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街市偉三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我會盡自己的最大可能,拿下賭牌之后,就和號碼一起合作,大家和氣生財,把濠江賭業的圓仔湯搓大,有飯大家一起吃啦!”
雷功說話間帶著寶島腔調,既霸氣又客套。
“至于你們三位,有沒有這個膽子,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講到這里,雷功舉起了高腳杯,帶著笑意。
摩頂平抬起眼皮子道:“雷老板,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行!我的賭廳你可以參股。”
來了個土豪,說要帶你一起發財,還給出一筆費用,幫你裝修,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會答應。
“好!崩牙駒,你怎么說?”
雷功端起酒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摩頂平怎么想,他自然心中明白,但區區幾千萬,雷功并不放在眼里。
目前的這些,只是給號碼幫的甜頭而已。
目前葡京賭場的模式,除了普通賭廳之外,剩下的賭廳都是被崩牙駒、摩頂平和洪興承包。
這些廳主會交納一定的押金,放在澳娛集團,廳主在自己的賭廳內完全是具有自主權的,和誰合作,今天開業不開業,完全看自己的心情。
所以,摩頂平和雷功的合作,自然不需要其他人點頭。
崩牙駒聽到雷功的話,皺了皺眉頭:“雷先生,這件事,我還得和我的兄弟們商量一下。”
“不急。”
雷功笑意盈盈,最后看向街市偉:“街市偉,怎樣?”
街市偉在葡京賭場的角色,是澳娛集團賭場的總經理。
雖說擁有不少自主權力,但看門狗始終是看門狗,他抽著雪茄道:“你想要我和你怎么合作?”
“很簡單,只要我拿下賭牌,你出錢,我也出錢,我們雙方各占股份,包括崩牙駒還有摩頂平,大家都有分這塊賭牌的權力,大家按照股份來分配。
我會竭盡全力拉聶傲天入股,至于我們賭場今后的賭廳,我們三聯和你們號碼幫,我 1,你們 2。”
雷功不厭其煩地解釋道。
聞言,街市偉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他舉起了酒杯道:“雷老板,你的話說的很對,有錢大家一起賺。”
“承蒙你看得起我,雷老板。”
崩牙駒也立即被雷功的話給說動了,他也舉起了酒杯。
在葡京賭場下面做事,始終是要被澳娛集團抽水的,與其如此,還不如拼一把!
在沒來濠江之前,雷功就對濠江的賭場進行過一番了解,他察言觀色,洞察人心本領不小,再加上高瞻遠矚的視角,立即看出葡京賭場的弊端。
賀新只是拿著賭牌,提供了一個平臺而已,卻拿走了賭場一半的利潤。
號碼幫的這群古惑仔是沒有實力拿下賭牌的,所以只能任賀新抽水,但實則他們各自手底下都有不少地下賭檔,不滿的情緒也早就滋生了。
所以,他只需要輕輕一推,就能拉攏號碼幫!
這就是他,三聯幫雷功的能力和能量!
……
濠江。
海岸邊。
丁瑤離開總統套房之后,來到這里迎著海風走在前面。
海風吹起頭發,發梢散出一股芳香。
緊鎖眉宇間,有著一股憂愁。
啞巴高捷沉默地跟在身后。
“你準備怎么做?”高捷忽然開口詢問。
丁瑤回過頭看向他:“我想與大佬駿好好談談,這次是我們兩個人的機會,如果不抓住,等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高捷猶如冰川的臉上有一絲異色,眼神里止不住溢出疼痛,好似想起什么,警惕道:“談什么?”
啞巴高捷作為雷功的頭馬,跟隨雷功十幾年,是雷功最為信任的人之一,平時又沉默寡言,像塊石頭。
可是這位啞巴高捷卻喜歡開嫂子的車,在丁瑤的勾引下深陷其中。
丁瑤察覺到高捷神情中的變化,眼神變得溫柔,伸手搭住高捷的肩膀:“放心,我和大佬駿只是談談生意上的事情。”
“我的身體,我的心,早就只屬于你一個人。”
高捷看著丁瑤眼神中的愛意,目光也變得柔和,關切道:“現在老板與號碼幫要展開合作,我們若是私底下與洪興合作的話,老板恐怕會不開心的。”
丁瑤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所以,一直以來,我的目標是雷功。”
“你要對付老板?”
高捷瞳孔一縮,后退一步。
他從小在三聯幫長大,深受雷老板的教導,驟然聽見丁瑤想要對付雷老板,心里忍不住一陣驚詫。
雖然他愛嫂子,但也不想找死。
丁瑤卻愣愣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疼痛:“難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看著眼前自己心愛的女人,高捷陷入長久的沉默……然后他用力點點頭,用肯定的語氣道:“想!”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丁瑤眼神真摯地看向高捷:“這次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我們合作得好,將來三聯幫是你的,賭牌也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一代妖姬——丁瑤終于說出她的真實目的。
高捷眼神中出現一絲動搖:“可是……”
丁瑤踩著高跟鞋向前一步,距離高捷更近,眼里淚光閃爍:“可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和你在一起。我現在一切都是為了你著想。”
轉而又帶著絲哭腔:“如果……如果你不愿意的話也沒有關系,如果你愿意和其他男人一起分享我,那我也心甘情愿,我會繼續默默地支持著你。。。”
高捷的雙拳緊捏,就連肉都陷進了指甲縫里,
他內心的天枰,已經開始逐漸傾斜。
從他喜歡上丁瑤的那一刻起,他早就已經徹徹底底地被丁瑤拿捏。
而在丁瑤的眼中,高捷頂多算一只舔狗。
眾所周知。
舔狗是沒有好下場的。
丁瑤可以在他們面前扮演出不同的角色,然后在榨干他們的一切利用價值。
丁瑤的父親是寶島人,母親是日本人,父親死于幫派斗爭,而她從一個無父無母的女人,搖身一變成為三聯幫的嫂子。
在這當中,丁瑤付出了無數的努力。
踏上名利場的那一刻開始,丁瑤就已經徹徹底底淪為名利的奴隸。
可惜的是,丁瑤沒有真正的勇氣和資本,她只能利用身體作為資本,斡旋在不同男人之間,利用他們,助她踏上權力的巔峰。
“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你生活在陽光下。”
這時,丁瑤閉上了雙目,淚珠子開始滑落。
啞巴高捷再也承受不住,開始破防。
“我一切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今的他為了高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包括殺掉雷功。
“嗯,接下來的每一步,我們都不能走錯,我愛你!”丁瑤低聲念著。
……
總統套房會議室,室內煙霧繚繞。
錄音機里播放著老獄,剛剛從雷功那邊竊聽過來的錄音。
陳駿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他沒想到的是號碼幫的街市偉,崩牙駒和摩頂平居然那么傻,居然選擇與雷功合作。
雷功這個人的確是人中龍鳳,只是,雷功所不清楚的是,在未來濠江的賭牌,一直被賭王賀新掌控在手中。
因為賀新這個人長衣袖舞左右逢源,無論是與濠江的鬼佬高層,還是華人高層,都有很好的關系。
與濠江王賀言也有著不淺的交情,當年正是有了賀言的點頭,澳娛集團的賭場才能順利開業。
賀言是誰?
真正的濠江王!
濠江第一望族!
在濠江平民中有著無限的聲望。
而且賀言在香江也有著不少勢力,他的親哥哥是,恒生銀行的創始人之一。
不光光如此,享譽全球華人世界的陳英南,還是澳娛集團的股東之一。
就這么一股龐大的勢力,一個從寶島來的雷功,就想在濠江的賭業上咬一口肉?
未免想太多。
又或許是,雷功不了解澳娛集團的構成。
但雷功不了解也就罷了,號碼幫的街市偉、崩牙駒和摩頂平也不了解嗎?
“啪嗒”一聲。
陳駿關掉了錄音機,他抽了口雪茄道:“阿興,你給賀先生的管家,打一個電話,就說,明早我上門叨擾。”
“是!”興叔沉聲應答。
“另外,讓兄弟們做好準備,我要拿下號碼幫的崩牙駒和摩頂平。”
陳駿吐出雪茄煙道。
“是!”
作為洪興的二路元帥,丁修沉聲應答。
門鈴聲響起,一名醒目的兄弟去開的門。
酒店里的女服務員,遞出一張酒店的信箋道:“有人讓我轉交給陳先生的。”
兄弟接過信筏點了點頭,走進會議室遞給了大哥。
掃了一眼,陳駿起身道:“我要出去一趟,去見三聯幫的丁瑤。”
天養生將手槍揣進兜里,丁修正了正衣服,錦衣衛們也是紛紛起身,曹正淳替陳駿拿來了鱷魚皮的大衣。
陳駿擺了擺手道:“老獄,你跟著我就行了,其他人休息的休息,剩下的去賭廳看場子。”
老獄頓時挺起了驕傲的胸膛,將雪茄盒揣進兜里。
……
走出葡京酒店,穿著鱷魚皮大衣,抽著雪茄的陳駿,邁步前往沙利文餐廳,身后老獄亦步亦趨。
櫥窗的位置,丁瑤看著不遠處的陳駿。
她這一輩子征服過無數的男人。
有錢的,有權的,有帥的,有丑的。
可是唯獨沒有征服過,不遠處這個靚仔,英駿瀟灑,有錢多金,年紀輕輕位居高位,功成名就。
丁瑤征服過很多男人,但唯獨沒有征服過陳駿這一款。
此時看著陳駿,丁瑤腦海里情不自禁地對大佬駿產生一些想法。
人之常情。
大佬駿,就這樣一步步走進餐廳,坐在丁瑤的對面。
老獄站在身側,與高捷對視,只是戲謔的一眼,立即讓高捷產生奪門而逃的想法。
陳駿從雪茄盒里掏出雪茄,燃起的藍色火苗,在面若冠玉的臉上忽明忽暗。
女服務員走過來,“先生,請問喝些什么?”
“咖啡,多加一些牛奶,謝謝。”
陳駿扭了扭肩膀,大馬金刀。
丁瑤則是支著下巴,看向大佬駿的眼神里充滿著挑逗。
很快,服務員將咖啡端上來。
陳駿看向了高捷,對老獄說道:“你們兩個先出去吧。”
老獄轉身就走。
啞巴高捷卻不為所動,因為在陳駿的身上,他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自己的自卑。
丁瑤板著臉,輕聲喝道:“出去,沒有看到我和大佬駿,要講事情嗎?”
掙扎了片刻,高捷方才轉身走出沙利文餐廳。
看著面前的陳駿,丁瑤的聲音柔媚:“我們三聯與號碼幫合作了。”
“與我何干,我們之間井水不犯河水。”陳駿略帶磁性的嗓音里很是冷淡。
丁瑤并沒有因為陳駿的冷淡,而有所氣餒。
她道出了來意:“可是在我的視角里,整個濠江,只有你大佬駿才是最佳的合作伙伴。”
“謝謝丁小姐的贊賞。”
陳駿手中把玩雪茄,語氣依舊冷淡。
丁瑤緊接著道:“因為你是最會做生意的,再加上你的手段,我們合作的話能夠吞下整個濠江的賭業。”
“我來濠江只是想拿到自己應得的那一份,我沒有那么大的野心。”
陳駿搖了搖頭笑著道。
丁瑤卻敏銳地抓住陳駿語氣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楚楚可憐道:“我不知道為什么,陳先生每次見我那么冷淡,難道我就長得那么不堪入目嗎?”
“你的美貌和我無關,我對丁小姐你不感興趣。”
陳駿再次搖了搖頭。
丁瑤見這一招不管用,立即道:“我們三聯出資一個億,給摩頂平和崩牙駒裝修賭廳,街市偉也投靠了我們,如果你們洪興坐以待斃的話,到時候你的生意也會被吞下。”
“那就手底下見真招,多謝你的情報,你想要多少錢?”
陳駿掏出了支票本。
丁瑤搖了搖頭道:“我并不需要錢。”
“你想要得到什么?”陳駿問道。
“我們聯手將號碼幫掃出局,怎么樣?”丁瑤盯著陳駿,她的這雙眼睛會說話,很難猜到她所說的是真是假。
陳駿也不想兜圈子了:“丁小姐,今天的話,我當做沒有聽過,你可以走了。”
丁瑤小腳伸出勾了勾他的小腿:“賠上我這個人,也不行嗎?”
“我有潔癖。”陳駿微笑著端起咖啡。
丁瑤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你沒有和我合作的資本。”陳駿道:“除非你把雷功做掉,我會很感興趣的。
丁瑤心中一震,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我到現在為止,說得都是實話,你不信我?”
陳駿緩緩吐出一道白煙:
“你想用你的身體拿下我,但我陳駿對你不感興趣,還有三聯幫不是你做主,除非你讓門外的啞巴高捷,做掉雷功,你才有資格,坐在我的對面。”
“讓我想想,你已經有了這樣的心思,但你之所以想要見我,是為了獲得我的支持,對吧?”
被道破了心思,丁瑤臉色一時間煞白。
陳駿呵呵一笑:
“這是一場豪賭,我已經看穿你的底牌了,你已經危險了。”
“這時候你要學會的是,什么時候棄牌,什么時候跟牌。
跟牌意味著,你會損失更多,甚至你的性命。棄牌的話,你現在雖然損失了一些,但至少你還有東山再起的籌碼。”
“另外,奉勸你一句,一個認不清楚自己的人,最悲哀。”
“你坐不穩三聯幫幫主的位置。”
講到這里,陳駿抬手看了看時間,“你有五分鐘的時間來說服我。”
丁瑤的手臂已經止不住的顫抖,她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擊潰了,良久后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在三聯幫沒有地位,如果雷功死了,我的結局不會很好,因為接任三聯幫幫主位置的人只會是雷復轟。”
“我曾經想給雷功生個孩子,有了一個子嗣之后,他也有資格繼承三聯幫,但自從幾年前淑芬大嫂死后,雷功碰都不碰我。”
“所以,我只能自己去爭取。”
陳駿點了點頭道:“想得很清楚,但你沒有一個強有力的支撐,自己也沒有強大的勢力,你的結局不會太好。”
“那你幫我呀?”丁瑤眨巴眨巴眼睛道。
“我可以得到什么?”陳駿饒有興趣道。
丁瑤瞥見陳駿衣服上有一根女人的長頭發,她起身捻了下來,巧笑倩兮地道:“原來你喜歡長頭發啊,那我把頭發留長好不好?”
陳駿忽然起身,向丁瑤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切看你自己的抉擇,我對你并不感興趣。”
看到陳駿臉上冷冰冰的眼神,丁瑤仿佛觸電似的,收回了手。
她沒有想到,她自以為傲的美貌,在陳駿面前沒有絲毫作用。
丁瑤問道:“陳先生,是不是只有我殺掉雷功,才有和你合作的資本!”
“雷功身邊有那么多保鏢,你準備怎么做?”陳駿饒有興趣地問道。
丁瑤回答道:“高捷是雷功的身邊人,他是我的人,我會約號碼幫的人過來,到時候我讓高捷做掉雷功,嫁禍給號碼幫。”
“只要你幫我掃掉號碼幫,我替夫報仇,就會徹底坐穩三聯幫幫主的位置。”
“從今往后,我和三聯幫都歸你所有,如果你不信的話,你現在大可以試一試我,怎么樣?你去開房,還是我去?”
陳駿沒有回話,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深深地吸了口雪茄,將雪茄扔進了煙灰缸里。
說完,他掏出一張紙幣丟在桌上,大踏步地往外走去。
陳駿之前就說過,一個認不清楚自己的人最為可悲。
丁瑤自以為的聰明,在陳駿眼中其實什么也不是。
她有資格和陳駿合作嗎?
根本沒有。
她只不過是想要依靠他陳駿的勢力,坐穩寶島三聯幫的位置。
換句話說,到時候他陳駿還要派兵去寶島,幫丁瑤坐穩三聯幫的位置。
這也太麻煩了!
陳駿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丁瑤足夠聰明,他愿意扶持一把。
但丁瑤這個人對于他而言,沒有任何價值。
一個沒有任何價值,且不是很聰明的女人,他為什么要和她合作?
其實她最應該做的是,在他陳駿看清楚她的底牌之后,直接選擇棄牌,但她沒有那么做,因為她沒有看清楚陳駿的底牌,也沒有認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