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獨自坐在書房中。
此刻,他面前懸浮著一張黑白相間的請柬。
那張請柬的材質很特殊——既非紙張,亦非煉金造物,更像是某種“概念”的具現化。
它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邊緣處不斷溢出細小的氣泡,每個氣泡里都倒映著一張扭曲的笑臉。
請柬的正面,用花體字寫著一行文字:
“親愛的羅恩?拉爾夫閣下,誠邀您參與一場‘狩獵游戲’。
獵物已備好,獵場已布置,就等獵人登場了~”
落款處,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丑頭像。
“荒誕之王的邀請函……”
羅恩揉了揉太陽穴。
認識對方時間也不短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與其打交道。
可每一次,赫克托耳的行事風格依然讓他感到頭疼。
正常的委托不能好好說嗎?非要搞成什么“狩獵游戲”……
就在他準備細看請柬背面內容時,房間里的光線突然扭曲了。
不是變暗,恰恰相反。
所有陰影都在同一瞬間“站”了起來,如同被賦予生命的黑色絲帶,在空氣中歡快地舞蹈。
羅恩嘆了口氣:
“冕下,直接現身就好,不必每次都搞得這么……戲劇化。”
“哎呀~被發現了~”
一個身影從那里“擠”了出來。
像是從二維平面擠進三維空間,整個過程充滿了違和。
荒誕之王圣赫克托耳,穿著祂標志性的小丑戲服,臉上油彩在燭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羅恩羅恩~看到請柬了吧~”
小丑蹦蹦跳跳地走到桌邊,身上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么樣?措辭還算有趣吧?我可是專門找了個會寫邀請函的囚犯幫忙潤色的~”
“您是說……”
羅恩挑眉:“您讓一個精神污染患者幫您寫邀請函?”
“對啊~”
赫克托耳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家伙以前是個詩人,寫東西特別有感覺~
雖然現在腦子不太好使了,總覺得自己是一只會說話的茶壺,時不時還會往自己嘴里灌開水……”
小丑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不過沒關系~只要在他‘清醒’的時候抓住機會,還是能榨出點文采的~”
羅恩無言以對。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么記錄之王每次和赫克托耳待在一起都是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言歸正傳。”
他將請柬推回桌面:“您找我,是為了收容那些從‘樂園’逃脫的囚犯?”
“賓果~”
赫克托耳打了個響指,周圍的陰影立刻凝聚成一張巨大的星圖:
“你看,這些紅點……都是已經‘越獄’的小可愛們~”
星圖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數十個紅色光點。
有的在荒蕪的沙漠,有的在極寒的冰原深處,還有幾個甚至被丟到了虛空裂隙的邊緣……
“他們以為自己逃出來了。”
“以為憑借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突破了樂園的封鎖。”
“殊不知……”
小丑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每一個‘越獄’的時機,每一條‘逃生’的路線,每一處‘落腳點’的坐標……”
“都是我親手安排的。”
羅恩沉默片刻:“為什么?”
“因為樂園快撐不住了。”
赫克托耳攤開雙手,語氣中帶著無奈:
“當年建造它的時候,都預估它能一直運轉,至少當時的赫菲斯前輩是這樣認為的。”
“可實際情況證明……大家都低估了‘瘋狂’的侵蝕性。”
“那些囚犯的精神污染太嚴重了。”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顆顆‘概念炸彈’,時刻在向周圍散發著扭曲現實的力量。”
“無數年下來,樂園的封印結構已經千瘡百孔,再加上那一位的‘暗中推手’……”
小丑走到窗邊,看向遠方的天際:
“再過二十年左右,整個系統就會徹底崩潰。”
“到那時……”
祂轉過頭:“數百個精神污染到無可救藥的瘋子,會同時涌入主世界。”
“你能想象那種場面嗎?”
羅恩當然能想象。
那些被關進樂園的,每一個都曾是叱咤風云的強者——最少都是黯日級。
他們因為各種原因接觸了不該接觸的存在和知識,導致精神徹底崩潰。
卻又因為實力強大或一些歷史遺留問題,無法被簡單處決。
若是這些人一起逃出來……
“所以您選擇主動釋放一部分?”
“聰明~”
赫克托耳贊許地點頭:
“分批釋放,可以減輕樂園的壓力,延緩崩潰速度。”
“同時……”
小丑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也給了我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這次被釋放的囚犯,實力從黯日級到弱一些的大巫師不等。”
“我特地挑選過,這一批大部分都和大深淵有關——要么是研究深淵時被污染,要么是接觸了某些高位存在,要么干脆就是被寄生……”
赫克托耳的鈴鐺輕響:
“而你……”
“擁有聯通大深淵的【神秘之門】。”
“擁有準巫王級別的混沌使徒作為依靠。”
“擁有煉化‘王座種子’的經驗。”
“最關鍵的是……”
小丑湊近:
“你的虛骸【暗之閾】,本質上就是一個‘收容所’。”
“那扇【神秘之門】,倒更像是一個‘可控的監獄’。”
“你可以選擇性地在大深淵中劃分區域,將不同類型的囚犯分類收容。”
“甚至……”
赫克托耳的語氣變得誘惑:
“你可以煉化他們。”
“就像當初煉化‘王座種子’一樣。”
“吸收他們的力量特質,獲得對應的抗性和針對性預案。”
羅恩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當初煉化【王座種子】時,他一次性獲得了對十三種至高使徒力量的抗性:
虛空、龍焰、星霧、腐蝕、原罪、扭曲、血肉、骸骨、液化、蟲群……
每一種都在他的“空無王冠”上點亮了部分寶石。
雖然距離完全點亮還很遙遠,可那次突破直接讓他的虛骸完成度飆升了一個臺階。
而現在……
“這些囚犯,都擁有各自獨特的力量體系。”
赫克托耳繼續說道:
“有人專精時間法術,有人擅長空間切割,有人掌握了禁忌煉金術,還有人能夠操控概念本身……”
“如果你能將他們逐一收容、煉化……”
小丑伸出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
“你的‘空無王冠’會點亮更多寶石。”
“你會成為真正的‘六邊體’——沒有明顯短板,對幾乎所有類型的攻擊都具備抗性。”
“而這……”
赫克托耳的聲音變得鄭重:
“或許會成為你晉升巫王的基礎。”
“報酬呢?”
“哈~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赫克托耳拍手歡呼:
“報酬嘛……除了你自己能得到的那些好處之外……”
小丑從袖子里掏出一張撲克牌:
“這是‘樂園’的運行權限。”
“等你幫我處理完這次逃脫的囚犯……”
“我會把整個‘樂園’的控制權,轉讓給你一部分。”
樂園的控制權……那可是能夠關押甚至完全封印準巫王級別的超級監獄!
擁有部分控制權,意味著他將獲得:
監獄的部分使用權——可以關押自己抓到的危險分子;
囚犯的調閱權——可以查詢特定囚犯的信息和狀態;
甚至,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還能“借用”某些囚犯的力量……
“成交。”
羅恩站起身,伸出手。
“成交~”
赫克托耳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么……狩獵愉快~”
話音剛落,小丑的身影就像泡沫一樣消散了。
只留下那張黑白請柬,靜靜躺在桌面上。
羅恩拿起請柬,翻到背面。
那里浮現出詳細的獵物清單:
【第一目標:詩人?泰倫?沃恩】
坐標:無名沙漠行星表面
危險等級:黯日級巔峰
污染類型:時間認知錯亂
備注:此人因研究“時間亂序體”(支配者)而受到污染。
目前認知系統已徹底崩潰,生活在自己構建的“時間循環”中。
羅恩仔細閱讀著信息,心中開始盤算。
認知錯亂……這是最棘手的精神污染類型之一。
因為患者本身往往意識不到自己有問題。
在他們的認知里,自己是“正常”的,反倒是外界是“錯誤”的。
“得先去見見納瑞。”
羅恩做出決定。
如果要進行大規模的收容工作,他需要對方的協助。
畢竟【神秘之門】雖然能聯通大深淵,可如何在其中劃分區域、如何確保不同囚犯之間不會互相影響……
這些技術細節,還需要納瑞來幫忙完善。
………………
深淵第五層,混沌宮殿。
納瑞正懸浮在大殿中央,周圍環繞著無數條觸須。
每一條觸須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透明的“繭”,繭里封存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深淵造物。
那是她這段時間收集的“素材”。
“寶貝~”
感知到羅恩的到來,納瑞立刻收起觸須:
“是不是想媽媽了~”
“當然想。”
羅恩微笑著走上前,任由納瑞的觸須纏繞上來:
“不過這次來,也有正事要談。”
“什么正事呀~”
納瑞歪著頭,觸須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是要媽媽幫忙嗎~”
“嗯。”
羅恩將荒誕之王的委托詳細說了一遍。
納瑞聽完,觸須停止了擺動:“哦~~~是這件事啊~”
“媽媽早就知道啦~”
“那個小丑王,前段時間還專門找過我呢~”
這讓羅恩有些意外:“祂找您?”
“對呀~”
納瑞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祂問媽媽,能不能在大深淵里劃出一塊‘特殊區域’,用來關押那些瘋子~”
“媽媽當時就想,這不正好給寶貝找了個好差事嘛~”
“所以……”
觸須指向大殿深處的一扇暗門:
“媽媽已經準備好啦~”
“跟我來~”
暗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兩側的墻壁上,鑲嵌著會發光的深淵結晶,散發著幽幽藍光。
羅恩跟著納瑞向下走,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結構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不是簡單的“向下”,更像是在穿越不同的“層”。
每走一步,周圍的重力、溫度、甚至時間流速都會發生改變。
終于,階梯的盡頭出現了。
那是一片……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空間。
說它是“房間”太狹隘,說它是“世界”又太宏大。
在這片空間中,無數個透明的“格子”整齊排列著。
每個格子都是一個獨立的小型維度,擁有各自獨特的規則和環境。
有的格子里是永恒燃燒的火焰,有的是絕對零度的冰原,有的充滿了扭曲的幾何形狀,還有的干脆就是一片空白……
“這是……”
“媽媽的‘收藏室’啦~”
納瑞驕傲地介紹:
“每個格子都是一個獨立的‘監牢’,專門用來關押那些特別難搞的家伙~”
“而且啊~”
她的觸須輕點某個格子:
“每個監牢的環境,都可以根據囚犯的特質進行定制~”
“比如這個~”
納瑞指向一個充滿迷霧的格子:
“是專門關押‘概念生物’的。”
“在這里面,所有實體攻擊都會失效,只有純粹的‘概念對抗’才有意義~”
“再比如這個~”
她又指向另一個格子,里面是無數層嵌套的鏡面:
“專門關押‘分裂人格’患者的。”
“每一層鏡面都會映射出他們的一個人格,然后把這些人格強行分離、隔離……”
“這樣一來,他們就算想發瘋,也只能在自己的‘格子’里瘋,影響不到外界~”
羅恩越聽越驚嘆。
這哪里只是“監牢”,簡直就是一個完整的“精神病院”!
納瑞突然湊過來,聲音變得有些期待:
“寶貝要是把那些瘋子都抓回來……”
“可以分一些給媽媽研究嗎~”
“媽媽對‘污染’的本質很感興趣呢~”
“如果能搞清楚他們是怎么瘋的……”
觸須興奮地扭動:
“媽媽說不定能開發出新的‘混沌應用’哦~”
羅恩想了想:“可以。但前提是……”
“我知道我知道~”
納瑞搶著說:
“要先確保他們被徹底‘無害化’對吧~”
“媽媽又不傻~”
“那些瘋子要是沒處理好,跑出去可就麻煩了~”
達成共識后,兩人又討論了一些技術細節。
比如如何在收容過程中保證羅恩自身不被污染,如何判斷囚犯的“煉化價值”,如何分類存儲不同類型的精神病患……
等所有準備工作都完成,已經是一段時間后了。
羅恩開始準備遠距離空間穿梭前,赫克托耳之前給他的那份邀請函,其內部早就留好了一份份“坐標”。
“第一個目標……泰倫?沃恩。”
“出發。”
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
羅恩落地后,立刻被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這顆行星沒有大氣層的保護,恒星的輻射直接炙烤著地表。
溫度高到足以讓普通金屬融化,地面上的沙礫被烤成了半透明的玻璃質地。
“真是個……‘貼心’的流放地點。”
羅恩啟動【星光?觀測者】的能力,瞳孔深處亮起星芒。
在這種視野下,整個星球的能量分布一覽無余。
很快,他就鎖定了目標。
在西北方向百公里外,有一個微弱但特殊的生命反應。
那個反應點的能量波動極其混亂——時而強盛如烈日,時而微弱如燭火,完全沒有規律可言。
“認知錯亂……”
羅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目標位置疾馳而去。
這么點距離,對大巫師來說不過是幾次閃爍的功夫。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詩人”。
………………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男人。
他坐在一塊風化的巖石上,穿著破爛不堪的長袍,頭發蓬亂,胡須拉碴。
乍一看,就像個普通的落魄流浪漢。
然而……
羅恩停在距離對方百米外,仔細觀察。
【星光?觀測者】的能力全力運轉,將這個男人周圍的“時間流”清晰地展現出來。
然后,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的左手,正在“年輕化”——皮膚變得光滑,皺紋消失,仿佛回到了二十歲;
他的右手,正在“衰老”——皮膚干枯,骨骼突出,像是一具百歲老人的手;
他的眼睛,左眼清澈明亮,右眼渾濁暗淡……
這一切都在不斷變化,每過幾秒,年輕和衰老的位置就會互換。
整個人像是被無數個不同年齡段的“自己”重疊在一起。
“這是……‘時間錯亂’。”
羅恩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詩人,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時間”的正確反饋。
在他的世界里,“過去”、“現在”、“未來”已經完全混為一體。
每一秒鐘他都在同時經歷著自己的童年、青年、中年、老年……
無數個“自我”在同一個身體里擠壓、沖突、撕裂……這種痛苦,已經超越了常人所能想象的極限。
然而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
羅恩注意到,詩人的嘴唇在動。
他在……說話。
或者說,在“朗誦”。
羅恩集中精神,試圖聽清那些話語。
“……時間是一條河,我在其中溺水……”
“……我看到了昨天的我,他在向我招手……”
“……我看到了明天的我,他在對我哭泣……”
“……我看到了此刻的我,可他是誰?我又是誰?……”
每一句話都工整押韻,然而連起來卻毫無邏輯,完全是混亂的囈語。
羅恩深吸一口氣,開始接近。
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用【混沌?遮蔽者】的能力保護自己,避免被對方混亂的時間場影響。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終于,詩人似乎“注意”到了他。
那雙一半年輕一半蒼老的眼睛,轉向羅恩。
“啊……”
詩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恍然:
“來客人了……”
“還是說……你已經來過了?”
“或者……你還沒有來?”
他歪著頭,表情困惑:
“時間告訴我,你是‘昨天的訪客’……”
“可記憶告訴我,你是‘明天的陌生人’……”
“那么……”
詩人站起身,踉蹌地走向羅恩:
“你到底是誰?”
“你是‘過去’派來終結‘未來’的刺客?”
“還是‘未來’派來拯救‘過去’的救世主?”
“又或者……”
他突然笑了:“你根本不存在?”
“你只是‘現在的我’想象出來的幻覺?”
羅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眼前這個可憐的瘋子。
表面上,詩人似乎還能正常對話,甚至能夠提出某些“哲學性”的問題。
可實際上……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在證明著一個事實:
這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泰倫?沃恩。”
羅恩終于開口:
“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回家?”
詩人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涌起淚水:
“家……我的家……我的家在哪里?”
羅恩嘆了口氣,不再浪費時間。
抬起右手,【神秘之門】在掌心緩緩顯現。
那扇由星光勾勒、混沌遮蔽、神秘封印的“門”,此刻散發著幽深的光芒。
門扉微微開啟,露出背后無盡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個透明的“格子”——那是納瑞準備好的“監牢”。
“來吧。”
羅恩的聲音平靜:
“在那里,你的‘時間’會被固定。”
“你不會再經歷‘過去’,不會再迷失‘未來’,也不會再困惑于‘現在’。”
“你會得到……安寧。”
詩人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不知為何,他的表情突然平靜了下來。
“安寧……”
他重復著這個詞:
“我……我好像很久沒有‘安寧’過了……”
“從我翻開那本書開始……”
“從我念出那些不該念的詩句開始……”
“從我看到‘時間’的真面目開始……”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向羅恩:
“我就再也沒有‘安寧’過……”
“每一秒都是煎熬……”
“每一刻都是折磨……”
“我想睡覺,可‘昨天的我’還在夢中……”
“我想吃飯,可‘明天的我’已經餓死……”
“我想呼吸,可‘無數個我’正在爭奪同一口空氣……”
羅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手掌按在詩人的額頭上。
【神秘之門】完全開啟,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將詩人整個人吞沒。
沒有掙扎和反抗,泰倫?沃恩甚至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
“謝謝……”
這是他最后的話語。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后的黑暗中。
………………
大深淵,納瑞的“收藏室”。
一個充滿迷霧的格子里,詩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依然保持著被收容前的姿態,可周圍的時間流,已經被強制“固定”了。
在這個特殊的監牢中,時間只會以“標準速率”流動,既非倒退也非加速更非循環。
詩人睜開眼睛。
第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的存在。
不是“無數個此刻”的重疊,恰恰只有唯一的、純粹的、當下的“此刻”。
“這就是……安寧……”
這邊收容完成,羅恩便感到一股信息流涌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