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甲的夜,深沉得像是一口巨大的墨池。在距離新加坡以北200海里的印尼廖內群島(Riau Islands)深處,有一座地圖上從未標注過的荒島。島嶼的背風面,隱藏著一座巨大的、半潛式的偽裝船塢。
此刻,船塢的巨大閘門正在液壓泵的嘶鳴聲中緩緩打開。咸濕的海風灌入船塢內部,吹散了積聚已久的機油味和臭氧味。在那幾百盞高功率鹵素大燈的照射下,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鋼鐵巨獸,正靜靜地趴在水面上。
它長得既像飛機,又像船。全長105米,翼展45米,起飛重量500噸。它的機身涂著深灰色的低可視度涂裝,背部整齊地排列著六枚巨大的導彈發射筒,像是一排時刻準備擇人而噬的毒牙。而在機頭兩側,八臺經過魔改的NK-87渦扇發動機——原用于“花尾鴿”級,現升級為鳳凰動力自研的更高效版本,像怪獸的鼻孔一樣,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工業暴力美學。
這就是“海王”級地效飛行器(Project 903 Lun-class Mod)。它是聯邦解體前夕留下的“里海怪物”遺產,被姜晨通過特殊渠道(用罐頭和伏特加)連同總設計師一起挖到了龍國,經過三年的秘密改裝,終于在這個夜晚露出了獠牙。
“系統自檢完成?!?/p>
“8臺主發動機預熱完畢?!?/p>
“海面搜索雷達開啟。火控系統連線?!?/p>
駕駛艙內,試飛員安德烈——前聯邦紅海軍功勛飛行員,現鳳凰安保王牌——按下了啟動按鈕。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自從聯邦解體后,他以為這頭怪獸會像他一樣,在某個廢棄的港口里生銹、腐爛。但今天,那個叫姜晨的東方男人告訴他:去飛吧,去把這片海燒開。
“轟——!!”八臺發動機同時點火。巨大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寂靜的夜空。橘紅色的尾焰噴射而出,將船塢后方的海水瞬間汽化成白色的霧墻。
“鳳凰一號,這里是‘海王’。”安德烈對著耳麥吼道,因為噪音實在太大了,“怪獸已蘇醒。請求出擊?!?/p>
耳機里傳來了姜晨那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聲音:“批準。”
“目標:安達曼海域C4區,四艘海盜快艇,一艘母船?!?/p>
“任務代碼:清理垃圾?!?/p>
“烏拉!”安德烈猛推油門桿到底。
巨大的推力讓這頭500噸重的鋼鐵怪獸在水面上瘋狂加速。 10節……50節……100節……當速度突破150節(約280公里/小時)時,奇跡發生了。巨大的機翼下方,空氣被壓縮在海面與機翼之間,形成了強大的“地面效應”升力。龐大的船身仿佛擺脫了地心引力,輕盈地脫離了水面,懸浮在了浪尖之上5米的高度。
然后,它開始貼地飛行。速度表還在瘋狂跳動。
300公里/小時……450公里/小時……500公里/小時!
它像是一道灰色的閃電,貼著海面,向著幾百公里外的獵物呼嘯而去。它不需要躲避波浪,因為它飛在浪尖之上。它不需要擔心雷達,因為在這個高度,地球曲率和海面雜波是它最好的隱身衣。
這是一柄刺客的匕首,也是一把重騎兵的戰錘。
凌晨 04:45。馬六甲海峽主航道。
這里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也是各國雷達監控最嚴密的區域。新加坡樟宜機場空管中心、馬來西亞皇家空軍雷達站、以及正在公海上游弋的鷹醬“麥坎貝爾號”宙斯盾驅逐艦(USS McCampbell),都在時刻監視著這片空域。
然而,今晚,他們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無法解釋的現象。
“長官!有情況!”
“麥坎貝爾號”的CIC內,雷達操作員驚恐地叫了起來。
“怎么了?發現導彈了?”值班軍官端著咖啡走過來。
“不……我不確定?!辈僮鲉T指著雷達屏幕上一閃而逝的雜波,“剛才有一個信號,速度極快,超過了250節。但是高度……高度顯示為零?!?/p>
“零?”軍官皺眉,“那是船?哪有船能跑250節的?雷達故障了吧。”
“可是……”操作員還沒說完,那個信號又出現了,這次更清晰,速度已經飆升到了300節。“它還在加速!上帝啊,這是什么鬼東西?它貼著海面飛!而且回波很大,像是一座山在飛!”
“鎖定它!快鎖定它!”軍官感到了不對勁,手中的咖啡潑了一地。
火控雷達開始掃描。但是,沒有用。“海王”飛行器的高度只有3到5米。在這個高度,海浪的起伏產生的海面雜波是巨大的。雷達波打過去,分不清哪個是浪,哪個是怪獸。火控系統瘋狂報警,紅色的鎖定框在屏幕上亂跳,就是無法形成穩定的鎖定。
“無法鎖定!干擾太大!”
“它是幽靈嗎?!”
不僅僅是鷹醬。海峽兩岸的觀察哨,此刻目睹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一幕。
一名正在甲板上抽煙的馬來西亞漁民,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類似噴氣式飛機的轟鳴聲,但這聲音卻來自海面。他轉過頭,瞳孔瞬間放大。
在月光下。一團巨大的水霧如同海嘯般涌來。在水霧的最前端,一個長著翅膀的巨大黑影,帶著毀滅性的氣勢,從他的漁船旁掠過。
“轟——??!”巨大的激波瞬間掀翻了他的漁船。他掉進水里,只看到那個怪獸的尾部噴射著藍色的火焰,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海怪……是海怪……”他在海水中掙扎著,腦海中只剩下這個詞。
安達曼海域,“遠洋之星”號貨輪。
距離遇襲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船長老張和二十名船員,被反綁著雙手,跪在滿是碎玻璃的駕駛臺甲板上。他們的臉上帶著傷,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在他們面前,那個領頭的“海盜”頭目,代號“蝰蛇”,正坐在船長的椅子上,把玩著一把帶有消音器的手槍。
“老家伙,你的老板似乎并不在乎你們的死活。”蝰蛇看了一眼手表,語氣嘲諷:“三個小時了。沒有贖金,沒有救援,連那個所謂的第七艦隊都裝作沒看見。”
“看來,這船貨歸我們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張面前,冰冷的槍口頂住了老張的額頭:“稀土和芯片留下。至于你們……”
“只能怪你們生錯了地方,上錯了船?!?/p>
“下輩子,別給龍國人干活?!?/p>
老張閉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家里的女兒,想起了還沒還完的房貸。他不怕死,但他恨。恨這些強盜的無恥,恨那些所謂文明國家的冷漠。
“動手?!彬裆邔χ窒聯]了揮手,“全部處理掉,偽造成火災沉船?!?/p>
幾名武裝分子舉起了沖鋒槍,拉動槍栓。死亡的金屬撞擊聲,在這個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拔恕恕恕币环N奇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起初很輕,像是蚊子的叫聲。但僅僅幾秒鐘后,它就變成了雷霆萬鈞的咆哮。那種聲音低沉、厚重,帶著一種金屬的顫音,震得駕駛臺的玻璃都在共振。
“什么聲音?”蝰蛇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直升機?不,直升機沒這么快!”
下一秒。地平線上,一道高達十米的水墻,正以此生未見的高速向他們平推而來。在水墻的前方,那頭灰色的鋼鐵怪獸,如同從地獄沖出的魔龍,帶著不可阻擋的動能,瞬間填滿了所有人的視野。
“那是什……”蝰蛇的話還沒說完。
“噠噠噠噠噠噠——?。?!”
“海王”機頭下方的兩門AK-630型30毫米六管旋轉機炮(近防炮),開火了。這種原本用來攔截超音速反艦導彈的武器,射速高達每分鐘5000發。此刻,它被用來打人。
這已經不是射擊。這是潑灑。是一場金屬風暴的潑灑。
對于那四艘停在“遠洋之星”旁邊的海盜快艇來說,災難降臨了。
30毫米的高爆燃燒彈,像是一條條火鞭,狠狠地抽在海面上。第一艘快艇甚至沒來得及啟動引擎,就被瞬間撕碎。 fiberglass(玻璃鋼)船體在金屬風暴面前比紙還脆。人體、船體、油箱,在0.1秒內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團紅黑相間的血霧。轟!快艇爆炸,碎片飛上了半空。
“敵襲!反擊!RPG!”蝰蛇在駕駛臺里瘋狂大喊。他從未見過這種武器。太快了!太大了!那東西甚至不需要減速。
“海王”地效飛行器并沒有直接撞上來。在距離貨輪只有500米的時候,安德烈猛地拉起操縱桿,同時開啟了機翼上方的反推力噴口。利用巨大的氣動效應,這頭500噸的怪獸做出了一個令人咋舌的“眼鏡蛇機動”。它在空中猛地抬頭,龐大的機身瞬間變成了一堵墻,利用空氣阻力急劇減速。
巨大的氣流沖擊波,掀起了五米高的巨浪,狠狠地拍在“遠洋之星”的船舷上。貨輪劇烈搖晃,那些站在甲板上的海盜瞬間站立不穩,摔得七葷八素。
而懸停在半空中的“海王”,就像是一尊俯瞰螻蟻的神像。機背上的導彈發射蓋板并沒有打開——那是留給母船的,但機頭兩側的機炮卻依然在旋轉。
“滋——滋——”又是兩道火舌。
剩下的三艘海盜快艇,在絕望的尖叫聲中,被打成了漂浮的垃圾。
海面上,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和斷肢。
“快!用人質!把人質抓起來!”蝰蛇意識到自己在面對什么了。那是正規軍!不,那是比正規軍還可怕的特種作戰平臺!他試圖抓住老張當肉盾。
但就在這時。“砰!”駕駛臺側面的玻璃突然碎裂。一個黑色的身影蕩著繩索,從天而降,直接撞碎了玻璃,雙腳重重地踹在蝰蛇的胸口。那是早就利用“海王”懸停時索降下來的幽靈突擊隊。
沒有任何廢話。戰術刀閃過一道寒光。蝰蛇捂著喉嚨,鮮血從指縫中噴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全身包裹在黑色外骨骼裝甲里的戰士,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這就是你們的管轄權?”幽靈隊長冷冷地看著他,聲音通過外部揚聲器傳出,帶著金屬的質感:“鳳凰安保,替天行道?!?/p>
“下地獄去懺悔吧。”
噠噠噠!突擊隊員手中的MP7沖鋒槍開始清理殘余。那些原本兇神惡煞的雇傭兵,在這些經過基因強化且裝備了外骨骼的死神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不到一分鐘。駕駛臺內的二十名武裝分子,全部被擊斃。沒有一個活口。也沒有任何投降的機會。
姜晨說過:不留活口。
戰斗并沒有結束。五海里外,那艘偽裝成漁船的海盜母船“黑鯊號”,在雷達上目睹了一切。
“快跑!那是怪物!快跑!”船長瘋狂地轉舵,試圖逃進附近的島礁區。
但是,在時速500公里的地效飛行器面前,一艘航速只有15節的破船,能跑到哪里去?
安德烈重新壓下機頭,“海王”再次加速。僅僅兩分鐘,他就追上了那艘正在冒黑煙逃竄的母船。
“鳳凰一號,目標鎖定。”安德烈看著火控屏幕上的紅框,拇指按在了那個紅色的發射鈕上:“老板說,要立個新規矩?!?/p>
“那就用最大的煙花來立吧。”
“咻——!”機背上的導彈發射筒蓋板彈開。一枚P-270“白蛉”(Moskit)超音速反艦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沖天而起。這種原本設計用來打航母的重型導彈,用來打一艘幾千噸的漁船,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但這正是姜晨要的效果——過飽和打擊,絕對的恐怖。
導彈以3倍音速掠過海面?!稗Z——?。。 ?/p>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艘海盜母船甚至沒有斷成兩截,而是直接被巨大的動能和裝藥量給解體了。一團高達百米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照亮了黎明的海面。沖擊波橫掃四方,連幾海里外的“遠洋之星”都感到了震動。
海面上,再也沒有了那艘船的蹤跡。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漩渦,吞噬著所有的罪惡。
清晨 06:00。第一縷陽光灑在馬六甲海峽的海面上。
“遠洋之星”號的甲板上,老張船長和船員們互相攙扶著,看著不遠處那頭靜靜漂浮在水面上的鋼鐵怪獸。那是一艘他們從未見過的飛船/戰艦。它的機翼上,那個金色的鳳凰徽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在姜晨的授意下。這一戰的全過程錄像,連同那枚“白蛉”導彈擊中目標的畫面,被同步傳送到了全球各大新聞媒體,以及各國海軍的案頭。
幾分鐘后。馬六甲海峽的所有公共無線電頻道里,響起了一個平靜、卻威嚴的聲音(姜晨錄音):
“我是鳳凰集團姜晨。”
“剛才的煙花,大家都看到了嗎?”
“我再次重申:”“馬六甲海峽,是自由航行的水道,不是某些國家養狗的后院?!?/p>
“從今天起,任何懸掛鳳凰旗幟、或受鳳凰安保保護的商船,神圣不可侵犯?!?/p>
“如果有人聽不懂?!?/p>
“不管是海盜,是雇傭兵,還是什么第七艦隊。”
“剛才那艘船,就是你們的下場?!?/p>
“勿謂言之不預?!?/p>
無線電里一片死寂。鷹醬“麥坎貝爾號”驅逐艦上,艦長聽著這段廣播,看著雷達上那個代表“海王”的巨大回波,臉色鐵青,卻遲遲不敢下達火控鎖定的命令。
因為他知道。時代,變了。在這個黎明,一個不講理的新霸主,踩著舊秩序的尸體,登上了馬六甲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