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
一輛馬車因馬受了驚,發瘋似地在大街上任意馳騁。
馬夫緊緊地抓住馬的韁繩,馬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馬車在道路上左右搖晃,劇烈顛簸,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
一位妙齡女子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恐。
她一手死死把住車門框,另一只手緊緊拽著翻飛的車簾。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拼盡全力呼喊著:“救命,救命啊!”
每一聲呼喊都充滿了絕望與無助,希望有人能施以援手。
“讓開!快讓開!”車夫嘶聲一遍遍地喊著。
行人紛紛避讓,小販的菜攤和包子鋪被撞翻,包子和菜撒了一地。
就在這緊要關頭,從馬車內直接飛出一女子,就要落到馬前方數米處,很快,馬將要從她的身上踩過。
南宮君澤見狀,一個凌空縱起。
一手攬住了女子的腰,隨手向馬的鼻子處撒了一把藥粉,落到一側。
失控的馬車擦著他們的衣角呼嘯而過。
馬夫依然死死拽著馬的韁繩,那匹駿馬聞到了一股香氣。
忽然,前蹄陡然高高揚起,鬃毛在空中如波浪般翻飛。
它發出一聲嘹亮而悠長的嘶鳴,隨后穩穩地停下腳步,佇立在原地。
上官婉被嚇得面無血色,雙腿發軟,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她依偎在南宮君澤的懷中,一時間竟沒在驚愕中回過神來。
一婆子拍了拍胸脯,蒼老的聲音響起:“可嚇死我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馬受驚。
上官小姐要不是被少年救走,一定得被踩在馬蹄之下,此刻怕是已經香消玉殞了。
還是上官小姐年年施粥積了福報,才能逢兇化吉。”
另一個婆子附和:“善有善報,那位公子能在危難之時挺身而出,救人于危難之時,也算是位英雄。”
“你們看,小姐嚇得雙腿顫抖,這不得嚇出病來。
我看這二人郎才女貌,倒像是一對璧人。”
旁邊的中年女子一手端著下頜,不住地點頭:“你說得是,看二人的穿著,非富即貴,還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聽到眾人的議論,上官婉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她努力使心平靜下來,松開手,往后退了幾步,福了福身:“多謝公子相救!”
南宮君澤的心也快速怦怦亂跳了幾下,他從來沒有抱過別的女子,打記事起,還是第一次。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子,似曾在哪里見過,沒有過多的印象,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
上官婉穿著一襲碧綠的衣裙,發髻上只插著一只金鑲玉的海棠花簪,清新淡雅而不失大氣。
遠觀其皎若太陽升朝霞,近察則灼若芙蕖出淥波。
面容清秀,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凝煙。
眉目舒展,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穩氣度。”
上官婉的目光投向南宮君澤。
他,一身素白的錦袍,頭戴銀冠,冠兩側的兩根白色飄帶隨身搖曳。
面容清冷如凝霜,眉形修長,斜斜飛入鬢角。
鳳目微微上挑,眸色清寒,仿佛終年積雪的山峰,不染半分塵世暖意。
南宮君澤聲音清冷:“小姐不必客氣,在下也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你有沒有受傷?”
上官婉微微喘息,聲音溫婉,如泉水擊石:“我······我沒事,在下上官婉,今日承蒙公子相救。
若不是您及時出現,小女子恐在劫難逃。
請問公子如何稱呼,家住哪里,明日我必帶重禮相謝。”
南宮君澤聽到上官婉的名字,馬上想到了刑部尚書。
隨口問了句:“你和上官尚書有何淵源?”
上官婉嘴角微翹起,眼眸溫潤如秋水,顧盼間靈動生輝,“他是小女子的祖父,您認識他?”
南宮君澤心想:【能不認識嘛,自打我在娘胎里就聽到那個老頭在朝堂上陳詞。
如今,更是天天面對他。】
小君澤聲音如玉落在冰面的聲音,惜字如金:“熟識!”
他的目光落在馬的身上,質疑:“這匹馬緣何受驚?”
上官婉不解,開口:“我從府中出發,要去外祖家。
這剛離開府邸,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這馬就像發了狂。”
小君澤扔下一句話:“我剛才也是撒了些鎮靜的藥粉,它才安靜下來。”
車夫下了馬車,連連作揖:“大小姐恕罪!
馬不知為何突然驚了,小的實在控制不住...”
小君澤檢查馬,發現,在馬的一條后腿沒毛的位置,有銀光一晃。
他隨手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鑷子,從馬腿上接連拔下三根銀針,在沒扎進肉的部分,依稀可見還有些許黑色。
他來到上官婉的身前,“上官小姐,這匹馬不是無緣無故發瘋,是有人動了手腳,要害你性命。
這銀針上面涂了毒,小姐還是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南宮君澤看了眼上官婉的手,她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細細的血痕,想必是被碎裂的木屑所傷。
“你受傷了。”他下意識上前一步。
上官婉抬起手,這才發現傷口。
血珠正緩緩滲出,她面上苦笑:“無妨,小傷而已。”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輕輕按在傷口上止血。
上官婉鍥而不舍:“公子,我只顧說話了,怎么稱呼你?”
南宮君澤沒有拒絕,“叫我阿澤就好!”
“府上是?明日,婉兒必會帶重禮登門道謝!”上官婉又重復地問了句。
小君澤拒絕:“上官小姐不必將此事掛在心上!”
上官婉從腰下解下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佩,交給南宮君澤。
她微微頷首,目光中滿是感激,聲音柔和:“公子,今日之恩,婉兒必定銘記于心。
日后若有什么難處或是需要援手的地方,您只需憑著這塊玉佩來上官府,婉兒定當竭盡全力相助。”
她把玉佩塞到南宮君澤的手中。
這時,一個嬌柔婉轉的女子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哎呦,我的好姐姐。
你居然在外面與人私相授受,若是讓祖母知道,恐怕又要動怒,怕是又得罰你跪祠堂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