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山下賓館。
林栩看著賓館的名字愣了愣，沒錯，這個賓館的名字就叫做“山下賓館”！
這個名字還真是有點隨便了。
兩人走進賓館，很快就見到了賓館的老板。
賓館老板見到林栩他們，沒太驚訝，事先他就已經收到，警察要來問詢調查的事了。
兩人隨后開始詢問。
這幾天入住賓館的男女，總共有七對。
而篩選的方法也并不難，首先是根據現場遺留下來的腳印，大概能猜到那個女人的身高體重，是個比較高且比較瘦的女人，然后那個男的，那么有能力，有手段，估計也不是那幫嘻嘻哈哈的旅游樣子，不說肌肉膨脹，肯定也是身材健碩，皮膚黝黑的主。
將這些特點提供給老板之后，老板很快給出了一個人，而那個人，正是那個用一代身份證的男人！
看來真的對上了！
林栩心里暗道。
老板也拿出了登記的信息，上面只有那個男人的名字，張柏樹，然后后面跟著一串身份證號。
至于另一個女人沒有登記……
林栩和莊揚已經釋然了，這種潛規則幾乎是出現在所有的賓館、招待所，兩人身為警察也不好苛責什么。
接下來，林栩打算畫一副速寫圖。
莊揚負責詢問，老板負責回答兩個人的模樣細節，而林栩則負責作畫。
過了約莫十分鐘，林栩將畫像轉給老板看，老板的臉上頓時露出驚奇的表情：“對！對對對！就是這樣！”
“警察同志，你畫畫好厲害啊！！”
對于這樣的夸獎，林栩已經習慣了，確認畫得像之后，兩人則帶上一名服務員，來到了張柏樹和那個女人入住的房間。
這是個兩床房，一打眼，林栩的內心就出現了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壞消息是，房間空置了一天多，而且那兩個人已經退房了，房間被打掃和清理過。
好消息是，清理了，但又沒完全清理。
這種小賓館不比大酒店，打掃打掃垃圾，鋪鋪床，換一下被單，就已經屬實不易了。
林栩首先來到了一旁的電話，先問服務員：“那兩個人有用過電話服務嗎？”
服務員點點頭：“用的比較頻繁，飯點的時候，都是打電話讓我們送餐放到門口的。”
“他們住的這四天，每頓飯的飯點都打電話給你們送餐？”
“呃，是的。”
聽到這話，莊揚有些疑惑地跟林栩耳語：“這樣的話，這兩人還有作案時間嗎？”
“你傻啊？案件是半夜發生的，這兩個家伙就是半夜上山的！”
“臥槽對哦！”
林栩轉頭看向服務員：“那兩個人昨晚吃完飯的餐具，丟了嗎？”
服務員愣了一下，下意識搖頭。
“還沒丟。”
“在后門垃圾桶里。”
“我們正打算明天一早處理呢。”
林栩點點頭，沒有再多說，示意她帶路，賓館后門是一條狹窄的小巷，空氣里混著油煙和潮濕的味道，角落里并排放著幾個黑色塑料垃圾桶，桶蓋半掩著，里面塞滿了外賣盒和一次性餐具。
“就是這個。”
服務員指了指最左邊那個。
林栩和莊揚同時戴上口罩，又套上一次性手套，蓋子掀開的一瞬間，一股發酸的氣味沖出來，塑料袋摩擦發出窸窣聲，兩人彎下身，在一堆泡沫飯盒里慢慢翻找，動作很小心，避免破壞可能殘留的痕跡。
“他們點的是兩份牛肉蓋飯。”
“一個加蛋，一個沒加。”
服務員在一旁小聲補充，努力回憶細節。
莊揚一邊翻，一邊把明顯不符合的盒子撥到一邊，翻了十幾分鐘，手套已經沾滿油漬，林栩才在底層找到兩個疊在一起的飯盒，盒蓋上貼著打印的小票，時間正是他們上山那晚。
“是這個嗎？”
服務員湊近看了一眼，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兩份。”
林栩沒有立刻打開，只是把飯盒放進提前準備好的證物袋里，封口貼好編號，莊揚也把旁邊的塑料勺子和一次性筷子一起裝進袋中，動作干脆利落。
做完這些，兩人沒有多停留，直接回到分局，夜色徹底落下，辦公樓燈火通明，走廊里人來人往。林栩把證物遞到技術科窗口，簡短說明來源和時間。
“重點提取唾液、指紋、DNA。”
技術人員點頭接過，迅速登記入庫。
忙完這一步，兩人才走向審訊區，審訊室燈光明亮，空氣卻顯得沉悶，陳青曲坐在椅子上，背微微弓著，顯然已經疲憊不堪，其實他并不是嫌疑人，所以他能很大限度活動，審訊室內的燈光也并不壓抑。
之所以疲憊，因為現在已經是傍晚，他和其他人一樣，幾乎在分局里坐了一整天。
看到林栩進來，他抬起頭，神情復雜。
“林警官。”
“我什么時候能走？”
林栩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靜。
“很快。”
“等我問完幾個問題。”
陳青曲點點頭。
“你問吧。”
林栩沒有翻卷宗，只是看著他。
“你當這個領隊之前，是干什么的？”
陳青曲頓了頓。
“護林員，就在這一帶。”
“后來景區商業化了，路線開放，游客多了，我就轉做領隊。”
林栩輕輕點頭，順勢往下問。
“在我們市，干護林員的多嗎？”
“或者說，你們之間有沒有什么固定的圈子，比如什么護林員俱樂部之類的？”
陳青曲：“……”
“沒有這種東西。”
“白州這邊自然資源也不算特別豐富。”
“真正干這個的，也就幾十號人。”
“圈子小，基本都認識。”
莊揚在一旁記著筆錄。
林栩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畫像，推到他面前。
“你認識一個叫張柏樹的人嗎？”
“長這樣。”
陳青曲看了幾秒，眉頭皺起，隨后搖頭。
“不認識，應該是沒見過。”
莊揚微微抬眼，有些疑惑，按理說圈子這么小，不該完全沒有印象，林栩卻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沉默片刻，似乎在調整思路。
他忽然開口：“你當護林員之前。”
“上一任的人，還記得嗎？”
陳青曲想了想：“我是01年才來這里的，聽說過有上一任。”
“但我來的時候已經是新組建的隊伍，到了05年，這里就開始商業化了。”
“具體的人，林警官，我真的不清楚。”
林栩盯著他幾秒，似乎在判斷話里的真假，陳青曲神色平穩，沒有明顯回避，空氣沉了片刻，林栩收起畫像。
“你可以先走了。”
陳青曲明顯松了口氣，站起身時腿還有些發僵。
夜里，分局依舊忙碌。技術科燈沒熄，刑偵辦公室也亮著。
林栩也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值班的人員，讓他們查，這個張柏樹，極有可能用的假名假證，然后，這個人有可能是以前當的護林員，所以陳青曲并不認識。
第二天一早，林栩剛進辦公室，就有人把資料遞到他手里。
“查到了。”
“十五年前，這里確實有一隊護林員。”
林栩翻開檔案，紙張有些泛黃，那是一支規模不大的隊伍，負責山林巡查和防火，名單上有十個人的名字，資料后面附著一份事故報告，語焉不詳，只寫著其中一名隊員意外身亡。
再往后。
整支隊伍解散，原因寫得模糊，只是在一次尋常的護林巡邏中，一名護林員因為意外死亡了。
林栩合上檔案，目光漸漸沉了下來，十五年前，一名隊員死亡，隊伍隨即解散，十五年后，山里再出命案，一個可能與護林圈有關的嫌疑人……
時間線仿佛被拉成一條隱隱發緊的繩子，將這些事都串聯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