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浩眼睛瞬間亮了,跟餓狼看見肉包子似的。
他一把抓過劇本,連手上的灰都顧不上擦,急吼吼地翻開第一頁。
三個燙金大字映入眼簾。
《寶蓮燈》。
寧浩愣了一下。
這名字……聽著挺神話啊。
難道是大制作?國產(chǎn)魔幻史詩?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翻。
第一集:三圣母思凡下界,劉彥昌進京趕考……
第二集:二郎神大怒,壓妹華山……
第三集:沉香出世……
寧浩指著那個劇本,手指都在哆嗦。
“電視劇?老板,這不對啊!又是電視劇?!還是這種……”
他想說“這種老掉牙的神話劇”,但顧忌到這是老板給的,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這種什么?”
余樂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一臉的似笑非笑。
“這種……合家歡?”
寧浩憋了半天,憋出這么個詞。
“老板,我不干!”
寧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胸,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是拍電影的!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大銀幕!我不想再拍電視劇了!”
“再說了,我也拍不來這種啊!這玩意兒……太正了!”
余樂也不生氣。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誰說讓你拍了?”
寧浩一愣。
剛才還準備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的陳詞濫調(diào),瞬間卡在了嗓子眼里。
“啊?不讓我拍?那你給我看這個干嘛?”
“你找個人來拍。”
余樂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扔給寧浩。
名片很簡單,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香港的電話號碼。
余名生。
“這誰啊?”
寧浩拿起名片,一臉懵逼。
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但死活想不起來是哪路神仙。
“香港導演。”
余樂靠在椅背上,那是掌控全局的姿態(tài)。
“之前在TVB混過,后來拍電影,搞動作片有一套。最近剛有了來內(nèi)地發(fā)展的念頭,現(xiàn)在應(yīng)該就在京城某個酒店里愁得掉頭發(fā)呢。”
余樂記得很清楚。
前世這部《寶蓮燈》,就是余名生執(zhí)導的。
這位導演雖然名氣不如徐客、杜齊峰那些大咖,但在電視劇領(lǐng)域,尤其是神話劇這一塊,絕對是個頂級工匠。
“你的任務(wù),就是拿著劇本,去把他給我簽下來。”
余樂指了指那個劇本。
“老板,你這情報網(wǎng)……是不是在fbi有臥底啊?”
寧浩捏著那張名片,狐疑地看著余樂。
連人家剛想來內(nèi)地發(fā)展都知道?
這特么是開天眼了吧?
“少廢話。”
“事兒辦成了,給你開一部電影,預算兩千萬。”
“成交!”
寧浩猛地跳起來,那動作敏捷得像只猴子。
“老板您忙!老板您吉祥!我這就去把那個姓余的給您綁回來!”
寧浩抓起劇本和名片,風一樣地沖出了辦公室。
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喊了一句:
“要是他不從,我能用美人計嗎?”
“滾!”
……
京城,某快捷酒店。
房間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余名生坐在床邊,手里夾著根快燒到手指的煙,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臉的愁容。
他是想來內(nèi)地闖闖。
香港那邊的市場越來越小,而且都被那幾個大頭把持著,他們這些中生代導演很難出頭。
可來了內(nèi)地才發(fā)現(xiàn),這邊的水也不淺。
沒有人脈,沒有資源,拿著簡歷去拜訪了幾家影視公司,要么是嫌他是拍動作片的,不懂內(nèi)地的文戲;要么就是給的預算低得可憐,讓他去拍那種粗制濫造的抗日神劇。
“哎……”
余名生把煙頭按滅在滿是煙蒂的煙灰缸里。
難道真的要灰溜溜地回香港去拍那種小成本警匪片?
就在這時。
房門被人敲響了。
“篤篤篤。”
余名生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個留著亂糟糟長發(fā)、胡子拉碴、穿著件軍綠色破外套的男人。
看著不像好人。
倒像是剛從號子里放出來的。
余名生警惕地后退半步,用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問道:“你找誰?”
寧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略顯頹廢的中年男人,確認跟老板描述的差不多。
“余名生導演?”
寧浩也不客氣,直接擠進房間,反手把門關(guān)上。
這動作,更像是入室搶劫了。
余名生心里一緊,手已經(jīng)摸向了床頭的電話。
“別緊張,別緊張。”
寧浩自來熟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那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往床上一扔。
“我是咸魚娛樂的寧浩。受我們老板之托,來給您送個大買賣。”
“咸魚娛樂?”
余名生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這兩天可是如雷貫耳。
那部火遍大江南北的《仙劍奇?zhèn)b傳》,就是這家公司的手筆。
聽說那是個財大氣粗、不按套路出牌的新興巨頭。
“你們老板……找我?”
余名生有點不敢相信。
自已在這邊可是個無名小卒,那種大老板怎么會注意到自已?
“對。”
寧浩翹起二郎腿,從兜里掏出煙盒,遞給余名生一根。
“我們老板說了,您是個人才。現(xiàn)在的困境,只是暫時的。只要給您一個支點,您能撬動整個地球。”
這當然是寧浩自已瞎編的。
余樂的原話是:“那老小子現(xiàn)在肯定混得挺慘,你去給他送溫暖,他能把你當親爹供著。”
但場面話嘛,必須得說得漂亮。
余名生接過煙,手有點抖。
這種被認可的感覺,讓他這個在異鄉(xiāng)碰壁的中年男人,鼻頭一酸。
“先別急著感動。”
寧浩指了指床上的劇本。
“先看看貨。這可是三千萬的大制作。。”
三千萬!
余名生感覺腦子里炸了個響雷。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個劇本。
《寶蓮燈》。
他翻開第一頁。
那種熟悉的、港式的快節(jié)奏敘事結(jié)構(gòu),那種宏大的神話背景,那種只要拍出來絕對能炸裂的畫面感。
作為導演的直覺告訴他,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個機會!
那個能讓他一戰(zhàn)封神、在內(nèi)地站穩(wěn)腳跟的機會!
“這……這真的讓我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