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不敢當，略懂醫術罷了。”秦少瑯不卑不亢地回答。
“哼，是不是神醫，試過才知道。”李公公冷笑一聲，一揮拂塵，“公公說了，想進魏府的大門，得先過三關。這第一關嘛……”
他指了指身后小太監托盤上的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這是一碗‘五毒斷魂湯’，里面摻了五種劇毒。你若是能在一炷香的時間里配出解藥，喝下去不死，就算過了第一關。”
李公公說完，那雙細長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喝。不過嘛，你的這些朋友……”
他目光掃過衛青等人，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秦大哥，別喝！”蘇瑾急得就要沖上去。
秦少瑯伸手攔住她，走到托盤前，端起那碗毒藥聞了聞。
一股腥臭撲鼻而來。
鶴頂紅、斷腸草、夾竹桃、雷公藤……還有一味極其隱蔽的“見血封喉”。
確實是劇毒，普通人沾上一滴就沒命了。
“怎么樣？怕了？”李公公得意地看著他。
秦少瑯笑了笑，放下藥碗：“李公公，這藥配得不錯，可惜……太糙了。”
“你說什么？！”李公公臉色一變。
“五毒雖然猛烈，但藥性相克。你把它們混在一起，反而互相抵消了一部分毒性。”秦少瑯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針包里取出一根銀針，在自己的指尖扎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滴進藥碗里。
然后，他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撒進去。
藥碗里的黑湯突然沸騰起來，冒出一股白煙，顏色竟然慢慢變成了清水一樣的透明色。
“這……這是什么妖法？！”李公公嚇得退了一步。
“這不是妖法，是醫術。”秦少瑯端起碗，一飲而盡。
全場死寂。
過了片刻，秦少瑯放下空碗，面色紅潤，一點事都沒有。
“其實解這毒不需要什么珍稀藥材。”秦少瑯擦了擦嘴角，“只需要一味‘生甘草’調和藥性，再加上一點……童子血引路。”
“童子血？”李公公愣住了。
猴子在一旁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先生，您都二十好幾了，還童子呢？”
秦少瑯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李公公：“第一關，算過了嗎？”
李公公臉色鐵青，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他沒想到這個鄉下郎中竟然這么輕易就破了他的下馬威。
“好……好得很！”李公公咬牙切齒，“別得意太早，這才是第一關。明日午時，咱家再來領教！”
說完，他帶著小太監氣沖沖地走了。
看著李公公的背影，秦少瑯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變得凝重。
剛才那一碗毒藥，其實并不簡單。如果不是他體內有從小泡藥浴練出來的抗毒體質，再加上“鬼門十三針”護住心脈，恐怕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魏忠賢這是在試探他的底細，也是在給他立規矩。
“看來，這京城的路，比我想象的還要難走。”秦少瑯低聲自語。
“怕什么。”衛青推著輪椅過來，她的腿已經能勉強站立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秦少瑯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
“是啊。”他握緊了拳頭，“既然來了，那就鬧他個天翻地覆。”
第二天，李公公果然準時來了。
他今天的臉色比昨天更難看，像是被人欠了八百萬兩銀子。
身后的小太監沒捧藥碗，而是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蒙著黑布的大籠子。
“秦大夫，咱家又來了。”李公公捏著嗓子，皮笑肉不笑，“昨天的湯藥，沒喝壞身子吧？”
猴子在旁邊嘀咕：“黃鼠狼給雞拜年。”
秦少瑯沒理會他的挑釁，只是看了一眼那個籠子：“李公公今天又帶了什么好東西？”
“好東西，當然是好東西。”李公公一揮手，讓小太監把黑布掀開。
籠子里是一只羽毛華麗的鸚鵡，只是此刻，這只本該鮮活亮麗的鳥兒卻蔫頭耷腦地趴在棲木上，羽毛亂糟糟的，連叫都叫不出一聲，只是偶爾費力地張張嘴。
“這是公公最喜歡的‘賽雪’，是西域進貢的珍品，能言善辯，聰明得很。”李公公指著鸚鵡，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可惜啊，這幾天不知道怎么了，水米不進，眼看就要不行了。宮里的太醫都瞧過了，束手無策。”
他頓了頓，細長的眼睛盯著秦少瑯：“這第二關，就是讓你給這只鳥兒看病。你要是能讓它開口說話，就算你贏。”
給鳥看病？
蘇瑾和猴子都愣住了。
這算什么考驗？這不是存心刁難人嗎？
“秦大哥，這……”蘇瑾有些擔心。
“有意思。”秦少瑯卻像是來了興趣，他繞著鳥籠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
那只鸚鵡呼吸很弱，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有些渙散。
“怎么？秦神醫治得了人，治不了鳥？”李公公在一旁煽風點火，“要是治不了，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免得浪費大家時間。”
秦少瑯沒看他，而是問那個抬籠子的小太監：“這鳥籠下面，是不是有個炭盆？”
小太監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是……是的，天冷，怕凍著它。”
“把炭盆拿出來我看看。”
小太監不敢做主，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冷哼一聲：“讓他看。”
炭盆被端了出來，里面的銀絲炭燒得正旺，沒有一絲煙氣。
秦少瑯湊近聞了聞，然后從炭盆里夾起一塊燒了一半的炭，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
“鳥沒病。”秦少瑯把炭扔回盆里，拍了拍手。
“沒病？”李公公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沒病它會是這副要死的樣子？”
“它不是病了，是中毒了。”秦少瑯指著那個炭盆，“問題出在這炭上。”
“胡說八道！”李公公立刻反駁，“這可是上好的銀絲炭，無煙無味，是專門給宮里主子們用的，怎么可能有毒！”
“炭本身沒毒。”秦少瑯淡淡開口，“但是，制作這批炭的木材，是‘烏桕木’。烏桕木燃燒時，會釋放出一種人聞不到，但對飛禽有劇毒的氣體。這鳥兒天天在籠子里被這毒氣熏著，神仙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