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003還沒死的時候，001曾見過他看恐怖片，嘲笑被嚇到的009。
其實001并不知道人為什么會對虛假的東西產生恐懼。
他也不知道恐懼是什么感覺。
但是當他下意識閉氣，一言不發將聞笙二人推入002的房間，反復確認沒人看到后，他手指壓在自己加速的脈搏上，才后知后覺——
啊，這就是恐懼。
聞笙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沒走神才笑道：“看來我的方向感還不錯，傳送沒有出問題。”
之前她和聶無來過一次魍魎根據地，那時大概掃了一眼魍魎住處樓的位置。
秦宇手還有點抖，笑容卻十分欣喜：“還好沒問題……還好。”
天知道她真的很擔心自己找錯地方。
這里不算是個適合長談的地方，聞笙開門見山道：“今晚我那邊有個小宴會，如果你想來的話，現在就能跟我走，薯片管夠。”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
001的眼睛很明顯地亮了一下，很快卻又暗淡了許多：“我不能離開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腳：“長官說，我在禁足期，如果出去，會被視為背叛。”
看來是莫星知道了她們的關系，聞笙笑容一滯，隨即嘆了口氣：“你……多保重。”
001悶悶地說：“我不知道該怎么做。”
那就跟我走，為昭生做事。
從自己的利益考慮，聞笙下意識想這么說。
但對上他那雙澄澈信任、黑白分明的眼睛，聞笙到嘴邊的話頓了頓，略微站直了一些，溫聲說：“人想做的事情一定不止有一件，再想想自己想做什么，應該做什么，不應該做什么，在這里面的取舍是否值得，好好去思考這些問題，總能得出答案。”
001茫然地看著她。
聞笙輕呼了一口氣。
她到底還沒自私到去糟踐別人的真心。
“小宇，你的異能準備好了嗎？”聞笙問，“下一處需要去的地方是丙區89號。”
秦宇期待地點點頭：“準備好了。”
丙區她就很熟悉了。
“聞笙。”
在秦宇站起來的時候，001忽然喊住聞笙：“你想我去嗎？”
剛轉身的聞笙偏頭笑：“當然，因為我們是朋友。”
朋友……
在秦宇有所動作前，她繼續說：
“也因為是朋友，所以我想，你不能去，起碼現在不能去。”
踏入空間門，眼前的景象已然改變。
躺在沙發上的女人正在睡覺，呼嚕打的震天響。
聞笙扶額，無奈地坐在她身邊，手在她面前伸開，滴下一陣冷雨。
“下雨了？啊啊……啊？”
閻蓉閉著眼張牙舞爪地撲騰一陣，半晌后摸了摸自己干爽的臉：“誒，雨呢？”
“睜眼看看。”
聞笙倚靠著沙發，淡定地看著她：“下午好。”
閻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抱著自己的毯子掐了自己一把：“我做夢了嗎？你咋在這里？你不是昨天才從基地逃走嗎？”
“專門來找你的。”聞笙指了指秦宇，又指了指閻蓉，“這是秦宇，這是閻蓉。”
閻蓉盤腿坐著，瞇著眼看她們：“喔——這是你昭生的人，說吧，找我干嘛？”
她笑瞇瞇地對秦宇說：“你也坐，這里就住了倆人，別不好意思。”
“黎梟也來了？”聞笙驚訝地問，“A市都來了誰啊？”
說來好笑，對比從小長大的S市那邊，A市反而更像她的家鄉。
閻蓉撇撇嘴，下巴抬了抬：“你這會兒才想起來問這個啊，大忙人，五十萬積分的大通緝犯，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來找我們呢。”
“大小姐，我這不是來了嗎？”聞笙微微一笑，“之前確實忙，也不能把你們摻和進來，否則我可沒辦法跟閻叔叔和我媽交代。”
“這次放你一馬。”閻蓉倒是清楚這些，只是想過個嘴癮，“A市來的人沒幾個，就是走個形式過來做交流。”
她嘿嘿一笑：“你猜猜都是誰來了？”
聞笙沉思道：“你，黎梟……不會都是我認識的人吧？那應該還有陳大哥，還有嗎？”
閻蓉樂道：“你還真聰明，還有小帥旗啦。”
“只有你們三個大人一個小孩？”聞笙驚道，“這人也太少了。”
那邊S市可是來了一堆人。
閻蓉往沙發的角落蹭了蹭：“哈哈哈，都是你認識的不好嗎？都是熟人。”
她笑完又說：“而且我們基地那邊正缺人手，各種建設都熱火朝天的，我爸可舍不得太多異能者來這里，正好打發我和黎梟來了，至于陳大哥和小帥旗，是聞阿姨提議的，陳大哥他們也很樂意。”
見聞笙沒立刻說話，閻蓉歪了歪頭：“怎么了？難道都是你認識的人不好嗎？聞阿姨很高興呢，她說這樣可能會讓你安心很多。”
“沒有，挺好的。”聞笙咳了咳，抿唇時覺得鼻子有些酸，不過她一向喜歡笑，便笑著說，“就是有些想我媽了。”
閻蓉的神情柔和下許多。
“老大，我，我六階后，應該可以送你去A市，一千多公里沒問題的。”秦宇小心翼翼地說，“我會再繼續努力的！”
聞笙不禁樂了，笑道：“行，那你繼續努力。”
“說正事，你來找我總不能就是為了說幾句話吧？黎梟出去抽煙了，等會兒就回來了，至于陳大哥他們就在隔壁，這會兒估計在睡午覺。”閻蓉這么說著，就聽到門那邊傳來聲音，忙大叫道，“你身上煙味散完了嗎？沒散完不許進來！”
黎梟還在敲門，拉長聲音道：“沒味道了，大小姐，給我開門啊。”
“就你自己嗎？”閻蓉看了一眼聞笙二人，穿上鞋往門那邊走，握著門把手確認，“就你一個人對吧?”
“還有陳大哥和帥旗，快讓我們進去！”
閻蓉松了一口氣，推開門：“進來吧。”
黎梟一邊走進來，一邊納悶地問：“平時也沒見你怕生啊？今兒——啊！”
見人都進來了，閻蓉一把將門關上。
陳帥旗小跑著沖向聞笙，抱著她的腰高興地說：“笙笙姐，我好想你。”
“不是，你咋來了？你昨兒不是剛逃走嗎？”黎梟高興之余疑惑地問，“找我們有啥事啊？”
陳戩健壯的身軀站在沙發旁，不難看出他沉默中的欣喜。
“我那邊晚上有個小宴會，專門來接你們過去，去不去？”聞笙揉了揉陳帥旗的腦袋，一時有些感慨地說，“你長高了呀。”
陳帥旗羞澀地低下頭。
黎梟拳頭捶了下她的肩膀：“害，這不廢話么？肯定去啊，但是咋去？我們總不能跟你昨天那樣大張旗鼓走吧？”
聞笙好笑地說：“我又不是傻子。”
她指了指秦宇：“這是秦宇，我的愛將，帶走你們全靠她。”
秦宇臉有點熱。
……
“找我干嘛？”
戴著墨鏡的男人推門進來，沒好氣地說：“我可是很忙的，找哥哥得預約。”
書桌前俯首的女人沒抬頭：“預約？找你的經紀人嗎？我記得他已經變成異種了，確定要找他嗎？”
李空青惱怒地說：“我是你哥，不許這么跟我說話！”
“哦，那親愛的哥哥，說說你平時都忙什么吧。”李決明終于從公文中脫身，笑著看他，“吃飯，睡覺，洗澡，散步，還有其他的嗎？”
“不要以為就你忙……”李空青目光躲閃，哼哼唧唧半天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快說叫我來干嘛？就知道埋汰我。”
李決明將筆放在耳后，一只胳膊壓在桌子上，微笑著說：“我說的是實話，可沒有埋汰我親愛的哥哥半分。”
看他馬上又急了，李決明另一只手才拉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封信：“這是小三托人遞來的信，我想你也有看的權利。”
李空青立馬搶過去：“什么叫我也有看的權利？我是他哥，我本來就有……”
他拆開信封仔細地看這封信。
然后感嘆說：“字還是這樣像狗爬哈。”
李決明嗯哼一聲，表示贊同。
總之信上就是說，他過的很好，比京城基地好多了，讓她們不用擔心。
但是……
李空青艷羨地盯著信：“這也過的太好了吧！小三啊，能不能把你哥帶走啊！我好歹也是個大明星，說不定聞笙追星呢！”
李決明呵呵一笑：“沒事，做夢也沒關系。”
“不要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罵我廢物。”
李決明聳聳肩：“那你挺聰明的。”
看著信，李空青忽然想到了什么：“這是昨天送來的？昨天那個事？”
“要不然呢？”李決明無聊地問。
她這個哥哥，沒事的時候逗一逗挺好玩的，但是時間久了就開始煩了。
李空青壓著她桌子上的公文，問：“咋送來的啊？嘿，先別看你那些紙，跟我說說過程。”
李決明看著公文，反復告訴自己這是親哥，宰了他會讓李女士生氣，不能揍。
她微笑道：“昨天我按時去研究院巡視，每周二的定期巡視知道吧？不知道也別問，在門口剛好刮過一陣風，等我反應過來手里就多了一封信，懂了嗎？”
李空青皺眉：“這不純扯淡嗎？你別糊弄我。”
“我糊弄你什么？”李決明拍了拍桌子，“我話都說完了，你可以走了，請出去。”
李空青還想說話，對上李決明的眼神又退縮了，哼哼唧唧地離開。
脾氣這么差，真不知道喬汝是怎么看上她的！
不就是會工作嗎！
不就是有權力嗎！
切——
末世前誰還不是個名人。
李空青嘀嘀咕咕地走了。
可惡，都是一個媽生的，為什么妹妹和弟弟都比他強？
難道她們不是一個爸爸嗎？
他皺著眉，打定主意等李女士回來好好問問。
他覺得是基因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