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把老夫人的注意力從手機上轉移走，我問：“我二姐呢，這些天來了嗎？”

老夫人說：“可別提你二姐了，也跟你一樣的病，躺倒好幾天了，也不說給我來個電話。

“我那天給她打一個，哼哼唧唧的，在床上躺著呢，說第二天給我打電話，可一直到現在，也沒說給我打一個，把她老媽忘記了。”

我說：“等會兒手機開機，你給我二姐打一個，看她好沒好點，我都想她了。”

中午，許夫人說過大姐出點事，那就最好別讓老夫人再給大姐打電話，還是讓老夫人給二姐打電話吧。

我又問起智博。老夫人說：“他快放假了，馬上就回來，我過生日他能回來，小晴也來。”

老夫人談到她的孫子和孫子的女友，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老人這么在意自已的生日嗎？

我對于生日，現在沒什么概念。

提到孫子智博，老夫人忽然說：“哎呀，我前兩天摳的南瓜子放哪了？等智博回來，給他烤南瓜子吃。”

我說：“我拿到儲藏室了。”

老夫人哦了一聲，這才放心。

聊了一會兒天，老夫人又要開手機。我估摸手機充上電了，就嘗試開機，還好，手機開了，電量確實不多。

老夫人看到手機開機，臉上都是驚喜的笑容。

她拿起手機，就打開微信，在里面找，找， 找，找到大姐的頭像，她撥視頻電話。

大姐那邊遲遲沒有接電話。

我讓老夫人給二姐打電話，免得老人家一個勁地把大姐往壞處想。

老夫人給二姐打電話，二姐半天才接起來，她胖頭腫臉地出現在屏幕上。

老夫人擔心地問：“梅子，這咋還沒好呢？”

二姐苦笑：“媽，我也想快點好，你以為我不想出門啊，我擱家快憋出病來了。”

二姐跟老夫人聊天，我就從房間里走出。已經三點半，我開始做飯。

樓上傳來腳步聲，秋英抱著妞妞下來。

秋英看到我：“紅姐，你幫我抱抱妞妞，我給她做點吃的。”

我把妞妞抱到懷里，小家伙肉乎乎的，渾身滾熱，香噴噴的，都是奶香味。

秋英到廚房，給妞妞做了蘋果泥。

我站在吧臺旁邊，看秋英干活：“妞妞后來咋跟好起來的？”

秋英臉上帶了笑：“我就多逗她玩，多抱她，她就跟我好了。”

秋英真是話不多，我不問，她也不多話。

我問：“趙老師要是在的話，妞妞跟你，還是跟趙老師？”

秋英說：“跟趙老師多一些。”

我說：“妞妞挺好看的吧？”

秋英說：“跟我以前看的寶寶差不多。”

做好了蘋果泥，秋英把妞妞從我懷里接過去，把妞妞放到她專門的座椅上，用勺子一點點地舀了蘋果泥，喂到妞妞的嘴邊。

妞妞今天情緒很好，她還逗秋英和我呢，她吃蘋果泥的時候，時不時地咔嚓一下，咬住勺子，不松開。

要秋英一再地商量她，妞妞才肯松口，放開勺子。

這個調皮的小家伙！

妞妞下次再咬住勺子，秋英也不訓妞妞，總是和顏悅色地商量妞妞：“妞妞，好寶寶，快把勺子給阿姨——”

總要商量幾次，妞妞才肯松口。

秋英就笑，手里拿著勺子舀了蘋果，要遞到妞妞的嘴邊時：“可不許舀勺子了。”

但妞妞還是咬。

我到廚房做菜。秋英用過的榨汁機水果刀，都沒有收拾，我收拾一下吧。

秋英見到我去了廚房，馬上說：“紅姐，我用過的東西你別動，我一會兒自已弄。”

我說：“你不是喂孩子嗎，我做也一樣。”

沒想到，秋英說：“你不會弄，我自已來吧。”

原來，人家秋英不放心我，怕我弄不好。

想起之前的小李。小李是希望我幫忙的，我卻不想幫忙。秋英不用我幫忙，我反過來卻想幫忙。

人呢，可真有意思。

秋英去了廚房，打開爐灶，燒上水，把她之前用過的水果刀，包括妞妞的碗筷，都放到籠屜里高溫蒸一下。

榨汁機也插上電，自動清洗。

等秋英收拾完，她出來哄著妞妞，我才回到廚房做飯。

老夫人跟二姐通完電話，從保姆房出來，去客廳哄著妞妞玩。

小唐來了，送來一兜生蠔。

老夫人讓我水煮生蠔，醬茄子。她看到小唐送來蒜苗，讓我做個蒜苗炒雞蛋，再做一個菠菜豆腐湯。

做菜的時候，手機響了，竟然是小霞的電話。

不知道小霞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昨天蘇平說，小霞一直沒找到工作，倒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我接起電話，小霞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紅姐，你好了？”

我說：“你知道我感染了？”

小霞說：“蘇平說的，我也沒敢打擾你。”

我說：“你挺好的？沒感染就好。”

小霞說：“好啥呀，我倒是沒感染，可一直沒找到工作。”

我有些好奇：“最近家政公司，沒有雇主去雇育兒嫂了？”

小霞沮喪地說：“有是有，可條件都不太適合我。上次我不是跟你說過一回嗎？現在雇主都可那個了，一個月就放兩天假，晚上還不行出去，沒有一點自由時間，那我還不得憋死？”

我說：“小霞，你是去找工作，還是工作去找你？”

小霞噗嗤笑了：“你啥意思啊？埋汰我？”

我說：“小霞，現在都啥樣了，你又尖又靈，這點事還看不明白？雇主不讓你出屋，不是啥壞事，怕感染。老許家新雇的保姆，跟你那時候條件不一樣了——”

秋英在客廳和老夫人哄妞妞玩呢，她距離廚房遠，我小點聲，她聽不見，我就開始瞎白話。

我說：“這個新來的看妞妞的保姆，不如你那時候自由，一個月就兩天假日，平常不許出屋了，萬一她出去感染了呢，那回來之后，噶一下，就把寶寶傳染了，那雇主多糟心呢。”

小霞不太相信：“真的呀？不如我那時候自由？”

我說：“那可不，比對你的規矩多了。雇主家里都是這個規矩了，因為現在環境影響的。”

小霞半天沒說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