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兮，你沒事吧？”這時北辰殷從里面走出來，關心了她幾句。
沈木兮趕緊扯過北辰景的袖袍，將他帶到了自己的身后，也下意識擋住了他染滿鮮紅的衣袍。
“沒，沒事。”
北辰景發現了她遮擋自己的小動作，眸光微微閃動，但臉依舊是掩蓋在黑暗，一句話沒說。
北辰殷眼神狐疑地看著不太對勁的她，又轉眸看向旁邊的北辰景。
只覺得哪里怪怪的。
想說什么，卻又還是忍住了。
之前那些玩笑話，是可以隨便說說，但現在真出事了，他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的，話絕對不可再亂說。
但今夜，無論是北辰景最后出現，還是那些被人殘忍分解的尸體，都無一不表明……
何況，北辰景之前本就很不喜歡這些難民。
北辰殷抿了抿唇道。
“北辰景，我看她臉色不太好，你先帶她去休息，這邊有我們來處理。”
沈木兮卻先搖頭：“我不用休息，先查看尸體吧。”發生這樣的事，她怎能安心去睡覺。
因為尸體被肢解的太多，方才一瞬看不出誰是誰。
也無法應證身份。
只能進一步確定。
北辰殷看了眼旁邊沒說話的北辰景，也沒打算勸了。
沈木兮站在外面，等著里面的人，檢查清楚了尸體的身份，再出來告訴她。
北辰景也負手站在她身側。
夜風幽幽，兩人一時沒有說話。
她知道，無論這些難民的事和他有沒有關系，晚膳之前，他都一定是去做過什么了。
等到沈木兮終于想問出口時。
北辰景倏地看向了旁邊的黑夜，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動靜，他突然神色一變，眸子瞇起，已經先道：“阿兮，你留在這，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瞬間疾步追去了那黑夜的方向。
沈木兮想叫住也來不及！
而這時，里面的北清風等人出來了。
說是死的人里，除了有那幾個難民外，還有王府的一名奴才。從散落地上的托盤可以看出，那奴才是去送晚飯時，撞上了不該看的，才會被人滅口。
聽著這些，沈木兮的臉色也跟著微微沉下，隨后又聽得北清風說：“里面沒有靈曜。”
沒有嗎……
不過靈曜本就是住在北辰殷那邊，沒有和其他難民一起出事，也正常。
但她還是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垛里，傳來了一點異動。
北清風野冽眸子瞇起，率先大步走去：“誰！”
等看清了里面的人是誰。
“靈曜？”
沈木兮聞聲，也跟著過來，只見那草堆里，正渾身是血蜷縮著的靈曜。
少年臉上有明顯被暴打過的青紫痕跡，脖子上也有掐出的紅痕。身上的傷口更是不少，像是硬生生逃到這里躲起來的，此刻已經是奄奄一息。
北清風伸手一探。
“他還有氣！來人，快把人送去附近屋子里。”
沈木兮站在那，看著被人抬走的靈曜，神色極其復雜。
北辰殷走了過來，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開了口：“你說，該不會，真是他……”
剛說起北辰景，卻發現這里沒他的身影，北辰殷轉頭四望。
“他人呢？”
“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北辰殷繼續發問。
沈木兮這次沒有回答了，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只是雙唇緊抿，跟上了北清風等人的步伐。
直覺告訴她，那些難民的死，和北辰景無關。但靈曜受傷，她卻不確定了，因為靈曜脖子上的那個狠戾的掐痕。她只需要一眼，就知道……
總之，北辰景今夜的確有事在瞞著自己，這是可以肯定的。
她相信他，但更想他親口告訴他，今夜到底發生了什么。
和他不在的那段時間，又去了何處。
可是沈木兮等了許久，都不見北辰景的蹤影。
他一直沒回來。
等到大夫從靈曜的屋中走出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后了，大夫長呼一口氣說：“這小子命大，算是撿回一條命了。”
在外面等著的沈木兮和北辰殷等人聞言，都跟著一起進了屋中。
靈曜身上纏著紗布，正躺在床上，雖然受傷很嚴重，但他一雙眼睛還是很晶亮，在沈木兮來時，還對著她微笑，聲音嘶啞，軟軟地說。
“姐姐……”
沈木兮把他扶住：“別動，先養傷。靈曜，你告訴我，今夜，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說起這件事，靈曜像是回憶起了什么可怕的場景，身子劇烈抖了抖，只拼命搖著頭。
沈木兮見他這樣子，也說不出來什么，沒有再逼問了：“好了，你先休息吧，明日我再來看你。”
這時，藥熬好了，被奴才送了來。
靈曜的手還能動，便坐靠著，自己拿藥碗喝了起來。
估計是傷勢太重了，他喝藥的動作顯得生疏又顫抖，藥都給漾了出來。
北辰殷在旁給他拍背：“你慢點喝。”
沈木兮抱胸靠在床頭邊上，眸色深深地盯著眼前這一幕，不知怎的，眼神微微加深，似是覺得哪里透露著一絲古怪。
這時，外面的北清風叫了聲她。
沈木兮跟著走了出去：“怎么了？”
“方才我去審訊了王府眾人一番，有人說，看到太子殿下曾去過難民這邊。”
“……”
現在不僅僅是北辰殷懷疑了，北清風心里也有了些疑竇。
怪不得他們，北辰景本就是個瘋子，他又不喜歡靈曜，連帶著看不慣其他難民也是正常。可偏偏這個時候，他還不見了。
“我相信他。”沈木兮很認真地說。她和旁人解釋不清楚自己的直覺，但她就是知道。
“那他為何突然不見？”
“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見沈木兮這樣說，北清風眉心緊蹙，但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了。
許是有其他人，對靈曜和這些難民動的手，也未曾可知。
畢竟若是有難民于今夜，在王府里出了事，還是被殘殺的，那流傳出去，對蘭陵關的聲譽可見有多大影響。
的確有可能是暗處的人動的手。
只是這一夜過去。
北辰景依舊不見蹤影。
大家折騰了一晚上，都有些累了，待把府院里的設防先安置妥當，他們也先回去暫且休整。
沈木兮卻睡不著，想了想，她還是去見了一番靈曜。
靈曜或許是目前唯一的知情者。
她剛抬頭邁進來，就見靈曜正坐在床邊，一邊乖巧地喝藥，一邊盯著進來的她，眼睛一亮說：“姐姐！”
他很是欣喜，當即就想下床，卻因為受傷嚴重，差點從床上摔了下來。
沈木兮快步上前，把他按了回去。
同時她的余光，恰時無意間瞥著了床邊放置的靈曜鞋子。
不過是隨意的一眼，她的眸光，卻是微微一深，臉色也變了。
正好窗外的幽風，在這一瞬對著她的后背吹來，惹得她身子也跟著抖了抖……
“姐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