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蘇晨，眼神坦蕩。
甚至帶著一絲你想多了的笑意。
“制毒是制毒，養(yǎng)蠱是養(yǎng)蠱，那是兩碼事?！?br/>“制毒主要是鉆研各種礦物、植物、甚至動物的毒性，加以提純、混合、煉制。”
“而養(yǎng)蠱，需要的是特定的蟲種、特殊的培育方法和更……邪門的心法口訣。”
“講究的是以精血喂養(yǎng)、以怨念催生?！?br/>“與毒術的路子完全不同?！?br/>“我們唐家祖上雖然制毒，但從未碰過蠱蟲那類東西?！?br/>“爺爺也說過，那玩意兒太陰損，有傷天和，而且反噬極重，沾上了就甩不掉?！?br/>“所以曾祖金盆洗手時，就明確立下過家規(guī)?！?br/>“唐家子弟，絕不許沾染任何與蠱相關的東西。”
她說得斬釘截鐵，有理有據(jù)。
將制毒與養(yǎng)蠱區(qū)分得清清楚楚。
同時也再次強調(diào)了唐家早已從良，與陰損之物劃清界限。
蘇晨靜靜地聽著。
臉上露出理解的表情。
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沒有碰過蠱蟲？
那林若雪體內(nèi)的“七情蠱”是哪兒來的？
唐雅這話，恐怕只有一半是真的。
唐家祖上可能確實不養(yǎng)蠱。
但不代表現(xiàn)在的唐家，或者她唐雅個人。
不會通過其他渠道獲取和使用！
那七情蠱，要么是她從別處得來。
要么……就是唐家在金盆洗手后。
暗中又發(fā)展了新的，更隱蔽的業(yè)務！
看來，這唐家的水。
比他想象的還要渾濁黑暗。
制毒的底蘊，煉丹的野心。
再加上竊取一城氣運的瘋狂計劃……
這個家族，所圖非小。
手段也堪稱無所不用其極。
唐雅被蘇晨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下。
“那林若雪體內(nèi)的七情蠱，又是怎么回事？”
他問得直截了當。
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既然唐雅要裝糊涂。
那他干脆就把事情挑明。
他想看看，面對這個無法回避的問題。
唐雅還能如何狡辯。
唐雅動作僵硬了一下。
她似乎沒想到蘇晨會問得如此直接。
而且是在她剛剛義正辭嚴地否認唐家與蠱蟲有關之后。
這無異于當面打臉。
“林若雪的七情蠱？”
她臉色變幻了幾下。
一副既然你問了那就告訴你的樣子。
“那自然是賈老的杰作。”
她走到桌案邊。
拿起一支冰冷的玉杵，在指尖輕輕轉動。
“上次你打傷我爸，弄死的那只。”
“不過是賈老用培育出來的復制品罷了?！?br/>“算不得真正的母蠱。”
“真正的母蠱，一直都在賈老自己手里溫養(yǎng)著。”
“只要母蠱在手，他想讓林若雪什么時候發(fā)作，就什么時候發(fā)作。”
“想讓她痛苦到什么程度，就痛苦到什么程度?！?br/>她頓了頓，抬起頭，看向蘇晨。
美眸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語氣也放柔了一些。
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寬宏大量和隱隱的威脅。
“蘇晨，其實你不用太擔心林若雪。”
“只要你……好好對我，好好為唐家做事。”
“等到時機成熟，唐家真正掌控陽城，不再需要那些小手段的時候?！?br/>“我自然會叫賈老，讓他把林若雪體內(nèi)的蠱蟲取出來，還她自由?！?br/>“畢竟，折磨一個女人，也沒什么意思，你說對嗎？”
她這話，看似是在給蘇晨承諾和定心丸。
實則是在赤裸裸地警告和要挾。
林若雪的性命，捏在唐家手里。
你蘇晨乖乖聽話，林若雪或許還有救。
你若敢有異心，或者背叛唐家，那林若雪的下場就不好說了。
同時，她也巧妙地把自己和唐家從用蠱的嫌疑中摘了出去。
將一切都推給了賈伊盛。
是賈老用的蠱，與我唐雅與唐家無關。
我們只是借用了他的能力而已。
說完這番話，唐雅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蘇晨。
美眸中帶著一絲期待。
她在等蘇晨的反應。
是憤怒？是妥協(xié)？還是……
然而，蘇晨的反應卻讓她有些意外。
蘇晨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他沒有憤怒，沒有質(zhì)問。
甚至沒有流露出對林若雪處境的絲毫擔憂。
這種平靜，反而讓唐雅心中有些發(fā)毛。
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嗡嗡嗡……”
就在這尷尬而微妙的對峙氣氛達到頂點。
唐雅幾乎要沉不住氣。
想要再次開口說點什么來打破沉默時。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是唐雅的手機。
蘇晨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這個電話，來得太是時候了。
他正愁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唐雅那番充滿算計和威脅的話。
直接翻臉？時機未到。
虛與委蛇？他有點惡心。
這通電話，正好給了他喘息和思考下一步的空間。
唐雅也被鈴聲打斷了思緒。
眉頭微蹙，顯然對這通不合時宜的電話有些不滿。
但她還是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唐文？”
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后按下了接聽鍵。
“喂？小文？什么事？”
語氣恢復了一貫帶著些許不耐煩的姐姐口吻。
“我不是說了沒事別……”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她似乎聽著電話那頭說了些什么。
然后下意識地抬起眼，飛快地瞥了站在一旁的蘇晨一眼。
蘇晨神色如常。
仿佛對誰打來的電話毫無興趣。
只是隨意地打量著密室墻壁上的一幅山水畫。
“你要他的聯(lián)系方式干嘛？”
唐雅的語氣帶著疑惑和一絲警惕。
她這個弟弟唐文，是個標準的紈绔子弟。
平時游手好閑，眼高于頂。
怎么會突然想起來要找蘇晨？
電話那頭的唐文似乎又說了些什么。
唐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握著手機，再次看向蘇晨。
這次目光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眼神中充滿了探究和不解。
然后，她對著電話。
故意加大音量，保證蘇晨能夠聽得見。
“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說？”
“非得找他？”
“他現(xiàn)在……就在我旁邊?！?br/>“有什么事，你直接說，我開免提，讓他也能聽到?！?br/>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蘇晨。
仿佛在說，看，我多坦蕩，對你毫無隱瞞。
同時，她也想借此機會。
聽聽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到底在搞什么鬼。
蘇晨依舊沒什么表示。
只是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然而，電話那頭的唐文，似乎并不買賬。
唐雅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無奈。
甚至帶著一絲被弟弟嫌棄的惱火。
“什么男人之間的話題？”
“我是你姐！有什么我不能聽的？”
唐雅沒好氣地說道。
但顯然，唐文在電話那頭堅持己見。
而且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就是不肯當著姐姐的面說。
僵持了幾秒鐘，唐雅最終敗下陣來。
她有些氣惱地瞪了手機一眼。
然后不情不愿地把手機遞向蘇晨。
“喏，我弟弟，唐文?！?br/>語氣帶著一絲不甘和好奇。
“神神秘秘的，非要跟你說話?！?br/>“說是什么男人之間的話題，不讓我聽?！?br/>“你接一下吧，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蘇晨心中一動。
唐文？
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還男人之間的話題？
雖然心中疑惑，但蘇晨面上不顯。
很自然地接過了唐雅遞過來的手機。
“喂，我是蘇晨?！?br/>他的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唐文有些緊張，顯得神神秘秘的嗓音。
“姐……哦不，姐夫！”
“是我，唐文?！?br/>一開口就是姐夫，叫得極其自然順口。
仿佛已經(jīng)認定了蘇晨和他姐姐的關系。
這稱呼讓蘇晨眉頭微挑。
也讓旁邊豎起耳朵偷聽的唐雅，臉上瞬間飛起兩朵不易察覺的紅云。
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顯然對這個稱呼并不反感。
甚至有些竊喜。
“唐少，有事？”
“姐夫，那個……你……你現(xiàn)在說話方便嗎？”
“我姐……她沒在偷聽吧？”
唐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充滿了做賊心虛的感覺。
蘇晨看了一眼旁邊雖然假裝看向別處。
但耳朵明顯豎著的唐雅。
心中有些好笑。
但還是配合地“嗯”了一聲。
“你說。”
“太好了，姐夫，是這么回事……”
唐文似乎松了口氣，但語氣依舊神秘。
“我有點事，想私下里跟你聊聊?！?br/>“請你……吃個晚飯，你看行不行？”
“地方我都定好了，絕對安靜，保證沒人打擾?！?br/>請吃飯？私下聊？
蘇晨心中疑惑更甚。
他和唐文可沒什么交情。
這小子突然這么殷勤，恐怕沒安好心。
至少，所求非小。
“吃飯？”
“我現(xiàn)在在你們唐家老宅?！?br/>“如果你姐姐不介意的話，在這里吃也可以?！?br/>“別別別！可千萬別！”
唐文一聽，立刻在電話那頭急聲阻止。
聲音都高了幾分，然后又趕緊壓低。
“姐夫，老宅那地方……”
“唉，說不清楚，反正不方便！”
“我都已經(jīng)在外面定好位置了，是家私房菜，味道一絕，保你滿意！”
“你就賞個臉，出來一趟唄？”
“我保證，就吃個飯，聊點小事，絕不為難你。”
唐文的態(tài)度，近乎懇求。
而且似乎對老宅這個地方頗為忌憚，寧愿在外面見面。
蘇晨沉吟了一下。
他倒想看看，這個唐文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而且，繼續(xù)留在老宅也意義不大。
該看的地方他都看了。
對方有意隱藏，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什么破綻。
倒不如出去一趟。
或許能從唐文口中探聽到一些不一樣的消息。
“好吧。”
蘇晨終于松口。
“地址發(fā)到我手機上?！?br/>“這是我的號碼……”
接著他報出了一串數(shù)字。
“謝謝姐夫，我馬上發(fā)給你?！?br/>“我人已經(jīng)在這里了，不見不散啊姐夫?！?br/>唐文在電話那頭喜出望外，連連道謝，然后才掛斷了電話。
蘇晨將手機遞還給唐雅。
唐雅接過手機，美眸中充滿了好奇。
“唐文找你干嘛？”
“神神秘秘的，連我都不能說？”
“沒什么，他說想請我吃個飯?！?br/>蘇晨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出來。
主要這沒什么好隱瞞的。
唐文既然敢打電話到唐雅這里找他。
恐怕也沒指望能完全瞞過他姐姐。
“吃飯？”
唐雅一愣，隨即撇了撇嘴。
一臉不解和嫌棄。
“就吃個飯而已？搞得跟不法分子接頭似的，連我這個親姐姐都要瞞著？”
“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她嘴上雖然吐槽著。
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
事情恐怕沒這么簡單。
唐文雖然不成器，但也不是傻子。
不會無緣無故，用這種避著她的方式。
去請一個他原本應該畏懼甚至討厭的蘇晨吃飯。
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那……你要去嗎？”
唐雅看著蘇晨，問道。
眼神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她既希望蘇晨去，看看唐文到底想干什么。
又有點不希望蘇晨私下和唐家的人接觸過多，脫離她的掌控。
“他都這么熱情邀請了，地址也發(fā)來了，不去豈不是不給面子？”
蘇晨語氣隨意。
仿佛真的只是去赴一個普通的飯局。
唐雅咬了咬嘴唇，心中快速盤算著。
讓蘇晨去？
萬一唐文那個蠢貨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或者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讓蘇晨去？
似乎又沒什么正當理由。
而且顯得自己太小氣，控制欲太強。
很快，她做出了決定。
“行，那你去吧。”
唐雅臉上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
語氣也變得體貼起來。
“我開車送你過去。”
“正好，我去那邊逛逛?！?br/>“等你吃完飯，再接你一起回家?！?br/>“放心，我不會跟上去打擾你們男人之間的話題的?！?br/>她這話說得漂亮。
既表現(xiàn)了自己的大度和體貼。
又明確表示不會介入。
還順便給自己找了個可以合理監(jiān)視的理由。
可謂是一箭三雕。
“好，麻煩唐總了?！?br/>蘇晨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但也沒點破。
只是點了點頭。
“跟我還客氣什么?！?br/>唐雅嫣然一笑，心情似乎因為決定了暗中盯梢而好了不少。
“走吧，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出去?！?br/>兩人不再多言。
一前一后，離開了這間充滿了草藥味和秘密的密室。
金屬暗門再次無聲關閉。
走出密室，穿過幽暗的竹林小徑。
重新回到老宅那陰森壓抑的庭院中。
當兩人坐上唐雅的車。
緩緩駛離唐家老宅那厚重的大門時。
蘇晨似有所感，微微側頭。
通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方那逐漸遠去的古老宅邸。
吞噬陽城氣運的詭異波動。
再次出現(xiàn)！
自己前腳剛走，賈伊盛后腳便又開始
蘇晨收回目光。
心中冷笑。
這老東西還挺精。
二十分鐘后。
車子平穩(wěn)停在了一棟位于市中心。
外觀低調(diào)但透著奢華感的獨棟建筑前。
建筑門口沒有任何顯眼的招牌。
只有兩盞造型古樸的宮燈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
映照著門楣上一塊小小的。
用瘦金體寫著靜廬二字的木匾。
“這里是陽城有名的頂級私房菜館之一。”
“實行嚴格的會員預約制，私密性極佳?！?br/>唐雅隨口解釋兩句，將車熄火。
卻沒有立刻解鎖車門。
“到了，就這里。”
她轉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蘇晨。
臉上露出一個嫵媚中帶著一絲不舍的笑容。
聲音軟軟地說道：
“唐文那小子還挺會挑地方，你自己上去吧?！?br/>“我就不上去了，省得那小子說我監(jiān)視他?！?br/>“破壞你們男人之間的話題?！?br/>她說著，伸手按下了車門解鎖鍵。
但目光卻依舊黏在蘇晨臉上。
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好，謝謝唐總送我過來?！?br/>蘇晨解開安全帶，點了點頭。
“就一句謝謝啊？”
唐雅忽然湊近了些。
美眸中閃爍著狡黠和促狹的光芒。
紅唇幾乎要碰到蘇晨的耳朵，吐氣如蘭。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帶著一絲撒嬌般的語氣說道：“蘇晨，真想謝謝我的話……”
“不如，親我一下？”
“就當是……車費？”
她的要求大膽直接。
帶著明顯的挑逗和試探。
說話間，她微微側過臉。
將線條優(yōu)美的側臉和那仿佛泛著誘人光澤的紅唇。
送到了蘇晨面前。
車內(nèi)狹小的空間里。
頓時充滿了她身上高級香水的幽香和一種曖昧的氣息。
蘇晨下車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看著唐雅那近在咫尺，完美無瑕的側臉和近在唇邊的紅唇。
心中一陣無語。
這女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試探他的底線。
試圖用這種方式拉近距離。
親一下？
還是親臉？
在這種地方？
蘇晨只覺得荒謬。
他可不是什么純情少年。
會被這種小兒科的手段撩撥。
更何況，他對唐雅，始終保持著警惕和距離。
“唐總，別鬧了。”
他臉上露出一個略顯尷尬和無奈的笑容。
身體微微后仰，拉開了些許距離。
語氣盡量平和。
“這……不太好吧?！?br/>“切~”
唐雅立刻收回身子。
臉上那嫵媚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望的表情。
“看來，某人的謝謝，也沒什么誠意嘛?！?br/>她抱起雙臂，微微揚起下巴。
側過臉不去看蘇晨。
語氣帶著明顯的賭氣和嘲諷。
“連這點小小的感謝都不愿意付出。”
“算了算了，當我沒說?！?br/>“你趕緊下車吧，別讓你那好弟弟等急了?！?br/>她這變臉的速度，堪稱一絕。
前一秒還是含羞帶怯，索吻的妖精。
下一秒就成了高貴冷艷，受了委屈的公主。
那副我生氣了，你快來哄我的姿態(tài)，拿捏得恰到好處。
若是換做其他男人。
恐怕早就心癢難耐。
或者愧疚不安，想方設法哄她開心了。
但蘇晨不是其他男人。
他看著唐雅那副故作生氣，實則眼角余光還在偷偷瞟自己的樣子。
心中那股被一直試探撩撥而產(chǎn)生的不耐和火氣，忽然就竄了上來。
這女人，真以為自己吃定他了？
以為用這種欲擒故縱，軟硬兼施的小把戲，就能讓他就范？
呵。
蘇晨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平淡或無奈的笑。
而是一種帶著些許冷意和強勢的笑。
“親臉？”
蘇晨的聲音響起。
帶著一絲玩味和不容置疑。
“那算什么感謝?！?br/>話音未落，在唐雅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么意思的瞬間。
蘇晨動了。
他毫無征兆地突然探身。
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猛地扣住了唐雅的后腦勺。
動作干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量。
唐雅完全懵了！
她只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固定住了她的頭。
然后，蘇晨那張俊朗而平靜的臉，在她眼中迅速放大！
下一秒。
溫熱，帶著獨屬于蘇晨清爽干凈氣息的唇瓣。
毫無阻隔地印在了她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紅唇上。
“唔——”
唐雅的美眸瞬間瞪大到極限。
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算計、試探、嬌嗔、賭氣。
在這一刻全都灰飛煙滅。
只剩下唇上傳來清晰無比，帶著男性侵略性和灼熱溫度的觸感。
以及縈繞在鼻尖，蘇晨身上那令人心顫的氣息。
這個吻，并不深入。
甚至可以說有些粗暴和短暫。
蘇晨只是用力地，在她唇上停留了兩秒鐘。
然后便干脆地松開了手，重新坐直了身體。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三四秒鐘。
蘇晨神色如常，仿佛剛才只是喝了口水。
他甚至還抬起手，用大拇指輕輕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目光平靜地看著已經(jīng)完全石化，呆若木雞的唐雅。
“要親，就親這兒！”
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這才叫謝禮。”
說完，他不再看唐雅的反應。
推開車門，長腿一邁。
干脆利落地下了車。
然后“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挺拔的身影，頭也不回地朝著靜廬那扇低調(diào)的大門走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內(nèi)。
只留下唐雅一個人，呆坐在駕駛座上。
保持著被親吻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迅速染上了一層如同晚霞般的紅暈。
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
心臟如同擂鼓般瘋狂跳動，幾乎要沖破胸腔。
唇上那灼熱而霸道的觸感，仿佛還在燃燒。
帶著蘇晨的氣息，深深烙印在了她的感官和心里。
他……他親我了？
主動的？
還……還是嘴？
不是敷衍，不是應付。
甚至帶著一種強勢！
巨大的震驚過后。
是一種如同電流竄過全身般的酥麻和狂喜。
蘇晨……主動親她了！
在她只是索要一個親臉的謝禮時，他竟然直接……吻了她的唇！
這意味著什么？
是不是代表……他們的關系，真的更進一步了？
蘇晨終于對她有感覺了？
不再僅僅是防備和利用了？
是因為今天帶他回了唐家老宅，讓他看到了唐家的底蘊和秘密。
感受到了她的坦誠和信任。
所以……他才放下了更多的戒心，開始真正接納她。
對！一定是這樣！
唐雅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
每一個都讓她心跳加速，臉頰發(fā)燙。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抬起手。
輕輕撫上了自己依舊殘留著灼熱感的嘴唇，指尖微微顫抖。
巨大的喜悅和無限憧憬的情緒。
如同甜蜜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不再是那個精于算計，心思深沉的唐家大小姐。
此刻，她只是一個因為心上人一個突如其來的吻。
而心慌意亂，欣喜若狂的小女人。
“呵呵呵~~”
她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聲音如同銀鈴，在封閉的車廂內(nèi)回蕩。
笑容明媚燦爛，眼中仿佛盛滿了星光。
“蘇晨……你等著……”
她低聲自語，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堅定。
“我唐雅非拿下你不可！”
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平復下激蕩的心情。
但臉上的紅暈和眼中的光彩，卻久久不散。
她看了一眼靜廬的大門。
“哼，唐文這小子，最好別給我搞什么幺蛾子……”
唐雅輕聲嘀咕了一句，重新發(fā)動了車子。
卻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將車緩緩開到了不遠處一個相對隱蔽。
但又能看到靜廬正門和部分臨街窗戶的停車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