生靈異常靠近時,向外界發出警示。
做完這一切,雖然濃霧遮蔽天光,但根據體內生物鐘和靈氣潮汐的細微變化,幾人判斷天色應已近黎明。
五人不再耽擱,確認了撤離方向。狀態相對完好的陳鋒持劍在前探路,趙撼山與風月筠一左一右護持中段。
姜明淵與林妙真則默契地留在隊伍最后,一個感知全開監察后方,一個劍氣隱而不發,隨時應對可能來自霧中的突襲。
返程之路,依舊需要穿越泥濘腐沼、繞過危險的塌陷區,并警惕零星殘存的、被削弱后躲藏起來的弱小邪物。
但比起深入時的詭譎莫測與接連惡戰,此刻的路途顯得“平靜”了許多。濃郁的、迫在眉睫的危機感暫時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后的松弛,以及任務基本完成的踏實感。
然而,每個人心中都清楚,云夢古國廢墟下沉睡的謎團遠未真正揭開,復興會的陰影更不會因此次挫敗而消散。
他們此行帶回的信息、收獲的物品、以及對古國力量與封印的初步認知,或許都將成為特殊事務管理局乃至整個應對靈氣復蘇時代風波的重要情報。
約莫一個時辰后,前方霧氣明顯變得稀薄,遠處依稀出現了朦朧的燈光,那是臨時指揮部設置的探照燈和警戒燈的光芒。
當五人帶領著隊伍,終于一步踏出那仿佛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灰白色霧墻,重新呼吸到外界清冷但純凈正常的空氣,感受到真實天光灑在皮膚上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恍如隔世之感涌上心頭。
臨時指揮部外,燈火通明,人影幢幢。負責人吳啟明早已帶著一眾后勤與醫護人員焦急等待多時,不少人臉上都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與擔憂。
當看到姜明淵五人身影清晰地從逐漸淡薄的霧氣中走出,尤其是看到姜明淵揮手間,以柔和靈力將數十名昏迷的百姓和受傷干員平穩移出,安置在早已準備好的擔架和醫療床上時,人群先是瞬間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喜低呼。
姜明淵上前,向快步迎來的吳啟明簡略而清晰地匯報了探查結果、與復興會的遭遇、血祭節點的摧毀過程、對詭霧特性的分析以及關于云夢古國核心封印的推斷。
吳啟明聽著,臉色隨著匯報內容不斷變化,時而凝重,時而驚怒,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重重拍了拍姜明淵的肩膀:“辛苦各位了!你們立了大功。此事涉及古國遺跡、強大封印以及復興會的重大陰謀,關系極為重大,我立刻啟動緊急通訊,直接上報總局最高層。你們先好好休息,救治傷員的事情,總局會立刻協調最好的醫療資源和精神系修士專家團隊接手,務必盡全力。”
后續的流程按部就班卻又高效迅速。重傷員被第一時間用特殊裝備的車輛送往最近的大型醫療中心,輕傷員和昏迷者在指揮部設立的臨時醫療點接受初步穩定治療。
姜明淵等人提交了詳盡的口頭及電子版行動報告,并上交了部分認為需要集中研究的關鍵物品,自身收獲的核心物品則在報備后留作自用,以提升實力。
總局對此次事件高度重視,迅速采納了姜明淵關于在霧區外圍設立長期監測凈化結界、劃定臨時禁區的建議,并開始籌劃由各方力量輪值駐守、逐步清理外圍邪物、研究詭霧凈化方案的長期計劃。
一日后,從總局調撥的專業人員和設備抵達,初步的監測結界節點開始在霧區外圍關鍵位置布設,實時監控霧氣濃度與活性變化。
那些被救回的昏迷者,在多位精神系修士的聯合疏導與特制藥物的治療下,也開始陸續蘇醒。
雖然他們大多記憶模糊、心神受損,需要長期調養,但至少性命無憂,并且從他們斷斷續續的回憶中,也提取出了一些關于復興會成員外貌、口音、行為模式的零碎信息,進一步拼湊出這個神秘組織在霧區及其周邊可能的活動軌跡與據點線索。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