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為了你，一半是為了我自己。”秦少瑯包扎好傷口，站起身，“有人想利用我，我也正好想利用他們查點事情。既然躲不過，不如主動入局。”
“可是……”蘇瑾有些擔憂，“萬一他們對你不利怎么辦？”
“所以我說，我是去‘治病’的，不是去送死的。”秦少瑯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名醫嘛，總得有點名醫的排場和脾氣。只要他們還需要我這雙手，我就比誰都安全。”
……
三天后。
青河縣城門口，一隊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騎士疾馳而來。為首的一人面容陰鷙，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正是血衣衛統領——陸炳。
“吁——”
陸炳勒住馬韁，看著城門口那塊寫著“回春堂義診”的大牌子，眉頭皺了起來。
只見城門口人山人海，排隊看病的百姓從城里一直排到了城外。而在人群的最前方，搭著一個涼棚，一個年輕的大夫正端坐在案前，氣定神閑地給人把脈。
那大夫一身白衣，雖然樸素，卻透著一股出塵的氣質。他身后站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張屠戶），還有一個機靈的小伙計（猴子），正在忙前忙后地抓藥。
“這就是那個秦少瑯？”陸炳冷冷地問身邊的手下。
“回統領，就是他。”手下低聲說，“聽說這幾天他一直在義診，分文不取，百姓們都叫他‘秦神醫’。”
陸炳冷哼一聲，翻身下馬，大步朝涼棚走去。
“讓開！都讓開！”血衣衛粗暴地推開排隊的百姓，清出一條路來。
百姓們敢怒不敢言，紛紛退避。
秦少瑯頭也沒抬，依舊把著面前一位老婦人的脈搏：“大娘，您這是風濕入骨，回頭我給您開幾貼膏藥，貼上就好。”
“秦少瑯。”陸炳走到案前，手按在刀柄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跟我們走一趟。”
秦少瑯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抬頭看了陸炳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這位官爺，看病請排隊。”
“放肆！”一名血衣衛拔刀出鞘，“統領跟你說話，你敢擺譜？”
“哎喲，官爺動刀子啦！”猴子立刻扯著嗓子喊起來，“大家快看啊！京城來的官爺要殺神醫啦！”
這一嗓子喊得極有技巧，周圍的百姓頓時炸了鍋。
“憑什么抓秦神醫！”
“秦神醫救了我們的命，你們不能抓他！”
“誰敢動秦神醫，我就跟他拼了！”
群情激奮，幾百號百姓圍了上來，有的拿著扁擔，有的拿著鋤頭，把血衣衛團團圍住。張屠戶更是把殺豬刀往桌上一拍，兇神惡煞地瞪著陸炳。
陸炳臉色一沉。他沒想到這個小大夫在民間的聲望竟然這么高。雖然血衣衛殺人不眨眼，但若是當眾屠殺這么多百姓，傳回京城也是個大麻煩。
“秦大夫誤會了。”陸炳強壓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們不是來抓人的，是奉了魏公公的命令，特意來請秦大夫進京，為貴人診治。”
“哦？請？”秦少瑯挑了挑眉，指了指周圍拔刀相向的血衣衛，“這就是你們請人的方式？”
陸炳咬了咬牙，揮手示意手下收刀：“剛才多有得罪。只要秦大夫肯跟我們走，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秦少瑯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既然是魏公公有請，秦某自然不敢不從。不過……”
他目光掃過衛青、蘇瑾和蘇棠：“我這幾位朋友身體抱恙，需要我隨身照料。如果要走，必須帶上她們。”
“這……”陸炳有些猶豫。他的任務只是帶回秦少瑯，帶這么多累贅算怎么回事？
“不僅如此。”秦少瑯接著說，“我這人看病有個規矩，非疑難雜癥不治，非誠心求醫不治。既然是請我去京城，那就得備好最好的馬車，最好的藥材，還得保證我朋友的安全。否則，秦某寧愿死在這里，也絕不踏出青河縣半步。”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炳盯著秦少瑯看了許久，最后突然笑了。
“好一個秦神醫，果然有點膽色。”陸炳揮手，“準了！備車！”
就這樣，秦少瑯一行人坐上了血衣衛準備的豪華馬車，在全城百姓的跪送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青河縣，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馬車里，蘇瑾有些緊張地握著蘇棠的手：“秦大哥，我們真的要去京城嗎？”
秦少瑯靠在軟墊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景色，眼神深邃。
“是啊，京城。”他輕聲說道，“那是權力的中心，也是所有陰謀的起點。既然他們把戲臺子搭好了，我們怎么能不去唱這一出呢？”
他摸了摸懷里那封信和那塊青玉佩。
阿桂，你在看著吧？
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始。
馬車一路顛簸，走了足足半個月才看到京城的輪廓。
巍峨的城墻像一條巨龍盤踞在大地上，金色的琉璃瓦在夕陽下閃閃發光。這就是大魏的帝都，繁華與腐朽并存的地方。
“這就是京城啊……”猴子趴在車窗上，嘴巴張得老大，“比青河縣大了一百倍都不止！”
秦少瑯沒有看風景，他的目光落在城門口那些盤查森嚴的士兵身上。
“進城之后，少說話，多看。”秦少瑯低聲囑咐，“京城里掉下一塊磚頭都能砸到三個當官的，別惹事。”
馬車并沒有直接去魏忠賢的府邸，而是被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別院。
“秦大夫，委屈幾位先在這里住下。”陸炳站在門口，語氣雖然客氣，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魏公公這幾日公務繁忙，等有了空閑自然會召見你。這期間，還請不要隨意走動，免得生出誤會。”
說完，他留下幾十名血衣衛守在院子四周，便轉身離去。
“這哪是請客，分明是軟禁嘛！”猴子氣呼呼地踢了一腳門檻。
“既來之，則安之。”秦少瑯倒是很淡定，他背著手在院子里轉了一圈，“這里的環境倒是不錯，適合養傷。”
接下來的幾天，秦少瑯真的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每天給衛青針灸，教蘇棠認字，偶爾還指點猴子練練拳腳。
直到第四天傍晚，院門終于被推開了。
來的不是魏忠賢，而是一個穿著太監服飾、面白無須的中年人。他手里拿著一個拂塵，身后跟著兩個捧著托盤的小太監。
“咱家是魏公公身邊的掌事太監，姓李。”李公公尖細著嗓子，眼神挑剔地打量著秦少瑯，“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秦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