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藤原頓了頓,抬眼看向野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所以,得把他們也處理掉。”
“什...什么?!”
野尻以為自己聽錯了:“處理掉?大人,那可是...”
“我當然知道那是木葉的忍者!”
藤原低吼一聲,隨即又壓低聲音:“所以才要做得干凈,做得像意外...”
“我聽說,最近有個綽號鬼人的流浪忍者,帶著他手下那幫亡命徒,流竄到了隔壁的渦之國邊境一帶...好像是叫什么...忍刀...忍...”
“忍刀七人眾。”師爺在一旁提醒。
忍刀七人眾!
野尻瞳孔一縮。
那是水之國霧隱村叛逃出來的、七個手持傳奇忍刀的頂級叛忍,個個手上都沾滿鮮血,是各國黑市里懸賞金額最高的通緝犯之一!
“您的意思是...”
“去找他。”
藤原一字一頓:“要什么給什么...”
“錢,女人,物資,甚至...”
“如果我們這次能過關,未來在火之國境內給他們提供庇護據點,都可以談。”
“但條件只有一個。”
“三天之內,讓鄉下調查的那幾個內政部忍者,全部消失。”
“而且,要做得像是他們在調查過程中,不幸遭遇了潛入火之國的敵對忍者部隊,英勇戰死...”
“最好再留下點霧隱忍具的痕跡,把屎盆子扣到水之國頭上。”
“......”野尻聽得頭皮發麻。
這計策也太冒險了!
雇傭忍刀七人眾?
那等于和全忍界最兇惡的叛忍做交易!
而且暗殺木葉的官方忍者...
一旦敗露,別說他野尻家,整個郡的官僚體系都得被連根拔起!
“大人...這...這太...”
“太什么?”
“太大膽?”
藤原冷笑:“野尻正雄,你給我聽清楚了....”
“我們現在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
“木葉的內政部擺明了是要拿我們開刀,殺雞儆猴!”
“這次如果被他們查實,你我的結局是什么?”
“削職流放?”
“那是做夢!”
“是抄家!是斬首!”
“是你野尻家五代積累的田產金銀全充公!是你那些妻妾女兒被賣進妓院!是你那個剛滿月的孫子,長大以后給人當奴仆!”
“......”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野尻心上。
“反過來,如果計劃成功...”
藤原語氣放緩,帶著誘惑。
“倉庫一燒,死無對證。”
“木葉的忍者一死,調查中斷。”
“聽著,多么順耳啊...”
“我們到時候痛哭流涕,上報痛失稅糧、哀悼殉職忍者,再主動捐出家財填補損失,演一出忠君愛國的戲...”
“說不定,還能因處置及時、忠誠可嘉,從大名府那里討點賞賜呢。”
“呼...呼...”
野尻的呼吸粗重起來。
恐懼和貪婪在他心里瘋狂拉扯。
“可是...忍刀七人眾...那種怪物,我們控制得了嗎?”
“萬一他們反過來要挾我們,或者把這事捅出去...”
“所以要找鬼人再不斬。”
師爺這時開口,他顯然調查過:“那家伙雖然殘忍,但在叛忍里是出了名的守約...”
“給錢辦事,辦完走人,不多問不多要。”
“而且...”
師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也不是沒有反制手段。”
“交易時不留任何書面證據,只派心腹口頭傳達。”
“給的報酬,分三批支付...事前付三成,事成付四成,等風頭過了再付最后三成。”
“他要是敢反咬,最后那三成就別想要了,而且我們會不小心把他藏身地的情報,泄露給木葉或霧隱的追殺部隊...”
“......”
野尻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的計劃雖然瘋狂,但每一步都算計到了。
燒倉毀證,殺忍滅口,嫁禍鄰國...連環三計,真能成功的話,確實能絕地翻盤。
“小人...明白了。”
他終于下了決心,眼中也浮起狠色。
...
野尻從郡守府出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不敢回府,直接換了便裝,從側門上了馬車。
“去南倉。”
馬車在夜色中疾行,輪軸碾過青石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野尻靠在車廂里,閉上眼,腦中卻已經開始一條一條地過流程。
火龍燒倉,第一步不是點火,而是清人。
南倉、西倉、北倉,三個主倉,平日各有十余名倉吏、巡夜、雜役。
今晚若想意外失火,就不能留下一個會說話的活口。
馬車停下。
南倉在城外,靠近河道,三排高大的木石混合倉房像三頭沉默的巨獸伏在黑暗中。
倉門外點著昏黃的燈,巡夜的守衛正縮著脖子取暖。
野尻下車,沒有亮身份,只是遞出一枚銅牌。
守衛看了一眼,臉色一變,立刻低頭行禮,放行。
倉內,油燈零星,空氣里彌漫著糧食和木料混合的陳味。
“都在?”
野尻問負責南倉的老倉正。
“回老爺,今晚值夜的都在,賬房也在后間核賬。”
老倉正不疑有他。
野尻點了點頭,像是隨口一問:“酒呢?”
老倉正一愣,隨即露出笑容:“已經按規矩備好了,兄弟們輪著喝點,暖暖身子。”
“好。”
野尻的語氣很平靜:“今晚冷,多喝點。”
一炷香后。
倉里多了一壇酒,是野尻臨時讓人送來的,酒香比往日更烈。
沒有人注意到,酒里被加了料。
半個時辰后,倉內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有人靠著糧袋打起呼嚕,有人趴在桌上,算盤還捏在手里。
野尻站在陰影里,冷眼看著這一切。
“動手。”
話音落下,早已埋伏在暗處的心腹護院無聲現身。
他們沒有多余的動作。
刀不出鞘,用的是鈍器和繩索。
悶響、窒息、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厚重的倉墻內被完全吞沒。
不到一刻鐘,南倉里,再沒有一個活著的人。
野尻緩緩吐出一口氣。
“點火。”
火不是從一處起的。
油布、燈油、干柴,早就按藤原的吩咐,分散堆放在梁柱、角落、糧垛下。
第一盞油燈被意外打翻。
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
火苗先是小小地舔上木梁,隨即被干燥的空氣和堆積的油脂猛地催大,呼的一聲竄起半人高。
“走。”
護院們迅速撤離,只留下幾具‘倉吏夜間飲酒失慎’的尸體。
同樣的手段,在西倉、北倉重復。
等城里第一聲驚呼響起時,三處主倉已經連成一片火海。
火光沖天,照亮了半個郡城。
鐘聲大作,百姓驚慌失措,官兵、民夫、水桶亂成一團。
但火太大了。
而且起火點太多。
救不了。
天亮時。
原本三處倉庫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了焦黑的梁柱和冒著青煙的廢墟。
稅糧、金判、賬目、文書、倉吏...
這些東西全都毀于意外。
藤原披著外衣趕來,站在廢墟前,面色鐵青,幾乎站立不穩。
“痛失國賦...”
“痛失忠良...”
“來人!給我查!查個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