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一聲暴喝從房梁上傳來。
張屠戶帶著幾十個手持鐵棍、菜刀的漢子從后堂殺出，一個個臉上蒙著濕布，見人就打。
“這是迷魂煙混了辣椒粉！”秦少瑯從二樓一躍而下，穩(wěn)穩(wěn)落在院中，“猴子的手藝不錯。”
陳武畢竟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將，雖然被煙熏得睜不開眼，但反應極快。他屏住呼吸，憑著聽風辨位的本事，一刀劈翻了沖上來的一個鐵匠。
“雕蟲小技！”陳武怒吼一聲，周身內(nèi)力爆發(fā)，竟將周圍的煙霧震散了幾分，“給我殺！一個不留！”
“你的對手是我。”
秦少瑯手持幾根銀針，緩步走進大堂。
陳武瞇起紅腫的眼睛，看清來人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秦少瑯？正好，省得老子到處找你。今天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雁翎刀已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劈了下來。
秦少瑯沒有硬接，腳下一滑，身形如鬼魅般側閃，同時手中銀針飛射而出，直取陳武的手腕穴道。
“叮！”
陳武變招極快，刀鋒一轉，竟用刀身擋住了銀針。
“花拳繡腿！”陳武嘲諷道，刀勢更加兇猛，招招致命。
秦少瑯并不慌亂，他知道自己內(nèi)力不如陳武，硬拼必死無疑。他利用大堂內(nèi)的柱子和桌椅周旋，時不時射出銀針干擾。
就在兩人纏斗之際，城北糧倉方向突然火光沖天。
“轟——！”
一聲巨響傳來，那是震天雷的聲音。
陳武臉色一變：“糧倉？！”
“看來阿桂成功了。”秦少瑯趁陳武分神，一腳踢起地上的半截斷刀，直刺陳武面門。
陳武不得不回刀格擋，怒吼道：“那個賤人！居然敢燒我的糧草！”
“她燒的不只是糧草。”秦少瑯冷冷道，“還有你的退路。”
大堂里的煙霧還沒散盡，辣椒粉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眼冒火。
陳武的雁翎刀舞得密不透風，刀鋒劃破空氣發(fā)出尖銳的嘯叫。秦少瑯雖然身法靈活，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還是顯得有些吃力。
“砰！”
一張?zhí)珟熞伪魂愇湟坏杜蓛砂耄拘硷w濺。秦少瑯堪堪避過，左臂還是被凌厲的刀氣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滲了出來。
“跑啊！怎么不跑了？”陳武獰笑著步步緊逼，他看出來秦少瑯體力在下降，“剛才不是很能耐嗎？老子今天就把你的皮剝下來做燈籠！”
秦少瑯捂著傷口，背靠著柱子喘息。他的眼神依然冷靜，像是在計算著什么。
“陳武，你真的以為拿下縣衙就能號令青河縣？”秦少瑯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陳武耳朵里，“你看看周圍，你的兵還剩下幾個？”
陳武下意識地掃了一眼。
大堂里早已是一片混戰(zhàn)。張屠戶帶來的那幫百姓雖然武功不行，但勝在人多勢眾，而且早就做好了準備。石灰粉、漁網(wǎng)、甚至燒紅的火鉗，什么陰損招數(shù)都用上了。那些平日里耀武揚威的北狼兵被迷魂煙熏得頭昏腦漲，又被這幫不要命的百姓圍攻，竟然節(jié)節(jié)敗退。
而門外，追風正帶著一隊人馬守住出口，那是從牢里放出來的、被周牧關押的正直捕快，還有黃老板的表弟趙鐵柱——不，那個真正的趙鐵柱已經(jīng)被陳武殺了，現(xiàn)在領頭的是黃老板花重金請來的江湖義士。
“一群廢物！”陳武怒罵一聲，心中殺意更盛，“殺了你，這幫烏合之眾自然就散了！”
他不再保留實力，全身內(nèi)力灌注于刀身，雁翎刀竟然隱隱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芒。這是他的成名絕技——血殺刀法。
這一刀，封死了秦少瑯所有的退路。
避無可避。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秦少瑯的手突然動了。
他沒有用銀針，而是從袖子里甩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
“啪！”
瓷瓶撞在刀鋒上粉碎，里面并沒有什么毒煙，而是一蓬淡紫色的液體。
液體濺在陳武的手背上，還有幾滴落在了他的傷口處——那是剛才混戰(zhàn)中被流矢擦傷的地方。
“這是什么？！”陳武下意識地一甩手，卻并沒有感覺到疼痛。
“沒什么，只是加了點料的‘腐骨毒’解藥。”秦少瑯趁機滾到一旁，大口喘著氣，“不過我稍微改了一下配方，它現(xiàn)在不解毒，反而會催化毒性。”
“你說什么？”陳武一愣，隨即狂笑，“老子百毒不侵，這點小把戲……”
話還沒說完，他的笑聲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一股鉆心的劇痛從手背傷口處爆發(fā)出來，就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他的骨頭。陳武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那只握刀的手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皮膚下隱隱透出紫黑色的紋路，正在迅速向手臂蔓延。
“這是……腐骨毒？！”陳武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身上沒帶這毒藥！”
“你忘了？”秦少瑯站直身體，冷冷地看著他，“那天在蘆葦蕩，你自己捏碎了毒瓶。雖然你服了解藥，但那種毒粉只要沾上一點，就會殘留在皮膚毛孔里。我的藥引，就是把你體內(nèi)潛伏的余毒全部激發(fā)出來。”
“啊——！”
陳武慘叫一聲，雁翎刀“哐當”掉在地上。他拼命抓撓著手臂，指甲把皮膚抓得血肉模糊，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癢和痛根本無法緩解。
“你這個陰險的小人！”陳武雙眼赤紅，像發(fā)瘋的野獸一樣朝秦少瑯撲過來，“老子跟你同歸于盡！”
但他此刻的動作在秦少瑯眼里已經(jīng)慢得像蝸牛。毒性發(fā)作，他的經(jīng)脈劇痛，內(nèi)力根本提不起來。
秦少瑯側身避開他軟綿綿的一拳，手中銀針一閃，準確地刺入陳武后頸的大椎穴。
陳武渾身一僵，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只有眼珠子還在死死瞪著秦少瑯，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結束了。”秦少瑯長舒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脫力。
此時，大堂內(nèi)的戰(zhàn)斗也接近尾聲。剩下的北狼兵見首領倒下，紛紛丟下武器投降。
秦少瑯走上前，蹲在陳武身邊。他不是為了補刀，而是看到了陳武懷里露出來的一角信封。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枚暗紅色的火漆印記——那是京城某位權貴的私印。
秦少瑯抽出信，展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信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但每一個字都讓人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