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尖塔的塔主辦公室,比羅恩記憶中變了許多。
倒不是格局有什么大的改動——穹頂依然是那片微縮星圖,墻壁依然有歷任塔主的肖像油畫。
變化的只有氣味。
卡桑德拉時代,這間辦公室總彌漫著一種冷冽的金屬芬芳。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大氣中凝結的臭氧味,讓人本能地繃緊神經。
而此刻充斥在空氣中的,卻是一縷銀杏木香,柔和中調,讓人不自覺就開始放松下來。
安提柯轉頭朝辦公室內側喚了一聲:“親愛的,茶準備好了嗎?”
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從側廳傳來。
水銀夫人端著套精致的銀質茶具,從側廳帷幕后緩步走出。
第一眼看去,你會以為那只是一個容貌出眾的銀發女子。
可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久了,某種不可名狀的違和感便會悄然爬上脊背。
“拉爾夫教授,請用茶。”
羅恩接過茶杯,指尖在觸碰到杯壁,感知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魔力波動。
他沒有戳破,只是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個細節。
“好茶。”
習慣性稱贊完,他將茶杯放回碟上,目光坦然地對上對方視線:
“不過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喝茶。”
“當然。”安提柯的表情從隨和轉為認真:
“小棋盤的使用手續,我已經批準了。”
他從桌上取出一份文件,推向對面:
“格子編號、使用期限、資源配額……都在這里面。”
羅恩接過文件,逐條瀏覽。
條款清晰、規范,沒有任何模棱兩可的措辭。
“兩個格子,編號γ-17和γ-18,相鄰位置,時間流速九十倍。”
“沒錯。”安提柯頷首:
“考慮到您的研究涉及生物實驗和長周期觀測,九十倍的流速應該足夠了。
如果后續需要調整,可以提前申請。”
“很周到。”
羅恩將文件收入空間袋,正要開口道謝,安提柯卻搶先一步站起了身。
“既然手續都辦妥了,不如我親自帶教授去看看?”他做了一個邀請的姿態:
“小棋盤這種地方,紙面上的描述再詳盡,也不如親眼目睹來得直觀。”
………………
所謂的小棋盤,自然不在物質世界之中。
“這小棋盤,是造物主親手鑄造的。”
安提柯的聲音中滿是敬畏。
即使是他這樣見多識廣的頂尖大巫師,在談及超越巫王的魔神時,也無法做到全然的冷靜。
他一邊說著,一邊啟動了某個裝置。
魔力注入后,整個虛數空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光芒向內收攏,似乎正在被無形的力量“折疊”。
羅恩感覺到腳下的落腳點消失了。
就像有一只巨手將他從現實的畫布上揭了下來,又貼到了另一面畫布上。
眩暈感極其短暫,短到他甚至來不及調動虛骸防御。
當視野重新聚焦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自己此時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深邃之上。
腳下沒有任何支撐物,只有一片綿延到視線盡頭的——棋盤。
那片棋盤大得超出了想象。
整個視域所及,全部被那種規則的方格所覆蓋。
每一個格子都是一個獨立世界。
有的格子中,群山巍峨,云海翻涌,陽光從某個不存在處傾瀉而下,在山谷間投射光影;
有的格子中荒漠無垠,干裂的地表延伸到微縮的地平線盡頭,偶爾有沙暴在其中旋轉,像是被困在瓶子里的颶風;
有的格子中海洋澄澈,波浪在拳頭大小的浪花間此起彼伏,甚至能看到微型鯨類在其中緩緩游弋。
還有的格子一片漆黑,什么都沒有。
那是尚未被認領的“空白格”,等待著某位大巫師注入第一縷光。
從高空俯瞰,數萬個這樣的格子拼合在一起,恰如一張由無數星系碎片鑲嵌而成的巨幅棋局。
明亮與黑暗交錯排列,生機與荒蕪相鄰共存。
仿佛某位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棋手,正在用整個宇宙的素材來下一盤永遠不會結束的棋局。
“真是壯觀。”
羅恩由衷地贊嘆道。
安提柯站在他身旁,目光中帶著幾分與有榮焉。
“震撼吧?”他的語氣像是在炫耀自家的花園:“第一次來的大巫師,都是你這種反應。”
“不過……在你激活格子之前,有些規則需要確認。”
他右手一劃,一道半透明信息界面浮現在兩人之間。
“小棋盤的使用,分為兩個部分。”
安提柯指向界面左側的一個圖標。
那是一個微縮方格,邊緣泛著柔和的藍光:
“第一類,‘沙盤格’,也就是你申請的那種私人格子。”
“每位獲準使用小棋盤的大巫師,可以申請一至三個獨立格子。
格子內部的時間流速因品質而異,通常在主世界時間的八十到一百五十倍之間。”
“在沙盤格中,使用者擁有近乎絕對的權限。”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動,信息界面隨之展開更多細節:
“你可以調控其中的物理規則——重力、溫度、光照周期、大氣成分,甚至可以模擬相對復雜的生態循環和魔力場。”
“換句話說,在你自己的格子里,你就是造物主。”
安提柯說到這里,嘴角微微上揚:
“當然,代價也不小。格子運轉需要持續投入魔力和資源,時間流速越快,消耗越大。
如果投入中斷,格子會進入休眠狀態——內部時間凍結,一切活動暫停,直到重新激活。”
羅恩點點頭。
“第二類呢?”
安提柯指向界面右側的另一個圖標,那是個遠比“沙盤格”龐大的世界縮影。
內部有山川、有河流、有大陸板塊的輪廓,甚至能看到氣候系統在其中運轉。
“角斗場,也可以叫它公共服務器,其中時間流速恒定為五百倍。”
“它由造物主親手創建,此后由完美之王、穩固之王等幾位巫王定期維護。”
“內部擁有完整生態系統、自然規則和資源分布——可以說,它就是一個微縮的真實世界。”
羅恩的目光落在那個縮影上。
即便只是一個投影,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復雜程度。
“所有獲準使用小棋盤的大巫師,都可以將自己在沙盤格中培育的實驗成果投放到角斗場中。”
安提柯繼續解說道:
“觀察它們在真實競爭環境下的表現——存活率、繁殖率、資源爭奪能力、環境適應性……”
“每二十年主世界時間,也就是角斗場內部大約一萬年,會進行一次大清算。”
“統計各方投放物種的綜合表現指標,形成排名。”
“這個排名,將會關聯到大巫師在學派聯盟中的學術評定和資源分配。”
“說白了……”安提柯攤了攤手:
“誰在角斗場里的‘孩子們’活得好、占地多、繁殖快,誰在學派聯盟的話語權就更大。”
“資源、人脈、學術聲望……全都跟著走,也算是對成為巫王后的‘棋盤大世界’和‘文明排位’的預演了。”
羅恩馬上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不僅僅是一個“學術實驗平臺”也是一個隱形的競技場,大巫師們用造物來代替刀劍的角力擂臺。
表面上看,大家只是在“做實驗”、“搞研究”。
可實質上,每一次物種投放、每一輪資源爭奪、每一場大清算……都是一次無聲的博弈。
難怪這么多大巫師,都對小棋盤趨之若鶩。
“說到角斗場……”安提柯看似漫不經心的說著:
“目前公共世界中勢力最大的,是頂尖大巫師‘翠綠桂冠’艾希女士的生命之樹學派。”
“畢竟她們是上個紀元的第一學派,即使如今有些衰落,但還是保存著相當的實力。”
他用指尖在投影上輕輕一點。
角斗場的縮影放大了數倍,畫面聚焦在一片蒼翠如玉的區域上。
“他們的‘綠潮’,即一種由植物基因改造的半智慧生物群落,已經在角斗場中經營了超過一千年。”
羅恩注視著那片綠色。
即便隔著投影,他也能感受到那股蓬勃到近乎讓人窒息的生命力。
那不是普通森林的那種溫和滋養,完全形成了一種帶著侵略性的“擴張”。
藤蔓如貪婪的觸手,向一切能夠觸及的方向伸展;
根系如同蟄伏的蛇群,在地表之下無聲蔓延。
“‘綠潮’目前占據了角斗場約百分之十八的領土,是最大的單一勢力。”
這個數字看似不大,卻要考慮到角斗場本身的恐怖規模。
那里面可是一個擁有完整生態系統的“真實世界”。
百分之十八的領土面積,大約相當于主世界一整片大陸。
在角斗場中,數十位大巫師的造物共同競爭。
能夠在如此激烈的博弈中脫穎而出,獨占近五分之一的領土……
生命之樹學派的底蘊和手段,可見一斑。
“一千年的積累。”羅恩默默盤算。
這可是主世界的時間,放在小棋盤的百倍加速中,那就是恐怖的時間尺度了。
安提柯目光依然落在那片綠色上,表情中掠過陰翳。
“她們確實很了不起。”他的語調波瀾不驚:
“只不過,有時候勢力太大也未必是好事。”
“畢竟角斗場的空間是有限的。”
“‘綠潮’占據的地盤越多,留給其他人的空間就越少。”
“這對整個生態系統的多樣性和競爭公平性,都會產生影響。”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羅恩:“教授覺得呢?”
羅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湯已經微涼,卻依然醇厚。
安提柯說這番話的意圖,明晃晃地擺在桌面上。
生命之樹學派目前僅有的三位大巫師,在流沙之地都被卡桑德拉狠狠教訓過。
她們的虛骸被“貪食漩渦”重創后,至今仍在漫長的修復期中。
然而,虛骸損傷并不妨礙學派在角斗場中繼續擴張。
綠潮已經是一個成熟的自運轉體系,即便艾希和塞拉菲娜等人不親自干預,它也能憑借既有優勢持續壯大。
而這種壯大,顯然已經觸及了安提柯的利益邊界。
所以,他需要一把“借來的刀”。
而羅恩——一個剛剛從其手中獲得參與小棋盤的資格、手握王冠氏族的龐大資源、本身也算和生命之樹學派有嫌隙的新入局者……恰好是最合適的刀。
羅恩放下茶杯。
安提柯在用自己當棋子。
可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的棋盤?
沒有小棋盤的沙盤格,他無法快速完成那些需要漫長周期的生物實驗。
而沒有角斗場的真實競爭環境,他的實驗成果就永遠只停留在“理論可行”的階段。
各取所需罷了。
至于生命之樹學派的威脅,羅恩在心中快速評估了一下。
以他目前掌握的生物素材,應該有機會培育出足以與綠潮抗衡的競爭物種。
只是這需要時間。
在沙盤格中培育原型,在角斗場中驗證效果……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感謝安提柯閣下提醒。”
羅恩站起身:“角斗場的事情,我會小心。”
安提柯也站起來,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那么,教授先熟悉一下自己的格子,角斗場什么時候想參與都可以。”
“下次大清算還有十七年主世界時間,折合角斗場內部將近一千七百年,時間充裕得很。”
兩人在辦公室的入口處握手告別。
水銀夫人站在安提柯身后半步的位置,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眸始終注視著羅恩。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傳送中,她才微微偏過頭,看向自己的丈夫。
“他很警覺,我的探查波在接觸時就被察覺到了。”
安提柯輕輕嘆了口氣。
“當然。”他轉身回到辦公室:“他的潛力可比我高得多。”
“不過也沒關系,棋已經擺好了。
接下來,只需要等他落子就好。”
………………
編號γ-17。
當羅恩獨自一人站在自己的沙盤格邊界時,眼前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
夜晚再深沉,也有星光、有月輝、有生物發出的磷光。
這里什么都沒有。
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更沒有遠近深淺之別,連“黑暗”本身都是一種勉強的描述。
這是一片尚未被定義的領域,正如那等待畫家落筆的空白畫布。
羅恩的魔力從虛骸核心涌出,沿著【暗之閾】的三根支柱奔流而下,注入腳下那條隱約可見的格子邊界線。
邊界線亮了起來。
當更多魔力被灌注進去時,那些邊界開始向外推移。
緩慢、穩定,如同一顆正在膨脹的氣泡。
數百米變成一千米,一千米變成五千米,五千米變成一萬米……
每向外推進一步,羅恩都能感受到虛數空間對這種“侵占”的本能抗拒。
那是一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整個維度都在試圖將這片新生空間重新壓縮回原點。
他從空間袋中,取出一批珍貴的空間穩定材料。
星界銀粉被均勻地撒在擴張中的邊界上,為其提供結構強度;
虛空錨石被鑲嵌在關鍵節點,防止空間壁壘出現褶皺或裂縫;
空間凝固劑被涂抹在邊界內側,形成一層堅韌的保護膜。
這些都是王冠氏族的珍藏,現在卡桑德拉不在,就全部便宜他了。
數分鐘后,空間膨脹完畢。
羅恩的“生物實驗格”,最終穩定在了一個相當于大型島嶼規模的尺寸上。
在第一階段的實驗中,這個空間綽綽有余。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步驟。
羅恩閉上眼睛,精神力如無數條細密的絲線,從意識中心向外輻射,編織進這片空白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首先是重力。
他以主世界的重力常數為基準做了微調,模擬亂血世界那種特殊的“低重力”環境。
重力法則注入的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在一塊海綿中注入水分,所有懸浮的微粒都開始朝同一個方向墜落。
“下”,誕生了。
然后是溫度。
羅恩模擬出一種“溫暖核心、寒冷邊緣”的分布模式。
這是為后續構建不同極端環境區域預留的框架。
光照,這一步需要格外謹慎。
普通的沙盤格只需要設定一個恒定的光源就夠了,但羅恩的實驗要求遠比“恒定光源”復雜得多。
他需要模擬亂血世界那種“永恒黃昏”的光照條件。
這種光照條件下,可見光譜會偏向紅橙色波段,紫外線含量極低,紅外線比例偏高。
對于血族來說,這是最舒適的光環境。
對于羅恩的實驗來說,這也是最理想的“基線條件”。
當光源陣列激活的那一瞬,整個沙盤格從純粹黑暗轉為一片溫暖的昏黃。
橙紅的光不斷涌出,為這片剛剛誕生的世界披上了第一縷色彩。
羅恩站在那光芒之中,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黃昏城的城墻上。
“你現在明白了嗎?”一直旁觀的阿塞莉婭,也在這時浮現出來:
“為什么古代煉金士們會將‘創造’視為最高藝術,當你親手設定第一縷光、第一滴水、第一粒塵埃時……”
龍魂趴在他的肩頭,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這種感覺,不亞于觸碰到了宇宙運行的本質。
盡管它小如滄海一粟,脆弱得一陣空間風暴就能將它抹去。
可在這一刻,在你為它點亮第一束光的這一刻,它是真實不虛的。”
這話說的一點兒沒錯,這份真實感帶來的震撼,讓自認為見多識廣的羅恩也愣了好一會兒。
但他很快平復了這種情緒,繼續工作。
大氣成分的注入、水循環的構建、土壤基質的鋪設……每一項都需要精密的計算和耐心的調試。
好在他有足夠的經驗,無論是經營司爐星和亂血世界,還是沒事就折騰圣赫菲斯給他的那個“模擬沙盤”,都算是某種相似的實踐。
三個小時后(主世界時間),生物實驗格的基礎框架搭建完畢。
中央區域是一片荒原,干燥、貧瘠、空氣中彌漫著微弱血能粒子,與亂血世界的自然環境幾乎一致。
圍繞著這片核心荒原,羅恩構建了四個截然不同的極端環境區域。
北面是“強光區”。
那里的光源被調到了最大功率,模擬正午的陽光直射。
紫外線含量極高,地表溫度超過五十度,空氣干燥得幾乎能將水滴快速蒸發。
這片區域的用途很明確,就是為了測試實驗體的日光耐受性。
東面是“污染帶”。
羅恩提前從維納德那里交換了不同科技世界的工業廢料樣本,將它們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后,釋放到了這片區域中。
這片區域,將用于測試實驗體的污染免疫和吸收轉化能力。
南面是“混沌滲透區”。
他動用了自己虛骸中混沌支柱的力量,在這片區域的空間壁壘上“鑿”出了幾個微小的裂縫。
混沌氣息通過這些裂縫緩緩滲入,在區域內形成了一種時強時弱、飄忽不定的混沌場。
最后,西面是“死靈氣息富集區”。
在這里,羅恩遇到了一個小小的意外。
當他試圖構建死靈場域時,發現那片區域的空間壁壘上已經存在著微弱的死靈氣息滲透。
那是來自隔壁的格子,γ-16——他的“鄰居”。
羅恩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走到西區邊界,將精神力貼近那道空間壁壘。
陰冷、沉寂、帶著腐朽感……與他在《生死邊界概論》中學到的“靈界氣息”高度吻合。
有人在隔壁進行死靈學實驗,羅恩的第一反應是好奇。
死靈學是公認的禁忌領域。
即便在小棋盤這種相對私密的空間中,也很少有大巫師敢明目張膽地進行相關研究。
敢這么做的,要么是實力強橫到無所畏懼,要么是背景深厚到無需顧忌。
羅恩將這個信息暫時歸檔,現在不是去深究的時候。
至此,生物實驗格的基礎設施全部就緒。
四大極端環境區域環繞著中央荒原,如同四座迥異的試煉場,等待著實驗體的降臨。
另一個γ-18號格子,“文明推演格”的構建更加復雜。
如果說生物實驗格的目標是“培育物種”,那么文明推演格的目標則是“孵化文明”。
羅恩花了整整兩天(主世界時間)來搭建這個格子的框架。
與生物實驗格不同,文明推演格需要一個完整的“世界”。
有大陸、有海洋、有氣候循環、有季節更替,甚至需要一套能夠自主運轉的簡易魔力場。
因為只有在足夠復雜甚至稱得上惡劣的環境中,智慧生物才會產生“文明”的需求。
文明推演格的投入使用,至少還要等到他在生物實驗格中取得階段性成果之后。
將來,他要在這個格子中逐步投放智慧種族。
“一個文明的興衰,濃縮在方寸之間。”
羅恩看著逐漸成型的微縮大陸,心中涌起感慨:
“這大概就是偉大者們的視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