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瀾瀾的波斯灣,彩色遮陽傘下。
照月坐在金色沙灘下正在喝椰子水,門牙反反復復咬著吸管。
阿米爾坐在她身邊,垂頭喪氣:“Moon,非常抱歉,我也無能為力。”
照月眼睛發沉,將果汁杯放到一邊:
“阿米爾,你母親不愿見我,我能夠理解。
可陸地巡天也是卡塔爾發展經濟的一環。
如果你們全聽美國的,將來全世界沒有多少國家的企業愿意過來發展產業,這也太被動了。
美國也不會放許多精力過來,他們是殖民國家,吸完血就走了。”
阿米爾聽過自已母親跟大哥的談話。
邁阿瑟大搖大擺走入王宮,要求將華國企業項目,包括陸地巡天項目徹底終止。
要不然,就給他們好看。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白袍少年猛的站起,語聲帶有幾分怒意:
“你再等等,我回宮一趟。”
照月跟著他一塊兒起身:“阿米爾,我們是敵是友,你最清楚的是嗎?”
阿米爾重重點頭。
他很清楚國家的經濟發展,不能再全權依附某一個國家,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照月站在海灘邊,海風吹拂起她藍色絲綢長裙,如海水一般波浪翻涌。
遮陽傘擋住一半照射進來的光線,照月半張臉陷入陰影里,愈發晦暗。
花美麗站在旁邊:“其實,卡塔爾也是親美派。”
照月轉身走到海水邊,海水不停沖刷她白皙的雙腳,冰冰涼涼的蔓延又潮退:
“中東許多小國都沒有選擇,那幾個不親美的,伊拉克,敘利亞不都打爛了嗎?
血淋淋的例子就在他們面前,這些人不是傻子。
道理都懂,但正如薄曜說的,小肥羊沒有反抗的能力。”
天邊血色落日,波斯灣的對面是伊朗。
沙特與伊朗國土面積差不多,資源差不多。
是中東世界里唯一的兩個大國,偏偏被挑唆得老死不相往來。
這兩個國家不聯手,中東依舊是一盤散沙,被美國趁虛而入。
華國在這片土地上做的一切,第二天就可以蕩然無存。
她在等,等薄曜最后的結果。
黑色賓利在澈笛酒店門前停下。
照月正推開門下車,轟隆一聲,車尾被撞出一個窟窿。
照月坐在后排座身子朝前一撞,額頭碰到了前排座椅背上。
她吃痛的輕呼一聲,眼角深深皺起。
崔小嬌跟薩仁連忙推門下車,持槍圍在照月車門口。
從后車下來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歐美精英人士。
他解開自已的西裝,將襯衫紐扣扯開幾顆,露出熙熙攘攘長著白色胸毛的胸口,大喇喇的走過來:
“嘿,華國女人,來這兒跟人開房?”
照月將手從額頭上放下。
不動聲色撥開崔小嬌,身姿直挺站到邁阿瑟面前,眼睛看了一眼自家的車:“你們美國人看起來很喜歡管別人家的事。”
邁阿瑟蔑了她一眼,笑意張狂:“世界警察,這兒歸我們管。”
他朝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視線落在照月胸部:
“長得不錯,嬌嫩水潤,嘖嘖,可口。等你未婚夫滾回華國,來做我的情婦。”
他將手朝照月伸了過去,崔小嬌一把捏住他手腕,薩仁端著槍對準了他。
照月溫軟的眉峰一橫:“我等著看你們滾出中東這片土地。”
邁阿瑟站在酒店門口瘋笑起來:“就你們華國這些孬種?
你們拿什么跟我們強大的美利堅比,想來這片土地做生意,經濟布局,絲綢之路?
呵,問過我們的同意了嗎?”
他雙臂攤開:“叫你未婚夫學狗叫,汪汪兩聲,我可以勉為其難恩賜他一間小商鋪,賣他的小破車。”
照月站在風起云涌的中東,烈日泛白的光打在她藍色絲綢的長裙上,裙動身不動:
“上一個在華國面前狂妄的美國軍官,不照樣滾出朝鮮半島了?”
邁阿瑟笑容一下收住。
下午。
照月收到王正打來的電話,天晟在中東買的三個電視臺,阿聯酋的直接被下架,卡塔爾的暫時停播,當前還在正常播的只剩下沙特。
掛斷電話,魏成業的電話再次打來:“情況不妙,天晟股價開始走低,從卡塔爾進口的原油被卡。”
照月攥著手機的指骨繃起,聲線被強壓成一股平線:“我知道了。”
魏成業在那頭嗓音有些凝重:“我擔心陸地巡天在中東被連根拔除,現在到處都在傳撤退的事情。”
照月站在烈日底下,閉上雙眸,感受著沙漠火焰包裹她全身的炙烤,寸寸肌膚變為焦土:
“天晟不會撤退,造謠者直接開除。”
掛斷電話,她胸膛的起伏漸漸變大,瞳孔冷光四溢。
這把火是根植于基因里的怒,瞬間從腳底板噌的一下燃至胸膛,上至天靈蓋。
她終于明白薄家依靠能源起家,為何將薄曜培養成混跡國外的武裝頭子了。
中東這塊地界沒什么道理可講,只看誰的拳頭大。
王正發來信息,讓她前往華國駐卡塔爾大使館,上面有人要見她。
照月洗了把臉,換了身襯衣包與過膝臀裙就下了樓。
車尾有個窟窿的黑色賓利在大使館樓下停靠。
照月推門下車,抬頭望去,一面紅得發亮的國旗正在沙漠半空里,如云一般,如波瀾起伏的海潮一般有力飄動。
她眼神漸漸聚焦,繃緊太陽穴,朝大樓里走了進去。
白色平底皮鞋踩在干凈柔軟的紅色地毯上,照月看著前面一頭灰白色頭發的男性后背:
“您好,我就是薄曜的未婚妻,照月。”
馮歸瀾修長身影轉身之際,照月身形一震,天吶,這人她只在電視上見過。
今日親眼見到,驀的有些緊張。
馮歸瀾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坐,聊兩句。”
二人在中式茶桌邊坐下。
他拿了一盒茶葉出來,點了茶桌邊燒水的按鈕。
抬眼看向面前相貌溫和,看不見半分凌厲之色的照月,神色浮現一抹詫異。
他不急不緩開始泡茶:“讓兩個你死我活的大國握手言好,這個思路,誰給你提供的?”
照月回:“我自已分析出來的。”
馮歸瀾眼睛一直看著她,似在審查:“你去過美國蘭德,光是這一點,你就是危險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