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燕子尖叫,想要去拉,卻被另外的樹根逼退。
林陽眼神一冷,反應極快!
他放棄摘畫,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國字臉隊長身邊。
并指如刀,帶起一抹凌厲的勁風,狠狠斬在纏繞隊長的樹根上!
噗嗤!
如同斬斷堅韌的老藤,兩條樹根應聲而斷。
斷口處噴出暗綠色的、帶著濃烈腐甜氣味的汁液!
國字臉隊長得以掙脫,連滾爬爬地逃到燕子身邊,兩人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如紙。
而那些被斬斷的樹根,如同受傷的毒蛇般迅速縮回了石板下。
其他襲向燕子的樹根也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權衡。
林陽沒有追擊,他警惕地后退幾步,回到伏魔圖附近,目光冰冷地掃視著地面和周圍的梅樹。
只見那些梅樹蒼白的枝條無風自動得更厲害了,花瓣簌簌落下,在地面鋪了厚厚一層。
石板上,之前張屠和瘦高個消失的地方。
此刻已經恢復了原狀,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和那揮之不去的腐甜花香,證明著剛才的恐怖一幕。
這梅院,這看似清雅的梅樹,竟然是活物!
而且會吞噬受傷或失去反抗能力的活人!
“這……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燕子帶著哭腔,聲音顫抖。
國字臉隊長也是心有余悸,若非林陽出手,他現在恐怕也成了這梅樹的養料。
他看著林陽的背影,眼神無比復雜。
這個年輕人救了他,但也奪走了他們小隊用命換來的機緣。
而且展現出的實力和冷酷,讓他感到深深的畏懼。
林陽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懼,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伏魔圖”上。
經過剛才的變故,他越發覺得這幅畫不簡單。
這梅樹吞噬活人,卻唯獨沒有攻擊靠近畫作的自己。
是偶然,還是這畫本身就有震懾這些“邪物”的作用?
他不再猶豫,再次伸手,穩穩地將那幅卷軸古畫從梅樹枝干上摘了下來。
畫卷入手微沉,觸感冰涼中帶著一絲溫潤,并非普通絹帛。
展開少許,那股鎮壓邪祟的凜然正氣更加明顯。
畫中巨漢的雙目仿佛真的在凝視著他,黑虎額間的白紋微微發光。
林陽能感覺到,這畫中蘊含著一股奇特的“意”或“勢”。
雖然暫時不知如何使用,但絕對是一件罕見的寶物。
他將畫卷小心卷起,收好。
轉身,看向癱坐在地、神情恍惚的國字臉隊長和瑟瑟發抖的燕子。
“這中庭,比你們想象的更危險。”
林陽淡淡開口。
“不想死,就趕緊離開這里,或者想辦法多弄點魂值。
指望別人主持公道,不如指望自己命硬。”
說完,他不再停留,拿著伏魔圖,轉身朝著梅院另一個出口走去。
“等……等等!”
國字臉隊長掙扎著站起來,嘶聲道。
“小林……林兄弟!那畫……那畫是我們……”
“現在是我的了。”
林陽頭也不回地打斷他。
“不服,可以來搶。”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梅院曲折的小徑盡頭。
只留下滿地蒼白的落梅,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腐甜花香與血腥氣。
以及兩個劫后余生、卻又失去一切、茫然無措的探索者。
梅樹枝條輕輕搖曳,花瓣無聲飄落,覆蓋了之前戰斗的痕跡,也仿佛要掩蓋掉那瞬間的吞噬與死亡。
…………
離開陰森詭異的梅院,林陽沿著一條相對僻靜的卵石小徑前行。
兩側是爬滿青苔的矮墻和疏落的翠竹。
空氣中那股無處不在的腐甜花香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清冷、仿佛沉淀了歲月的寂靜。
連續遭遇紙人送親隊和食人梅樹,饒是林陽心志堅定,也感到了些許疲憊和精神上的緊繃。
他需要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暫時休整,并好好研究一下剛到手的“伏魔圖”。
小徑盡頭,豁然開朗,出現了一處小巧的院落。
院中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見底,幾尾紅鯉悠閑游弋。
池塘邊立著一座簡陋的八角亭,亭內只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這里異常安靜,聽不到任何樂聲、人聲。
也感覺不到之前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和陰冷力場。
池塘里的魚看起來也很正常,水底也沒有可疑的“眼球”。
仿佛是中庭這片詭異園林中,一處難得的凈土。
林陽沒有放松警惕,他先在院外仔細觀察了片刻。
確認沒有肉眼可見的異常,又小心地踏入院中。
繞著池塘走了一圈,感知全開,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危險的氣息。
“暫時安全?”林陽心中判斷,至少比起其他地方,這里顯得“正常”得過分。
他走到八角亭中,在石凳上坐下。
亭子位置很好,可以觀察到院門和小徑的動靜,背靠池塘,視野相對開闊。
他取出那卷“伏魔圖”,小心地在石桌上展開。
畫卷完全展開,長約三尺,寬約一尺。
在相對明亮的光線下,畫中景象更加清晰震撼。
那虬髯怒張的赤膊巨漢,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怒目圓瞪,仿佛能穿透畫卷,直視人心底的邪祟。
被他大手按住的那幾只青面獠牙的小鬼。
掙扎扭曲的姿態刻畫得入木三分,透出無盡的驚恐與痛苦。
而巨漢胯下那頭黑虎,更是神異非凡,通體漆黑如墨。
唯有額間一道豎直的雪白紋路,如同第三只眼睛,散發著凜冽的威煞。
虎目炯炯,獠牙外露,作勢欲撲,仿佛下一刻就要躍出畫卷,吞噬邪魔!
整幅畫氣勢磅礴,筆力雄渾。
更重要的是,林陽能清晰地感覺到,畫中蘊含著一股奇特而強大的“意”!
這股意至剛至陽,凜然威嚴,充滿了鎮壓、破邪、伏魔的浩然正氣!
“好東西……絕對是好東西。”
林陽手指輕輕拂過畫卷邊緣,觸感溫潤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韌性。
“只是,在這詭異當鋪里,一件明顯充滿‘正’氣的寶物。
是如何存在,又有什么作用?”
他嘗試著將一絲意念沉入畫中,試圖溝通那股“意”。
起初,畫卷毫無反應,那股“意”雖然存在,卻如同沉睡的雄獅,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