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臨安略有動容。

不管林玉娘如何卑劣，如何惡毒。

她愛他，毋庸置疑。

“就算你不原諒我，太子回來了，我也難逃上公堂的命運。”林玉娘仰頭看他，“你又何必再出手，多此一舉呢？你若是親手揭發(fā)我，來日在一雙兒女面前，又如何自處？”

孔臨安五內(nèi)如焚。

是。

他與她之前，到底有一雙兒女。

他們的孩子還小，他可以承受流言蜚語，日后長寧進了學(xué)堂，又如何自處？

何況，母親殺人，只怕長寧進了學(xué)堂，日后前程也是枉然。

可……

他想到臨芷，想到薛相宜。

想到薛相宜看向他時，那種冷漠失望的眼神。

還有午夜夢回，臨芷一聲聲的哭訴。

林玉娘看出他的掙扎，腦中快速思考，旋即拉著他的袖子，說：“你放心，我欠臨芷一條命，絕對會還。等這件事過去，即便證據(jù)不足，我也會自裁謝罪，不連累你和咱們的孩子。”

孔臨安無從判斷她話的真假，聽到自裁，卻也心頭一顫。

他動過和離的念頭，但私心里，并不想她死。

“既是貴妃動手，你若是能主動指證貴妃，或許能逃一死。”

“不能！”林玉娘臉色一白，“如今局勢未明，若是貴妃占了上風(fēng)，來日，她不會放過你和孩子的！”

孔臨安聞言，如鯁在喉。

她做再多，終究是為了他。

“子郁，就聽我的吧？這件事你不要管，上公堂也好，入大獄也罷，我獨自承擔(dān)，是死是活，且看天命。”林玉娘盯著他道。

孔臨安一閉眼，沒有說話。

林玉娘見狀，心中一喜，淚如雨下地起身，一把抱住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子郁，你心中還是有我的。”

孔臨安心緒復(fù)雜，沒有絲毫溫情纏綿之意，表情麻木地將她拉開，說：“公堂之上，你最好還是實話實說，我不多言，不代表旁人查不到，貴妃心腸歹毒，如今太子回來了，若是皇上不向著貴妃，為了擇干凈自已，她一定想你做替死鬼。”

說著，他后退兩步，默然離去。

林玉娘試圖挽留，但連他的衣袖都沒抓住。

眼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她看著漆黑的庭院，只覺眼前一片灰暗，連月光也看不見一絲。

回到屋里，她冷笑著坐下。

替死鬼？

自然是要找的。

但如今她還有價值，貴妃不會輕易丟棄她的。

太子回來又如何？

崔貴妃敢這么肆無忌憚，必定是淮南王已經(jīng)有萬全的把握。

今日她暫且低頭，只要有來日。

薛相宜。

她一定叫她，生不如死！

……

相宜黑甜一覺，再醒來，鼻息間都是淡淡的香。

她撐開眼，并沒看到身側(cè)有人。

緩緩起身，頭上疼痛已經(jīng)緩解。

“是誰在外頭？”

無人回應(yīng)。

她正要自已掀開被子，忽然，一道頎長身影出現(xiàn)在數(shù)道紗帳之外。

“醒了？”

她愣了下，定睛看清身形，才敢確認(rèn)是誰。

趕緊回到床上，她想到昨晚同床共枕，略有些不自然道：“殿下不曾去早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