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沒跟孔臨芷計較,女子艱難,像孔臨芷這樣無依無靠的庶女尤甚。
“用膳吧?!?/p>
孔臨芷見她沒動怒,暗自松了口氣。
碗筷上來,她雖然餓,動作次數(shù)卻少。
靜默間,她放下碗筷,深呼吸道:“知道姐姐回京了,母親惦記著姐姐,便想著帶我一道來看看姐姐?!?/p>
相宜挑眉。
孔老夫人惦記她?
視線交匯,孔臨芷試探著道:“只是到了鄉(xiāng)主府外,母親見府宅正門關(guān)著,便先叫我來看看姐姐在不在家,也免得空來一趟?!?/p>
相宜懂了,不免覺得好笑。
都到這步田地了,孔老夫人還端架子呢。
怎么,以為自已親自來了,她就會給面子?
她沒接孔臨芷的話茬,反問:“宇哥兒學(xué)業(yè)可還好嗎?”
說到弟弟,孔臨芷的眼里現(xiàn)出亮光,說:“都好!今春幾回小測都好,先生說他今年就能考考秀才了?!?/p>
“那挺好?!?/p>
相宜放下碗筷,叫云鶴拿來十兩銀子。
“這點錢你拿著,回去給宇哥兒添兩件衣服吧。”
十兩銀子,夠孔臨芷一年的月錢了。更何況,她已經(jīng)有兩個月沒拿到月錢了。
“這怎么好意思。”
“拿著吧。”
相宜重新端起碗,又吩咐人:“再包兩包點心,讓二姑娘帶回去?!?/p>
“我……”
“二姑娘這邊請吧,奴婢備車送您回去?!痹扑f。
孔臨芷這才反應(yīng)過來。
她的正事兒還沒辦呢!
可相宜已經(jīng)不給她說話的機(jī)會,而且她看著云鶴手里的銀子,一時間也不敢說話了。
就這么被逐了客,到了門口,冰涼的銀子被塞到了手里,她頓覺銀子也變得燙手起來,只能趕忙塞進(jìn)袖子里,扮作低眉順眼地走向孔老夫人的車。
見她獨自回來,孔老夫人拉下了臉,“薛氏呢?怎還不迎我進(jìn)府?”
孔臨芷張了張嘴,不知如何講。
孔老夫人明白了大半,不免火氣上涌,用手狠戳她的額頭。
“沒用的東西,跟你娘一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將來如何去高門大戶?我看,你也就是嫁窮秀才、低賤商戶的命!”
孔臨芷渾身一顫,心里滿是涼意。
“母親……”
“去!再去敲門,我就不信了,薛相宜會這么不知好歹,她一個商戶,就算封了鄉(xiāng)主,也是假把式,她會不想再進(jìn)我孔家門?”
孔臨芷沒法子,強忍著眼淚,無望地往薛宅去。
到了門口,這回連小廝都不出來了。
她看著眼前的朱紅大門,閉了閉眼睛,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朝廷還沒封賞去臨州賑災(zāi)的人員,但相宜回京后,已經(jīng)有不少人給她遞帖子,什么馬球、插花之類的雅集不勝枚舉。
飯后,她正在篩選宴請,打算帶云鶴她們出去透透氣。
沒想到,送客的丫頭去而復(fù)返,匆匆跑進(jìn)來說:“姑娘!你快去看看吧,那孔二姑娘又回來了,正跪在大門外叩門呢!”
相宜嘴角壓了壓,丟開了手里的帖子。
行。
真讓云鶴說中了,一根藤上結(jié)的,都是一個德性,白瞎她那十兩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