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白家獨子,白絨星是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
他的童年沒有童謠和積木,只有紅木地板上凝結的汗漬和指節撞在沙袋上的悶響。
從他剛能站穩開始,就被管家領進地下室的訓練場,面對的是面無表情的格斗教官。
父親說,他們家族的孩子沒有“長大再學”的資格,軟弱只會成為別人刺向家族的刀。
白絨星非常努力,理所當然的也十分優秀。
年僅十二時就能漂亮的將自已的教官背摔出去。
所有人都夸他有天賦,認為他能帶領他們家族走向更進一步的輝煌。
可這一切,都在他十三歲那年,第一次做性別分化測試時毀了。
報告單上的Omega一欄,就像是一道驚雷,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
家里的傭人會在背后嚼舌根,說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Omega,父親的下屬會在擦肩而過時嘖舌,說他如果是Alpha就好了。
在之后,父親不再要求他參加訓練,教官在格斗時開始放水。
當他生氣的跑進對方的宿舍,問他憑什么這么做時,得到的回答是,Omega不應該亂闖Alpha的宿舍,并且用一種天經地義的口吻說,Alpha給Omega放水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白絨星氣的眼眶發紅。
明明自已幾年前就能把他撂倒了,可他竟然厚顏無恥的說是在給自已放水。
后來父親向他挑明了,Omega是無法做首領的。
因為無論再怎么強的Omega,最終都會被Alpha壓制。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父親和他已故的母親十分恩愛,因此他并不打算再要另一個孩子。
那么,白絨星的唯一價值,就是找個厲害的、愿意接手繼承人維持的Alpha。
好讓他的家族,不在他這帶沒落。
他在一聲聲的唏噓聲中,逐漸改變了自已。
變得像他認識的所有Omega一樣,漂亮,精致,甚至去當了明星,還有了暗戀的Alpha。
可自已真的甘心了嗎?
白絨星抬眸,執拗的看著俞眠,期待對面的Beta能給自已一個回答。
俞眠皺著眉頭認真思考了片刻,然后反問他:“你指的是哪方面?”
白絨星有些氣惱,他想對方壓根沒有把自已的問題當回事:
“還能是哪方面?當然是方方面面了!
比如Alpha在談判桌上時天生的控制力,再比如他們的高個子、大力氣。那哪一個都值得比一下吧???”
俞眠點頭:“原來你說的是這些。那我覺得,Omgea確實是比不上Alpha。”
白絨星睫毛一顫,不知道為什么,對這個回答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俞眠一定會說不是呢。
不過想想也是,明擺的事實放在這里,對方肯定不可能為了討好自已,就說違心的話。
他突然就覺得有些累了。
自已到底在想什么?
來畫展是為了和沈連衍搞好關系的,又不是為了比過他什么。
“我休息好了……”
“不過為什么要用別人的長處和自已的短處比?”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但是把話說完的,卻是俞眠。
Beta的眼睛圓圓的,看上去好像一只倉鼠。
他輕輕的咧嘴笑著,有些笨拙的一字一頓,認真地說:
“肯定也有你擅長,但……沈先生不擅長的啊。比如你會演戲,他就不會。而且你很善良,還給我們部門所有人送了餅干,大家一定都很喜歡你?!?/p>
俞眠這人性格木訥,完全不會說什么奉承的話。
就是這種人嘴里說出的夸獎,才格外的打動人。
白絨星的眼睛微微一亮,把剛打算說要走的話咽了回去,矜持又期待的的盯著俞眠,渴望他再說出些夸獎來。
俞眠卻沉默了下來。
不是他不想夸,只要能讓白絨星重新找回自信去追沈連衍,他什么都愿意做。
只是,他和白絨星實在是不熟,兩人算上這次總共才見了第二面,平時都是在網上交流。
他還能上哪在找可以夸對方話啊。
頓了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開口:
“而且……別的Beta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至少對我來說,在Omega身邊待著要比Alpha身邊自在得多?!?/p>
“為什么?Beta不是不會被信息素影響嗎?”
這個話題成功勾起了白絨星的好奇。
社會常常把目光聚焦在Alpha和Omega身上,讓他習慣性的忘記了,Beta也是有自已的想法的。
“是這樣沒錯,可人的心情,不僅只受信息素的影響呀。在聞不到信息素的時候,更重要的就是那個人的性格了。”
“你、你是說我的性格好?”
白絨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揚。
倒也不是。
只是Alpha的性格實在是太差了。
至少俞眠遇到的那幾個都是如此。
雖然沈連衍的性格還算不錯,但對方咬了自已一口,俞眠到現在都十分介意,所以要扣分。
綜上,會顯得Omega的性格好一些。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俞眠其實更想和Beta打交道,因為他們看上去才更像是正常人。
不過這些他并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為了提升白絨星的自信,俞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然后趁熱打鐵:
“而且,你喜歡的是Alpha,對你來說,身為Omega不是會更有優先權?”
所以,請加油吧!
我看好你啊!
最后那句話倒沒有讓白絨星產生多愉快的感覺,他擰眉打量著眼前的Beta,不知道該夸他笨還是聰明。
是不是忘記了,自已喜歡的人是他的未婚妻了?
就是因為他這副態度,才讓今天宴會里的那群人覺得自已有可乘之機。
想到這白絨星就一陣無端的煩躁,他抬起白嫩的手指,毫不客氣的掐了一把俞眠的臉。
被掐的Beta痛呼一聲,白皙的臉頰肉被掐的泛紅,他沒抬手揉,只是睫毛垂得更低,眼尾泛著點不自知的濕意,帶著點委屈又不敢說的模樣,小聲地問:
“怎,怎么了嗎?”
白絨星發現他這個樣子格外有趣,故意清了清嗓子,帶著點質問的開口:“你還說!”
俞眠疑惑地眨了眨眼,整個人都透著股任人擺弄的溫順。
“今天在休息室里,你都和沈連衍做什么了?”
Omega清了清嗓子,認真又充滿嚴肅的,發出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