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還沒歇息,等皇帝熟睡了,她才扶著身子小心下床。
辦事的人已經(jīng)回來,向她匯報(bào)消息。
“死了?”她隨口道。
“回娘娘話,一杯毒酒的事,奴才親眼看著人給她灌下去的?!?/p>
貴妃滿意地笑了,身子往后一靠。
底下人阿諛奉承,討好道:“如今心腹大患除了,娘娘獻(xiàn)鹽方有功,又身懷龍裔,真是福澤深厚啊?!?/p>
貴妃不以為意,說:“本宮懷孕的消息,想必不日就會(huì)傳到江南和淮南了。”
“大人和夫人知道了,一定高興,還有咱們的王妃娘娘,不知得喜歡成什么樣呢?!?/p>
貴妃冷哼。
從前她沒有子嗣,姑父姑母可能是真疼她,如今,恐怕得換一副說法了。
不過,這也正是她的意思。
淮南王坐了江山,她又能得到什么呢,怎比得上她的孩子登基,她即便不能垂簾聽政,也是一國太后,比將來做皇后的侄女可尊貴多了。
“你去拿紙筆來,本宮要給家里寫信?!?/p>
“是!”
……
相宜處理完事,趁著夜色回到東宮。
本想去找李君策,沒想到酥山早在她回來的路上等著她,告訴她,李君策在長禧殿等她。
正事要緊,相宜沒心思想別的。
快步回到長禧殿,李君策正坐在她的案桌后,耐心寫著東西。
相宜不曾去看,直言:“殿下,我已經(jīng)將林氏暫時(shí)安置,這兩日若有機(jī)會(huì),便會(huì)送她出城?!?/p>
李君策頭也不抬,說:“不必出城?!?/p>
相宜若有所思。
“也好?!彼c(diǎn)了頭,“京城雖不大,但總有她的藏身之處,把她送出京,容易暴露蹤跡不說,出了京城,咱們也是鞭長莫及?!?/p>
李君策抬頭。
她彎腰行禮,不曾逾矩。
李君策沉默。
今日事多,以他的性子,自然是先處置正事要緊。
但想必他骨子里還真有做昏君的潛質(zhì),將事情處理得七七八八,就開始想她今日在鳳棲宮里的反應(yīng)。
皇后催他早有子嗣,她仿佛并不在意。
早已了解她的性子,但李君策來回想想,還是覺得心塞。
他思索片刻,終究還是決定直白問她:“今日鳳棲宮中事,你怎么看?”
“貴妃有孕……”
“孤說的是太子妃之事。”
相宜頓住。
男人看著他,繼續(xù)道:“母后催孤早有子嗣,你心里作何念頭?”
相宜無奈。
她人微言輕,又能有什么念頭。
她張了張口。
李君策先一步道:“別說漂亮話,孤要你一句實(shí)話,你總顧念大局,不愿意入東宮,連孤給的太子妃之位也不要,那孤問你,若是孤同旁人有了子嗣,你心里可難過嗎?”
相宜喉中一澀。
她捏緊手,依舊低著頭。
“您是儲君,為王朝延綿后嗣是職責(zé)?!?/p>
李君策:“可孤只愿意同你有后嗣?!?/p>
相宜心頭一怔。
男人從案桌后走出來,在距離她半步之遠(yuǎn)的地方停下。
“薛錚,你想清楚,當(dāng)真不要孤嗎?”
相宜吞下喉中干涸,一時(shí)找不到自已的聲音。
心里,亂作一團(t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