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就連邱玄機都怔住了。
這人是沉月閣的?國師要對方改名字?
邱玄機琢磨片刻,不解其意。
不明白一個組織的名字,怎么惹國師不順眼了。
但既然不順眼,定然是這沉月閣的錯。讓他們改名,是抬舉他們了。
同時也反應過來,今早在宅子里看到的那兩個陌生人,極有可能便是沉月閣的。
這個邱承宗,居然找上沉月閣的人!
她心中又給對方記了一筆。
來人沉默,隨即不確定地開口:“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微生月定定地瞧著他,不語。
她從來不喜歡重復第二遍。
片刻后,對方沒忍住,笑了一聲:“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他從未聽過如此冒昧的要求!
就算是世家之人,也怕他沉月閣殺手的刀吧?
微生月緩緩抬眸,對方眼中的殺意剛顯露,就被一股力量扼住脖子,直接拖到了她的面前。
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傳來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眼中的殺意立即消退,轉瞬間化為清澈之色。
“現在可以改了嗎?”微生月低頭俯視著他。
“當然可以,您想叫什么,我就改什么。”對方臉上揚起無害的笑容。
微生月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能做主?”她怕之后又有人來,自己還要再說一遍。
對方連忙點頭:“我就是沉月閣主事之人,國師大人有什么盡管和我說。”
被猜出身份,微生月一點也不意外。
猜不出才是對方腦子笨。
“隨你。”
見微生月并不否認,對方就知曉自己沒有猜錯。
果然是國師!
想到接的單子,他心中呼出一口氣。
還好接的只是探查消息,而不是動手殺人。
他沉月閣位置雖然一直不為外人所知,里面的人也都分布各地。想要找到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難,對國師來說,應該很簡單。
差一點,沉月閣就要步那兩大世家后塵了。
他稍稍琢磨了一下,試探地開口:“可是這個月字犯了您的忌諱?”
國師不會無緣無故看沉月閣的名字不順眼,唯一的可能就是里面的字沖撞了國師。
世人都知曉國師是微生家的老祖宗,但卻不知國師名諱。
如果國師名字里帶沉,沉月閣的名字那就沒什么。唯一的解釋,就是國師的名字里帶月。
沉月沉月,聽著就是沖撞之意。
一旁的邱玄機聽到這話,也是立即反應了過來。
國師名諱很可能叫微生月!
微生月不語,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沉月閣閣主立即開口:“仰月閣您覺得如何?”
微生月倒是沒想到這人頭腦如此靈活,反應得這樣快。
邱玄機也沉思了起來。
論鋪子,邱家可是有不少,都是可以改名的。
“你喜歡就好。”微生月站起身,抬步離去。
只要別叫沉月,她真的隨意。
此時街道上已經徹底沒人了,邱玄機開口:“我去叫馬車過來吧。”
微生月一揮衣袖,兩人直接出現在了宅子里。
邱玄機掩下眼中的驚嘆,看了眼時辰:“那我就不打擾了。”
想到邱承宗,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國師,那邱承宗您欲如何處置?他到底姓邱,是我看管不當。”
她不是想替邱承宗求情,而是覺得這樣的蠢貨根本不值得國師親自動手。
再加上今早看到的一幕,想來國師也不想跟那蠢貨太過計較。
否則她看到的就是一具尸首了。
微生月揮手:“你將他帶走吧。”
她本來也沒打算將對方如何,又不是嗜殺成性。
她偶爾也有著寬廣心胸的。
等邱玄機再次看到邱承宗,對方整個人灰溜溜的,雙眼麻木。
那雙平日里嬌養起來的雙手,此時已是鮮血淋漓。
“家主!”回過神來的邱承宗整個人撲了上來,一把抱住邱玄機:“家主,快帶我走吧,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在這里不僅掃地,還水米未進的劈了一整日的柴,身體不受控制的那種。
嗚嗚嗚,國師也太可怕了。
早知道是國師,他來招惹做什么啊。他就不該耳朵賤,去偷聽邱承耀那個家伙的話!
就該讓邱承耀那個討厭的家伙自己來。
邱玄機低頭,望著裙擺上的血手印,嫌棄地將他一腳踢開。
走了幾步,扭頭看著倒在地上的邱承宗,她冷聲道:“還不快跟上。”
反應過來,邱承宗眼睛一亮,抹著鼻涕快速跟上。
他發誓,從今天起,他要唯家主馬首是瞻,再也不叫對方的名字了。
邱玄機剛回邱家,就見整個府邸燈火通明,守在外面的家丁面色嚴肅。
管家立即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家主,大公子落水,大房那邊鬧了起來,把族老們都叫過來了。”
邱玄機點頭,并不意外。
邱承光那個家伙,定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自己眼下雖坐著家主的位置,但邱家并非她的一言堂,還有那些難搞的族老。
大房二房那邊,可是時時刻刻都想將自己給拉下來。
她讓人將邱承宗給送回院子,自己進了大堂。
兩邊的椅子上坐滿了鬢邊染了霜白的老人,也是邱家真正手握大權的一群人。
“見過各位族老。”邱玄機行禮,隨即抬步上前,徑直坐在了主位上。
一名族老開口:“家主,聽說你伙同外人,謀害承光?”
站在后面的大房夫婦連忙點頭:“求各位族老為我們光兒做主,殘害手足,這樣的人如何能為家主?”
剛剛說話的族老瞪了過去:“我們與家主說話,哪有你們插嘴的份!”
大房夫婦立即閉上嘴巴。
邱玄機掃視一眼:“邱承光如此說的?”
沒人回答,這就是答案。
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邱玄機冷聲道:“邱承光不知死活,冒犯貴人,差點將整個邱家送上死路。貴人只是罰他下水,已是輕饒。”
族老們眼神一動:“貴人?”
邱玄機不欲多解釋。
“不知家主所謂的貴人究竟是何人?還是說,只是家主隨口編出來的?”邱承耀走了進來,滿臉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