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田桂芝辦公室上層房間廢棄衛(wèi)生間內，一段老舊的鑄鐵上水管銹蝕最嚴重處管壁；該段管道下方對應的樓板內部鋼筋網格與混凝土粘接面；田桂芝辦公室飲水機熱水管路內部；開水器旁受潮插座后方墻內電線絕緣層。】
【事件：誘導銹蝕管壁在夜間水壓波動時產生微裂縫并緩慢滲漏；促使?jié)B漏水沿鋼筋網格與混凝土剝離形成的微小通道向下滲透，最終匯入田桂芝辦公室墻壁空腔；令空腔積水緩慢浸染飲水機熱水管路內壁，使管壁涂層剝落并與水反應生成重金屬化合物；微調受潮插座后方電線絕緣老化進程，使其在特定時間因濕氣加重產生漏電，導致開水器加熱溫度短暫異常升高，加速熱水中重金屬化合物的溶出與毒性轉化。】
【消耗獵罪值：1000點。】
田桂芝死于她工作了大半生的兒童醫(yī)院。
一場由老舊管道銹蝕滲漏、樓板結構微缺陷、飲水機管路污染、開水器電路異常等多重因素疊加導致的“意外”——重金屬化合物污染飲用水，引發(fā)急性中毒及多器官衰竭。
其死亡癥狀完美復現(xiàn)了那些被她用類似手段害死的病童的“醫(yī)療意外”過程。
她在自已最熟悉的醫(yī)療環(huán)境里，以她最了解的“突發(fā)并發(fā)癥”方式，迎來了審判。
【獵罪值余額：92500點。】
林默的意識從死亡場景中抽離。
兒童醫(yī)院行政樓的深紅光點，在夜色中無聲熄滅。
龍城地圖上的污漬，又少了一塊。
但陰影的版圖，仍在向更深處蔓延。
幾乎在同一時刻，新的坐標在意識中灼亮。
那位置指向城北——龍城食品藥品監(jiān)督管理局，醫(yī)療器械監(jiān)管科。
【目標姓名：劉振華】
【年齡：四十八歲】
【身份：龍城藥監(jiān)局醫(yī)療器械監(jiān)管科科長】
【關聯(lián)記錄：長期利用審批權，為尹家網絡控制的醫(yī)療企業(yè)違規(guī)發(fā)放醫(yī)療器械注冊證及生產許可證。對多家企業(yè)生產的問題產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收受巨額賄賂。其縱容直接導致至少二十三起患者因“器械故障”或“術后感染”死亡，數(shù)十人重傷致殘。每張問題許可證背后，都有一條或多條人命。】
審批的紅章，蓋下去是許可，也是死刑。
林默的目光，鎖定了藥監(jiān)局大樓三層的那個光點。
看來下一個，輪到這位“蓋章專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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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食品藥品監(jiān)督管理局大樓，三層，醫(yī)療器械監(jiān)管科。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在磨石地板上切出一道慘白。
劉振華坐在辦公桌后，桌上攤開著一份“新型骨科內固定系統(tǒng)”的注冊申報材料。
他四十八歲，頭發(fā)稀疏，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習慣性地瞇著，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單純地近視。
白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塊價值不菲的機械表，表盤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里面泡著濃茶，茶葉已經沉底。
喝了一口，茶很苦，但他沒皺眉。
苦味能提神，也能壓住喉嚨里那股若有若無的癢。
這癢持續(xù)快一個月了。
起初是吞咽時有異物感，像有根魚刺卡著，不痛，但磨人。
他以為是咽炎，去開了點消炎藥，吃了不見好。
后來開始咳嗽，干咳，沒有痰，但咳起來止不住，胸骨后面會傳來隱隱的鈍痛。
一周前，他在咳嗽時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暗紅色的，混在唾液里。
劉振華盯著洗手池里那抹紅，大為恐慌。
然后他去了市一院，掛了專家號。
喉鏡，CT，增強掃描。
昨天下午，結果出來了。
診斷報告上寫著：“食管中段占位性病變，大小約×，邊緣不規(guī)則，增強掃描明顯強化。縱隔淋巴結可見腫大。考慮惡性腫瘤可能性大。”
惡性腫瘤。
食管癌。
劉振華拿著報告單，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
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但他只覺得冷。
主治醫(yī)生建議盡快手術。
“早期，有根治機會。”醫(yī)生語氣平靜，“手術方案是食管部分切除，胃代食管吻合。我們醫(yī)院胸外科的張主任是這方面的權威，他主刀的話，成功率很高。”
劉振華問：“成功率多高？”
“如果淋巴結轉移不多，五年生存率可以到百分之四十以上。”醫(yī)生推了推眼鏡，“當然，任何手術都有風險，特別是這種大手術。術后感染、吻合口瘺、呼吸衰竭，都是可能的并發(fā)癥。但相比不手術，這是最好的選擇。”
劉振華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考慮一下。”
他沒有立刻答應。
不是怕手術風險。
是怕……別的。
劉振華把診斷報告鎖進了辦公室的抽屜里，鑰匙拔出來，放在貼身的襯衫口袋里。
金屬的涼意透過布料，貼著他的胸口。
他沒告訴任何人。
妻子，兒子，同事，都沒說。
他需要時間消化，也需要時間……安排一些事情。
比如桌上這份申報材料。
申報企業(yè)是“龍城康健醫(yī)療器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趙康。
材料很厚，裝訂精美，各項檢測報告、臨床試驗數(shù)據(jù)、生產工藝文件，一應俱全。
看起來無懈可擊。
但劉振華知道，這份材料至少有一半是假的。
臨床試驗數(shù)據(jù)是編的。
生產工藝文件是抄的。
核心部件“記憶合金接骨板”的金屬疲勞強度，根本達不到申報標準。
這種接骨板用于骨折內固定，植入人體后，需要長期承受骨骼活動的應力。
如果金屬疲勞強度不足，可能在體內斷裂，導致固定失效，骨折不愈合，甚至碎片刺穿血管、神經、臟器。
會死人的。
劉振華清楚這一點。
他太清楚了。
因為他抽屜里，鎖著至少七份醫(yī)療事故鑒定報告。
都是關于“康健”公司產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