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點擊發送的手指一頓。
詫異地轉過頭看著她。
“你喜歡我?”
“是。”習鈺點點頭,“從大二的時候就喜歡。”
我更是詫異:“你喜歡我,我怎么不知道?”
習鈺一臉幽怨地看著我:“那時候你一天到晚不是在兼職當家教,就是在送外賣,上課的時候眼睛里只有課本。
就連班級活動也只和男生玩,怎么可能會注意到我?
再說了,要是不喜歡你,老師讓自由組隊完成課后作業時,我怎么可能會一直和你一組?”
我撓撓頭,尷尬地說:“我以為你懶,想讓我幫你做。”
習鈺一臉無語:“好啊你,我為了你,總是不顧同學的眼光,爭著跟你一組,結果你就是這么看我的?”
我聳聳肩:“你自已不說清楚,這能怪我?”
“顧嘉!”
習鈺氣得拿小拳頭捶我胳膊。
“我為了更了解你,接近你,就去找咱們班的男生打聽你的事,為此還花了不少錢買飲料,請你和他們吃飯!”
原來如此。
我哭笑不得,“你有什么想問的,直接問我不就得了?我還以為你是喜歡杜林,所以天天找他,還給他買飲料。”
此刻,我恨不得給自已兩巴掌。
現在她這一說,我才后知后覺——原來大學時那些點點滴滴,全都是她在向我靠近。
結果我還認為她不檢點,喜歡跟男生玩。
習鈺氣得在我身上一頓小拳頭:
“顧嘉!那時候我那么喜歡你,每天絞盡腦汁想著怎么跟你偶遇,甚至為了和你偶遇一次,我大熱天在外面蹲守一個多小時,結果你就是這么看我的!”
我哭笑不得,也很委屈:“你喜歡我直接說嘛,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習鈺氣呼呼地說:“那時候人家臉皮薄嘛,而且女生追男生,萬一告白被你拒絕,多丟人啊。”
“所以你默默喜歡了我三年?”
習鈺幽怨地瞪著我:“那時候你就跟木頭腦袋一樣,完全把我的對你的告白無視。”
我尷尬地撓了撓眉心。
那時候比較笨。
或者說,那時候我壓根沒想過會被校花喜歡。
畢竟那時的我,一無所有。
簡單一個字——窮。
習鈺靠在我身上,頭枕著我的肩膀:“大學畢業后,我本來也想跟著你去杭州,但家里人不同意,就只能留在重慶。
后來,就看見你在微博上發你和艾楠的合照。
看著你們一起吃燭光晚餐,看著你們一起出國旅游……每當在微博上看到你和她的合照,你的每一條微博幾乎都是關于她,我都好窒息。”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當初我堅定一些,跟你告白了,你或許會同意呢?”
“如果當初我再堅定一些,跟你去了杭州,或許你合照里的人就是我呢?”
……
聽著她的告白,我有些恍惚。
我一直以為我就是那種再普通不過的人,不會成為誰的白月光,更不會成為某人的暗戀。
沒想到在這座城市,會有一個姑娘,用一整個青春思念我。
“我一直關注著你。
看到你的公司逐漸做大做強,我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擁有你,甚至不可能再見到你。
可那一天,卻讓我在洪崖洞遇見了你。
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激動。
我想沖過去抱住你,我想告白,可一想到你已經有女朋友,只能強壓著,跟你說好久不見……”
一滴眼淚落在我的手背。
習鈺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當聽到你分手時,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動。
所以那天在你喝醉后,我才把你弄到我的床上。
我知道,或許你醒來后會生氣。
但我不管,我就想擁有你,我不想再軟弱,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失去你。
顧嘉,我真好喜歡你……”
她說著說著,大哭起來,漸漸擁抱住我。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我沉溺在她的深情和溫柔中,有些恍惚。
我這次沒有推開她。
我好像也依賴上了這種深情。
我也緊緊抱住她,聞著她脖頸的味道。
我緊緊抱住她,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我有些害怕,也有些惶恐。
如今破破爛爛的我,只是一條隨時會翻的船。
我沒勇氣接受她的表白。
只能抱住她。
只能用手擦去她的眼淚。
哭了一會兒,習鈺才離開我的身體,擦著眼淚,哽咽著說:“好不容易告白,可明天我就要去蘇州了。”
我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好好工作,演電影的機會難得,我會在重慶等你回來。”
習鈺點點頭。
漸漸地,習鈺的情緒平復下來。
“畢業前一天晚上,咱們班就在這間教室開了最后一次班會,你還記不記得?”
我說:“記得啊,每個人都表演了節目呢。
你和杜林我記得最清楚,他唱了一首他寫的歌,你跳了一個舞,說要送給咱們班的某個男生……”
說著說著,我愣住了。
看著她笑嘻嘻的臉蛋,我反應過來:“你別說那是跳給我看的?”
習鈺嘻嘻一笑,站起身走到講臺上。
她拿著手機點了幾下,音樂響起。
她把手機放到講桌上,然后走到一旁,笑說:“我要跳一支舞,這個舞送給咱們班的一位男生……”
她看著我。
“那就是顧嘉!”
“顧嘉,我要你永遠記得我,記得重慶這座城市里,有個人用一整個青春去愛你。”
她跟隨著音樂起舞。
長發隨著動作飄揚,裙擺輕輕擺動。
她的動作很優雅,每一個轉身,每一個抬手,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像一只在光里起舞的蝴蝶。
白色的裙子,散開的頭發,微微泛紅的臉頰。
很美。
真的很美。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她。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大學時她總是“恰好”和我一組做作業。
她總是“順路”和我一起去圖書館。
她總是不經意地問我喜歡什么、討厭什么。
原來那些偶然,都是她精心策劃的靠近。
原來那些隨意的閑聊,都是她小心翼翼的試探。
而我,像個瞎子。
忽然,心里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好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又好像……更空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一刻,這個曾經被我忽略的姑娘,正在用她全部的熱情,為我跳最后一支舞。
為了告別。
也為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