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不知有何吩咐?!?/p>
他自發地策馬來到方羽面前,下了馬,恭敬地行了叉手禮,以顯尊卑有別。
“我們將在這里逗留半日,而后向女真人的隊伍發起進攻。
“你去跟地方守將聯系一下,傳信給當地刺史,若想分點軍功,我只等他半日?!?/p>
“諾?!?/p>
若是任何人敢如此放言狂言,他楊玄基絕對會嗤之以鼻,可方羽的話,他卻深信不疑。
“駕!”
當下,便領著百名親兵去了南皮縣。
雙方各自驗證之后,守將迎接了他,雙方溝通完畢。
“哼,大言不慚,就憑你們區區不到五千的兵馬,也敢妄議女真?”
“你知不知道,前陣子女真人攻破了海宋的首都,俘虜無數,光兵馬有將近二十余萬。”
“我等堅壁清野,也不過堪堪將之抵擋在外?!?/p>
“什么天人將軍,我看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不過是來逢場作戲..”
啪!
楊玄基昂著腦袋,面無表情的一個巴掌,狠狠的打在守將的臉上。
“你!你一個偏將,居然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乃..”
啪!
楊玄基又是一個巴掌打了過去!
“混賬,我殺了你!”
嗆,城頭上刀兵出鞘,雙方對峙。
楊玄基面露不屑,向著西面叉手道“我奉天策大掌柜之命,節制兵馬,爾等出言不遜,真是放肆!”
“傳大掌柜之命,見令如當面,所有當地兵馬無條件聽從天人將軍調遣,違者,斬!”
他從腰間取出代表天策府大掌柜的令牌,其麾下親兵亦是立刻取出蓋有女帝玉璽的調遣文書。
“不知大人,可要一試鋒芒?”
守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縱然是被羞辱了一番,此刻也只能朝著令牌文書跪拜,高呼“末將聽令?!?/p>
..
半個時辰之后,臨時營地,大量物資運來。
楊玄基打聽了方羽的信息,立刻來到他身前,叉手道“將軍,滄州節度使不日將至,周邊從南皮、鹽山、滄縣等地,可調遣兵馬三萬左右?!?/p>
“除此之外尚且橫海軍,原本有水卒六千,只是被調遣了大半去幽州,目前只有幾百水卒,不堪大用。”
方羽此刻站在一處山坡上,遙望海岸線,那里距此尚有百多里。
騎兵若全速急行,半個時辰就能到達那里。
若是要聚集大軍,排兵布陣,至少需要三日籌備。
“女真人到哪里了,可有消息傳來?”
這個問題,直指本次目的。
楊玄基已經在縣中先一步得到玄唐軍中信息,故而叉手行禮道“根據探子來報,六日前打破海宋首都,掠奪無數之后,行軍緩慢,三日前剛剛完成渡河。”
“如今與渤??h舊營相會,屯兵陽信一帶,正在向滄州這邊行軍?!?/p>
方羽伸出手擺了擺,聶遼立刻從圖筒中取出一張武秀英送過來的軍事地形圖。
他攤開一看,目光一凝,不置可否地說道“女真人兵馬有幾何,騎兵多少,步兵多少,可有情報?”
楊玄基來之前早就做好功課,恭敬地說道“女真全民皆兵,此次來的是主力,有本部精銳人馬四萬,其中重甲兵一萬,重甲騎兵五千,隨行牧民十五萬左右。”
方羽沉默,用疑惑的語氣說道“如此兵力,竟能攻破海宋東京?”
他不得不懷疑,太蹊蹺了。
女真游牧民族,雖然全民皆兵。
然,善野戰,不善攻堅。
一城之都,城高墻厚,后有援軍,哪怕打守城戰,耗也能將這些人耗死。
宋軍就算再無能,也不可能就此被攻破吧?
而且,更蹊蹺的是有黃河天險。
哪怕宋軍水師一時攔不住,只要后續斷其后勤,使女真首尾不得兼顧,渡海的女真部隊必死無疑!
而且,時間上也不多。
燕云被契丹和女真攻破,算算時間,半年都還沒到,你們女真就一路打到海宋首都了?
沒有慘烈的巷戰?
沒有像樣的攻城器具,你就輕易攻下了?
哪怕開啟了城門,也有甕城,甕城沒了還有內城。
百萬軍民,真要抵抗起來,只要拖住,等著勤王軍隊帶來必然大勝。
到底是誰在幕后主導一切?
楊玄基對此也是非常疑惑,他遲疑道“末將得到的消息是,海宋皇帝昏庸無能,徽宗禪讓,繼任的太子成為新皇,為恐被殺,被臣子鼓動,親自開城門進金營談判被俘..”
“你信嗎?”
方羽冷冷的說了三個字,對方就直接閉嘴了。
“我在西洲時也聽說過這個海宋徽宗皇帝,廢除科舉,采用官學士子,改革弊政,妄圖振興。”
“于炎漢劉鴻置辦鴻都門學,有異曲同工之妙?!?/p>
“如此有志中興之主,怎會輕易禪讓?”
“怕是得罪了士族門閥,遭了算計吧?!?/p>
說實話,他實在難以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會有如此無能運用的皇帝。
還不如說,大宋趙氏皇族失去了對國家的掌控力,于是改革對準士族門閥開刀,結果引發了階級內斗。
進而導致士族賣國,消極避戰,出賣國家和人民。
一個皇帝親自出門進敵人的營地談判?
多么愚蠢才能干出這種事情?
他得有多么幼稚,白癡,才會相信敵人,自己走出高墻,忠心的士兵都不帶,帶著一些文官就敢一頭栽進金軍大營?
怕是這繼任的欽宗,不是被人要挾,就是被人恐嚇洗腦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儒家的腐儒們,還真有可能干的出這種事情。
而那些有頭腦的名臣,恐怕也因為新舊改革的原因,觸及到士族門閥的根本利益,所以就坐視,甚至鼓動派人蠱惑皇帝去投降..
海宋,有趣,真是有趣。
方羽思索片刻,女真的戰斗力他是見識過的,重甲士族,詭異的薩滿死士都很強大。
可如今以紅葉營的實力,絕對是碾壓性的。
“我在此處設帳,只等半日?!?/p>
“你下去吧。”
“尊令?!?/p>
楊玄基走后,方羽朝著聶遼說道“派出偵騎對陽信女真進行偵察,同時發出飛書,看看輜重營到哪了?!?/p>
“諾。”
聶遼領命,迅速去做事。
方羽站在原地,雙手揉了揉眉頭,持續維持風雷陣紋三日,也讓他感到一陣疲憊。
他晉升天人武將也有四個多月,修為進一步鞏固,至少不會輕易出現精神枯竭的情況。
猛虎軍煞也大有進境,就不知道完顏部的女真人,有沒有可堪一戰的猛將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吐納天地精氣,意志升華并與冥冥中的“天道”產生一絲連接。
不過片刻,方羽便感到自己的“法力條”正在快速恢復。
一晃眼,當他再次睜開眼睛,已是落日黃昏。
全身的疲憊一掃而空,內心隱約升起尋個地方與天地交感,修行煞道極致,或能觸摸到神話中的神魔武將之境的念頭。
神魔武將,不管是神將,還是魔將,都可以視為煞道獨一無二的長生大道。
這條大道或許在仙秦時,是一條明確的線,可隨著仙秦覆滅,這條線的因果就被斬殺了。
方羽甚至能夠察覺到,這條線并不是仙秦斬殺,也不是因為典故書籍流逝。
而是此界之外的某種偉力,勾結此界內部一些吃里扒外的東西,遮掩了神魔武將之線。
其目的就是杜絕“煞界”再次出現類似仙秦這樣的神話帝朝,殺出諸天與萬道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