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不知過了多久。
楚江月緩緩醒來。
身側的床榻已然空蕩。
秦風走了。
望著頭頂素雅的帳幔，楚江月一時間有些恍惚。
剛剛的癲狂、溫存、疼痛與極致的交付，悄然提醒著她那場儀式的完成。
楚江月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更深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紅暈里，有少女初經人事后殘留的羞赧，有肌膚之親帶來的微妙悸動。
更多的卻是一種。
她從未想過，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儀式，會發生在這樣倉促。
沒有鳳冠霞帔，沒有賓客滿堂，甚至沒有一杯酒。
但她卻覺得無比滿足。
她望向窗外透過的光，喃喃道：“秦風，你一定要回來。”
“不回來的話，我就去找你。”
......
此刻，秦風駐足于藥王谷外的山道轉角，最后一次回望。
谷口已被茂密的林木遮蔽，再看不見那間竹屋的檐角，也看不見留有一室溫存的窗欞。
他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沉甸甸地發悶，連呼吸都帶著一種陌生的滯澀感。
他心里很難受。
上一世他父母死的早，他并沒有感受過多少親情。
早早被拋入社會的熔爐，更讓他心防厚重，鮮少真正向外敞開。
對于他來說所謂溫情，更像是奢侈品或需要警惕的軟肋。
而楚江月，是頭一個，如此毫無保留、又如此熾烈地，將一顆真心捧到他面前的人。
她的信任、她的依戀、她那近乎獻祭般的決絕，灼得他那顆習慣了算計與防備的心，竟有些無所適從的疼。
“呼...”
秦風長吁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那股沉郁的塊壘盡數吐出。
他知道現在想這些都沒用。
現在，只能往前沖！
必須往前沖！
盡快完成自己所想，讓天下安定...
唯有那時，才能換來真正長久...
他最后看了一眼霧氣氤氳的谷口，隨即毅然轉身...
......
與此同時，六國聯軍即將再次伐乾的消息也在大乾傳開。
起初，百姓們是茫然的，是驚愕的，隨即那驚愕便化為了深切的恐懼。
“為什么……這才安生了多久？”
“稅賦剛輕減些，日子才有點盼頭……”
“天殺的，又是打仗！我兒子上次從北疆回來，少了一條胳膊啊！”
街頭巷尾，田間地頭，無數人面色惶惶，議論紛紛。
戰爭的陰影如同巨大的黑翼，再次籠罩了剛剛喘息未定的心。
他們不懂什么天下大勢、七國博弈。
他們只知道，戰端一開，便是烽火連天，便是家破人亡。
便是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家業和盼頭，又將化為齏粉。
而伴隨著因為秦風得罪世家導致的物價暴漲事件，還有世家們暗中的推波助瀾。
很快，為什么開戰的矛頭清晰地指向了一個名字——秦風。
因為秦風殺了長治郡魏家全家
引起世家反抗
導致大乾內亂
從而引得六國聯合伐乾。
事實清晰，證據確鑿，民眾們很快就相信了。
對于他們來說革新是遠方的許諾，虛無縹緲。
而六國聯軍的刀劍，卻是近在眼前的滅頂之災。
他們沒覺得世家做的不對。
只覺得是秦風“欺負”了世家，世家“自保”合情合理。
引來了外敵。
這賬，自然要算在始作俑者頭上。
至此，秦風不再是意圖革新的“勇士”。
而是一個仗著家世、肆意妄為、破壞穩定、招惹外敵的“禍國元兇”。
“讓秦風停下來！”
“讓他給世家賠罪！”
“別搞什么革新了！先保住太平日子要緊！”
民怨沸騰，迅速達到了頂峰。
人們找不到秦風，便將目光投向了邊軍將士的家屬...
這次他們沒有在暗中冷眼與指責，而是直接上門逼問與謾罵。
于是。
一封封帶著哭訴、懇求甚至怨懟的家書，開始如雪片般往北疆軍營而去。
.....
另一邊，太原郡。
秦岳剛剛聽完最新的情報匯總，臉色已然不是鐵青，而是透著一股灰敗的怒意與深深的無力感。
他最害怕的局面，終究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六國聯合攻打大乾的消息一旦發酵，這件事就變得不可挽回。
這件事因秦風而起，民望在世家。
世家會要求停止革新等一系列要求，才能平息這件事。
可是否停止革新的決定權在乾胤天...
乾胤天知道六國發這個消息是為了火上澆油的，不會真來...
就算真來，他也可以隨時平息。
所以...他一定會拖...
拖到秦家和秦風被民間的口水徹底淹沒，拖到邊軍軍心動搖...
屆時乾胤天就可以順應民心一紙令下罷免自己軍權。
起兵更是無望，那時能壓住不嘩變就不錯了...
而他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什么都做不了。
最讓秦岳氣憤的這一切都是秦風親手推動的。
他不理解自己這個龜孫兒要干什么？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秦風是不是又被哪個女人給迷住，逼他交兵權....
“孽畜，這個孽畜，這次我非得打死他不可。”
最終秦岳只能化為一聲怒吼。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秦風走了進來。
他仿佛沒有聽見剛才爺爺的咆哮。
平靜的道：“爺爺，我回來了。”
秦岳差點沒被自己的怒火噎死...
這個孽畜……他還敢回來？
還這么平靜。
沒聽見自己剛才說要打死他么？
你等會兒在進來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