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心的話音落下。
書房里的溫度仿佛驟然降到了冰點。
一股刺骨的寒氣,從每個人的腳底直沖腦門。
最激動的是君霓凰。
她猛地撐身而起,椅子被她帶得往后一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可能!”她的聲音都變了調,“絕對不可能!”
“域外魔物此時都被天道隔絕在外,怎可召喚?”
秦楓眉頭緊蹙,看著常在心:
“老頭兒,別開玩笑。”
常在心捻著胡須,不言不語。
一旁的由明浩開口了:“界外的自然是召喚不了。”
“但是界內的呢?”
君霓凰愣住了。
下一秒,她粉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切齒之聲,不絕于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話:
“該死的莫洛斯!”
“真是失心瘋了!”
“他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難不成他要讓整個魔族跟著陪葬嗎?!”
話音未落,她體內的魔氣驟然失控。
黑色的氣流從她身上彌漫開來,帶著真仙境的威壓,瞬間席卷整個書房。
就在這時。
秦楓抬起手,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咚——”
一聲輕響。
一股至純的靈氣從他指尖蕩開,如同一圈漣漪。
瞬間,君霓凰的魔氣被壓了回去。
威壓消散。
君霓凰渾身一顫,回過神來。
她看著秦楓,又看了看四周眾人,面露歉意:
“抱歉,失態了。”
秦楓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君霓凰深吸一口氣,重新落座。
秦楓看著她,等她坐穩了,才開口:
“這又多了一個必須誅殺莫洛斯的理由。”
“不過,我現在有兩個問題,很好奇。”
眾人看向他。
秦楓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莫洛斯為什么會召喚域外魔物的方法?”
“第二,域外魔物不早就被斬殺殆盡了嗎?而且都過了十萬年之久,莫洛斯召喚哪門子的域外魔物?”
君霓凰抬起頭。
她的臉色還有些白,但情緒已經穩住了,她開口道:
“第一個問題,我來回答吧。”
君霓凰深吸一口氣:
“十萬年前,域外魔物是借著魔族的魔氣,重創了天道,這才使界內界外出現了縫隙。”
“魔族也盡數被感染。”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當年很多族人,在被挽救回來后,獲得了諸多神通。”
“其中,就不乏就有......”
她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秦楓點了點頭:
“明白了。”
由明浩接過話頭:
“第二個問題,老夫來說吧。”
“據仙門古籍記載,域外魔物極度難殺。”
“十萬年前,很多魔物并沒有被徹底消滅,而是潛伏進了地脈之中。”
秦楓眉頭一皺:“地脈?”
“對。”由明浩點點頭,“地脈連通整個南邙天下,它們藏身其中,以地氣為食,陷入沉睡。”
“如今,莫洛斯在其內部強行要求所有族人修煉禁術,召喚域外魔物,只怕是為了吸食魔物體內的域外魔氣,壯大自身。”
赫連雄猛地一拍桌子。
“砰!”
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簡直就是個瘋子!”
他怒目圓睜。
“他這是拿魔族開玩笑嗎?”
“他這是拿整個南邙天下開玩笑!”
“萬一再次內外聯通,再度重創還不穩定的天道,那豈不是——”
他說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么。
若是現在域外魔物沖殺進來,那將會是場毫無抵抗的屠殺。
秦楓的腮肌聳動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四女,四女臉上皆是煞白無比。
秦楓收回目光,他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九長老莫如烈開口了:
“你那邊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秦楓手指敲擊著扶手:
“聽我的人說,九幽絕地有很多妖族的高境者頻繁出沒。”
“其實就算沒有,我們也需時時刻刻提防妖族。”
“要說此刻的魔族是個可能隨時爆炸的炸彈,我還是覺得,一直蟄伏的妖族才是最危險的。”
“仇恨這玩意,可不會隨著時間而慢慢淡化。”
“只會越來越深。”
聞言,眾人沉默了。
就在這時。
一只手怯生生地舉了起來。
秦楓看去,江清檸她臉色有些紅,小聲開口:
“秦,秦郎~”
“我可以發表一下建議嗎?”
秦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寵溺。
“當然。”
“讓你們來,就是讓你們一同參與進來的。”
江清檸站起來,她先對著在座的前輩們行了一禮。
“各位前輩有禮了。”
“晚輩有一點想法,說與諸位前輩。”
“若是孟浪,還請各位前輩海涵。”
眾人紛紛點頭。
赫連雄擺擺手:“丫頭,有話直說,別這么客氣。”
江清檸深吸一口氣。
“依我看,妖族未必敢輕動。”
“妖族目前自己內部的問題,都是盤根錯雜。”
“而且西疆的十萬大山,從地勢上來看,和妖族生活的兩大洲很是挨近。”
“西疆蠱神的威名,妖族不可能不知。”
“可以請赫連前輩聯系團團大人,搞點聲勢出來。”
赫連雄聽完,點了點頭。
“有道理。”
江清檸似乎有些緊張。
她偷偷擦了擦手心上的汗,繼續說下去:
“再者,天南前輩。”
天南正翹著二郎腿發呆,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
“嗷?”他抬起頭,“還有我的事兒呢?”
他撓了撓頭:“何事?”
江清檸笑了:“你身邊的那位...”
天南一臉茫然:“什么?”
秦楓恍然大悟:“就是白曉月。”
天南一拍大腿:“嗨~她啊!她怎么了?”
秦楓翻了個白眼。
“就你這腦子,你怎么當上妖帝的?”
天南哼哧一聲:“當妖帝靠的是絕對的實力,又不是靠腦子!”
“妖族跟你們人族不一樣!”
秦楓拄著下巴,悠悠開口:
“對啊。”
“你是妖族。”
天南愣了一下,然后他反應過來,沖著秦楓豎了根中指:“那要不我走?”
秦楓笑了。
天南撇了撇嘴:“真當我沒聽明白啊?”
“不就是想讓曉月想辦法偷偷聯系一下白翅銀虎那邊,看看能不能讓那老東西成為咱們的內應嗎?”
“好辦。”
“等這邊結束,我就去跟她說說。”
“反正有你的奴印在,她也不可能反水。”
秦楓點點頭,然后看向江清檸,眼里帶著笑意:
“清檸,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江清檸笑著搖了搖頭。
秦楓寵溺地笑了笑:“坐吧。”
江清檸剛坐穩,耳邊就傳來秦楓的傳音:
“晚上我去找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靨如花,那笑容,甜得像蜜。
李問雪瞥了她一眼,咬了咬紅唇。
慕月瑤更是嘟著嘴,哼了一聲:“顯著你了?”
江清檸側過頭,小聲回以顏色:“你行,你也可以。”
慕月瑤眼睛一瞪:“野女人。”
江清檸毫不示弱:“綠茶婊。”
兩人目光交鋒,火花四濺。
藺敏敏坐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一臉茫然。
秦楓假裝沒看見。
這種大事,也不是一天就能商量完的,眾人定下明日清晨再議。
眾人紛紛起身,各自散去。
秦楓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
不管怎樣,他絕不會讓十萬年前的慘劇,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