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尹命人將文書重新拿給相宜。

相宜接過，不曾查看細節，卻是放在鼻前聞了聞。

忽然，她輕輕一笑，放下文書。

“大人，這文書的字跡不是下官的，且紙上獨有一股異香，您可以聞聞看?！?/p>

李府尹疑惑，命人拿了回來。

“的確，有股不同尋常的味道?！?/p>

“大人是男子，想來不曾了解過香料？”相宜道。

李府尹見狀，知道她有話要說。

“這香料有什么講究？”

相宜轉向林玉娘，“這就要問林大人了?！?/p>

林玉娘睨她一眼，“你這是何意？”

“林大人何必裝傻呢？事實如何，林大人心知肚明。這文書上的字跡不是我的，只需細看，便能看出，是有人仿了我的，且我瞧著，有幾個字，眼熟得很，倒像是林大人的字?！?/p>

“你少血口噴人。”

“林大人別急，字跡可以仿，我的可以仿，林大人的自然也能。但有一樣是騙不了人的。”

林玉娘皺眉。

相宜說：“出自南洋的沁雪香，價值千金，且便是有銀錢也買不著，必得是受了天家恩賜，才有機會獲得?！?/p>

堂上寂靜。

相宜看了眼文書，又對林玉娘道：“林大人，不久之前，貴妃娘娘曾賞賜過你不少金銀寶貝，其中便有這沁雪香吧？此物一旦沾染，便極難褪去。”

林玉娘盯著她，忽然冷笑，從容道：“這東西雖難得，但并非只有我有，薛家富可敵國，想要這香難道是難事？更何況，你若是不曾用過此香，又怎能一聞便知？”

“我不過是猜測罷了?！毕嘁溯笭?，“自然了，我見識短淺，方才所說不過是胡言，那香我不曾見識過，想來必定是奇香，說到奇香，自然就想到不日前進貢的沁雪香了。”

她對李府尹行禮，恭敬道：“大人，為防萬一，還請大人請宮中掌管此物的女官前來辨認，想來，是極容易的?！?/p>

李府尹看了一眼林玉娘。

林玉娘面無表情，眼里已有冷色。

“也罷，既如此，便請宮中女官來一趟。”李府尹道。

推官頭疼，沒想到這樁命案要牽扯這么多人，還個個都是官身，這么審下去，只怕連宮里的貴人也要牽扯進來。

然而事已至此，也不好不去請。

堂上，林玉娘和相宜分立兩側，明眼人一看便知，她二人勢同水火。

后側，孔臨安不動聲色觀察兩人。

他心中有數，薛相宜并非無事生非的人，她既然說了沁雪香，只怕文書上必定是沁雪香。

林玉娘。

她竟然敢殺臨芷，就為了對付薛相宜！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背脊發寒，猶如置身隆冬。

京兆府距離女官署有些距離，至少過了半個時辰，才有一年輕女官姍姍來遲。

李府尹也不廢話，直接問對方：“吳掌事，勞煩你看看這文書，上面沾染的是否是沁雪香的氣味。”

“是?！?/p>

吳掌事接過，低頭細聞。

堂上，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彩云面色蒼白，仍緊盯不放。

終于，吳掌事放下了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