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驚訝的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忙看向艾薇薇,這才恍然想起,幾天前的星光盛典。
她把邀請函給艾薇薇時,這家伙信誓旦旦說要去勾引顧硯沉,說什么要試探他的真心來著!
后來她忙著心痛,忙著工作,忙著找出租屋,刻意不去想顧硯沉,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薇薇,你怎么……”蘇甜想開口問問她怎么跟黎莊搞到一起了?
明明是當她的臥底去試探顧硯沉的色心來著,怎么卻把他的門神給擄了過來?
艾薇薇擺了擺手,臉上掛著復雜的表情。
“別提了甜!我那天可是踢到鐵板了!顧硯沉那塊冰山,油鹽不進,老娘差點把一只胳膊給搭進去!”
“啊?”
蘇甜聽得驚心動魄。
艾薇薇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已的手肘關節處,然后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黎莊,帶著嬌羞,“好在,那天不是沒有收獲。”
他倆眼波流轉,觸碰到一起時,蘇甜明顯感覺到刺啦啦的電流,滋得她都快青光眼了。
她好似看懂了,這個男人就是那天收獲的唄!
蘇甜不動聲色,聽著艾薇薇動作親昵又霸道的勾住黎莊的胳膊,上身蹭在他身上,像個樹袋熊。
“怎么說呢,姐們答應幫你打探的事,可算是有眉目了!”
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示意黎莊,“你說!把你知道的,關于顧硯沉怎么‘算計’我們甜甜的事,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黎莊被按著,像只被馴服的大型犬,憨厚的臉上滿是掙扎。
他看看艾薇薇“不說就死定了”的眼神,又看看蘇甜清澈卻帶著疑問的眼眸,內心劇烈交戰。
最終,對“主子”的忠誠,到底沒能戰勝眼前這個“女魔頭”的“美色”威脅和這幾日美好的相處帶來的那些悸動。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清晰:
“蘇小姐……,顧總他……,確實一直在讓我暗中處理一些……,關于您和謝以珩先生的事。”
蘇甜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驟然收緊,心猛地一沉。
黎莊避開她的目光,繼續硬著頭皮交代,語氣越來越快,像是怕自已后悔。
“不止這些日子……其實顧總早就找了私家偵探,把謝以珩查了個底朝天。當然……”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把您……也摸了個底朝天。”
蘇甜的臉色瞬間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您的一些基本信息、家庭情況、在校情況,特別是……和謝先生交往的時間線。”
黎莊的聲音干澀,“顧總從半年前開始,就已經全部掌握了。”
半年……前?
那時候,她還不認識顧硯沉!
她和謝以珩還在一起!顧硯沉就已經在調查她了?
她猛地想起來了,也就是謝以珩與顧硯冰剛開始的時候,顧硯沉已經盯上了謝以珩,并且順藤摸瓜,把她也一起調查的清清楚楚。
她還以為跟顧硯沉的相遇是偶然,與他的曖昧只是源于失意加酒后的沖動……
她苦耐的冷笑了一聲,“哼……”
原來,自從那天她與謝以珩在酒店親熱,得知他出軌后,她猖狂出逃,廊道轉角撞上的人…真是他——顧硯沉!
而他,就這么尾隨她到了那家酒吧,通過誘哄、裝純,將她拿下,并展開之后的一系列的熱情,將她的身與心牢牢掌控在他手中。
霎時,蘇甜的眼簾垂落下來,呆愣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黎莊似乎覺得自已的證詞還不夠有說服力,咬了咬牙,拋出了更重磅的證據。
“在顧總家的書房里,有一個專門的保險檔案柜。里面就有一份私家偵探收集的……關于您和謝以珩的詳細資料檔案。你們之間發生過的重要事情,他……基本上都了如指掌。”
“啪嗒!”
蘇甜手中的小銀勺掉在了瓷盤上,發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
她感覺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然后又轟然沖上頭頂,再急速凍結。
耳朵里嗡嗡作響,黎莊后面又說了什么,她幾乎聽不清了。
原來……謝以珩說的,都是真的。
并且,他比謝以珩說的更加深不可測。
所以,她終于被現實的驚雷劈醒了。
哪有什么巧合?
哪有什么突如其來的緣分或是沖動?
從一開始,她不過是早就被他刻意選中的目標罷了!
顧硯沉接近她,提拔她,那些霸道的手段和曖昧的占有,乃至于,不吝萬金的豪邁、偽裝出來的貼心安排……
不過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攻心之局。
利用她來刺激、警告謝以珩!
利用她來踢開不合格的顧家女婿,維護家族利益?
而她,僅僅是于他而言、一件不起眼的玩物?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所以為的心動、慌亂、掙扎、甚至那一絲卑微的期待,從頭到尾,都建立在謊言和算計的流沙之上。
這一刻,蘇甜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是之前那種帶著疼痛和迷茫的清醒,而是一種冰冷刺骨、褪去所有幻象、直面殘酷真相的清醒。
心口那片一直隱隱作痛的地方,仿佛被這句話徹底冰封,不再流血,只剩下麻木的寒意。
艾薇薇在一旁搖頭嘆息,拍了拍蘇甜冰涼的手背。
“好個顧硯沉……以公謀私,一舉兩得,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語氣里帶著憤憤不平,也有一絲對好友的心疼,“唉,本來看著……多好的一對璧人,可惜了,人心隔肚皮,難測啊。”
她轉向蘇甜,小心翼翼地問:“甜,你現在……怎么想?”
蘇甜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緒。
她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假裝平靜地喝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極了此刻心里的滋味。
在那低垂的眼簾之下,在冰冷麻木的心湖深處,一個清晰而決絕的念頭,如同破開水面的利刃,驟然成型。
她沒有回答艾薇薇,只是輕輕放下杯子。
抬起眼時,臉上已經恢復了一種近乎脆弱的平靜。
她甚至對黎莊微微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