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方站在門口，一臉的興奮和疲憊。他的頭發亂蓬蓬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你來了？“他看到羅文，連忙把他拉進屋里，“快進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羅文被他拉進作坊，發現屋內的景象比昨晚更加混亂。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零件和圖紙，桌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工具和材料?？諝庵袕浡还蓹C油和金屬的味道，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您一夜沒睡？“羅文問道。
“睡什么睡？“魯方沒好氣地說道，“你給我的那個靈感太重要了，我一刻都不想耽誤。你看，這是我昨晚做出來的東西?！?/p>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裝置，遞給羅文。
那是一個圓柱形的物體，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羅文仔細一看，發現那些紋路組成了一個復雜的陣法，正是昨晚他和魯方討論過的內力儲存陣法。
“這是內力儲存裝置？“羅文驚訝道，“您一夜之間就做出來了？“
“只是一個雛形，還很粗糙，“魯方說道，“但基本原理已經驗證了。你看。“
他把手放在裝置上，緩緩地輸入一股內力。
羅文看到，裝置表面的陣法紋路開始發出淡淡的藍光，那光芒越來越亮，最后穩定在一個柔和的亮度。
“內力已經儲存進去了，“魯方說道，“現在我把它連接到這個機關上?！?/p>
他把裝置放在一個小型機械的底座上，只聽“咔嗒“一聲，裝置和機械連接在了一起。
下一刻，那個機械動了起來。
那是一個小型的風扇，大約只有一尺高。連接上內力儲存裝置后，它的葉片開始緩緩轉動，越轉越快，最后形成了一陣涼爽的風，吹在羅文的臉上。
“太厲害了！“羅文由衷地贊嘆道。
“這只是開始，“魯方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如果我能把這個裝置做得更大、更穩定，就能儲存更多的內力。到時候，你說的那個機動車就不是夢想了！“
羅文點點頭，心中也涌起一股激動。
他沒想到魯方的效率這么高，一夜之間就把理論變成了現實。這個老頭雖然脾氣古怪，但在機關術方面的天賦確實是天才級別的。
“接下來，我們要討論一下機動車的具體設計，“羅文說道，“您有紙筆嗎？我把詳細的構造畫給您看?！?/p>
“有，有，“魯方連忙找出紙筆，“你畫，我看?！?/p>
羅文拿起筆，開始在紙上畫起來。
他先畫了一個大致的框架，標注了各個部件的位置——車身、車輪、轉向裝置、動力系統、制動系統。然后，他開始詳細地解釋每個部件的功能和原理。
“這是車身，用來承載乘客和貨物，“他指著圖上的一處說道，“需要用堅固但輕便的材料制作，既要能夠承受重量，又不能太重，否則會增加動力系統的負擔?！?/p>
“木頭怎么樣？“魯方問道，“木頭又輕又便宜?！?/p>
“木頭可以，但強度不夠，“羅文說道，“最好是用鐵或者鋼，但要想辦法減輕重量?？梢园衍嚿碜龀煽蚣芙Y構，而不是實心的?！?/p>
“框架結構……“魯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了，繼續。“
“這是車輪，“羅文指著圖上的四個圓圈，“一共四個，前面兩個負責轉向，后面兩個負責驅動。車輪的邊緣需要包上一層軟質材料，比如皮革或者橡膠，這樣可以減少顛簸，提高舒適度?！?/p>
“橡膠？那是什么？“
羅文愣了一下，想起藍星可能還沒有發現橡膠這種材料。
“是一種有彈性的材料，“他解釋道，“如果找不到的話，可以先用皮革代替。以后有機會我再幫您找找有沒有類似的東西?！?/p>
魯方點點頭，把這一點記在心里。
兩人繼續討論著機動車的設計，從動力系統到傳動裝置，從制動系統到轉向機構，每一個細節都仔細推敲。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轉眼已經到了中午。
“肚子餓了，“魯方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我們先吃點東西，下午繼續?！?/p>
“好，“羅文點頭，“我去外面買些吃的?！?/p>
“不用你去，“魯方說道，“街口有個面攤，我經常在那里吃。你等著，我去叫他們送過來?！?/p>
他起身向門口走去，剛打開門，就愣住了。
門外站著七八個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腰間系著一條鑲金的皮帶，手上戴著好幾枚閃閃發光的戒指。他的身后跟著幾個彪形大漢，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善茬。
“魯老頭，好久不見啊，“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最近可好？“
魯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起來。
“馬德福，你來干什么？“
“喲，這么兇干什么？“中年男子——馬德?！荒槦o辜地攤開雙手，“我就是來看看老朋友，順便聊聊天，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和你不是朋友，“魯方冷冷道，“有什么話快說，說完就滾?！?/p>
馬德福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好好好，既然你這么爽快，那我就直說了，“他走進作坊，打量著四周，“聽說你最近做出了一種很厲害的東西，能用內力驅動的機械？“
魯方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消息靈通得很，“馬德福嘿嘿笑道，“天啟城里發生的事情，沒有我不知道的。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兒，我早就聽說了。不過以前我不感興趣，但最近聽說你有了新的突破，能儲存內力了？這可是個大買賣啊?！?/p>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個內力儲存裝置，翻來覆去地看著。
“就是這個？“他問道，“看起來挺普通的嘛?！?/p>
“放下！“魯方怒喝，“那是我的東西！“
“別急別急，“馬德福把裝置放回桌上，“我又不是來搶你的東西的。我是來跟你談合作的。“
“合作？“魯方冷笑，“我和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當然有，“馬德福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你有技術，我有錢。你把這個技術賣給我，我給你一大筆銀子，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怎么樣，這買賣夠劃算吧？“
“不賣。“魯方毫不猶豫地拒絕。
“別急著拒絕，“馬德福的笑容變得有些陰冷，“你好好想想。你一個孤老頭子，沒兒沒女，守著這些破銅爛鐵有什么用？還不如換成銀子，享受享受?！?/p>
“我說了不賣！“魯方提高了聲音，“你聽不懂人話嗎？“
馬德福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冷冷道，“魯老頭，你別不識抬舉。天啟城是我馬德福的地盤，你想在這里混下去，就得給我幾分面子。你要是不答應，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答應?！?/p>
他向身后的幾個大漢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大漢會意，開始向魯方逼近，臉上帶著兇狠的笑容。
魯方雖然脾氣倔強，但畢竟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匠人，面對這些如狼似虎的打手，臉色也不禁有些發白。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這位是誰？魯師傅的朋友嗎？“
馬德福轉過頭，這才注意到作坊里還有另外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勁裝，面容俊朗，氣質沉穩。他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張圖紙，似乎在研究什么。
“你是誰？“馬德福皺眉問道。
“在下羅文，“羅文放下圖紙，站起身來，“是魯師傅的朋友?！?/p>
“羅文？“馬德福想了想，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詭秘司的那個羅文？“
“正是在下?！?/p>
馬德福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當然聽說過羅文的名字。最近幾個月，這個名字在天啟城可謂是如雷貫耳——一個人單槍匹馬誅滅上位邪祟，一個月完成上百個任務，功勛積累速度創下詭秘司歷史記錄……種種傳闘讓羅文成了天啟城的風云人物。
但馬德福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原來是羅公子，“他堆起笑臉，“久仰久仰。不知道羅公子來這里做什么？“
“和魯師傅談些事情，“羅文淡淡道，“不知道這位是……“
“在下馬德福，是城西的一個小商人，“馬德福自我介紹道，“今天來拜訪魯老——魯師傅，想和他談點生意上的事情?！?/p>
“哦？什么生意？“
“這個……“馬德福有些尷尬，“是一些私人的事情，不太方便說?！?/p>
“是嗎？“羅文微微一笑，“可是在下剛才聽到，閣下似乎在威脅魯師傅？“
馬德福的臉色變了變。
“羅公子誤會了，“他強笑道，“我們只是在談生意，沒有什么威脅不威脅的?！?/p>
“那就好，“羅文點點頭，“不過在下還是要提醒閣下一句——魯師傅是在下的朋友，如果有人敢動他一根汗毛，在下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馬德福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在天啟城混了幾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自問也算是有幾分眼力的。但此刻面對羅文的目光，他卻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恐懼，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頭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的猛獸。
“羅……羅公子說笑了，“馬德福干笑道，“我和魯師傅只是普通的生意往來，怎么會動他呢？“
“那就好，“羅文說道，“既然生意談不成，閣下是不是該走了？“
馬德福咬了咬牙，想要說些什么，但看到羅文那平靜如水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好，我走，“他向后退了幾步，“今天的事情就到這里，改天再來拜訪?！?/p>
他轉身走出作坊，那幾個大漢也跟著他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后，魯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多謝你，“他對羅文說道，“要不是你在，今天我還真不知道怎么收場?！?/p>
“魯師傅不用客氣，“羅文說道，“那個馬德福是什么人？“
“是城西的一個地頭蛇，“魯方的臉色有些難看，“仗著有幾個錢，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欺壓百姓。鐵匠街上的店鋪，每個月都要給他交保護費，不交的就會被他派人砸店。“
“您也給他交保護費？“
“以前交過，后來我不交了，“魯方冷哼一聲，“我一個窮老頭子，有什么值得他惦記的？他也就是派人來騷擾騷擾，沒敢真的動我。但現在……“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內力儲存裝置，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現在他知道了我做出了這個東西，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了?！?/p>
羅文皺起眉頭。
“他為什么會知道？這個東西您昨晚才做出來?！?/p>
“可能是我昨晚太興奮了，沒注意保密，“魯方嘆了口氣，“我做出那個風扇之后，忍不住在院子里試了一下。當時已經是深夜了，我以為沒人看到，但可能還是被人發現了?！?/p>
“這個馬德福的消息確實靈通，“羅文說道，“不過您不用擔心，有我在，他不敢對您怎么樣。“
“你不可能一直待在這里，“魯方搖搖頭，“你是詭秘司的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馬德福這個人我了解，他記仇得很，今天在你面前丟了面子，一定會找機會報復的。等你一走，他就會卷土重來?！?/p>
羅文沉默了片刻。
魯方說得沒錯，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鐵匠街保護他。而馬德福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來威脅魯方，顯然在城西有相當的勢力，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魯師傅，我有一個提議，“羅文說道，“您愿不愿意搬到詭秘司去？“
“詭秘司？“魯方愣了一下，“搬到詭秘司去干什么？“
“詭秘司總部有很大的地方，可以給您安排一間專門的作坊，“羅文解釋道，“那里人多眼雜，馬德福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到詭秘司去鬧事。您在那里可以安心地做研究，不用擔心被人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