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你帶一組，負責中子源能量分布計算！”
“小李，你的小組主攻材料壓縮狀態(tài)方程！”
“其他人跟我繼續(xù)啃最硬的骨頭——構(gòu)型優(yōu)化！”
于主任大手一揮，整個團隊瞬間化作一臺，上滿發(fā)條的精密機器，高效運轉(zhuǎn)起來。
原本預計要耗費巨大心血的百日會戰(zhàn)，在絕對算力的支撐下，變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閃電戰(zhàn)。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的保密實驗室內(nèi)。
劉宇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一臺嶄新的設備——接觸式光刻機！
這臺凝聚無數(shù)人心血的機器，在調(diào)試成功的第二天，便立刻投入了中規(guī)模集成電路的攻關任務。
“滴。”
一聲輕響后，操作員小心翼翼地從機臺里取出一片薄薄的晶圓。
“劉工，最新一批，您看看！”
劉宇接過晶圓，快步走到高倍顯微鏡前俯身觀察。
視野里，原本光潔的鏡面上，已被蝕刻出密密麻麻、宛如微縮城市般的復雜電路。
“計數(shù)！”
旁邊的研究員立刻操作儀器，緊張地報數(shù)：“……六百八十……七百一十……七百三十五！”
當“七百三十五”這個數(shù)字響起時，實驗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歡呼！
“成功了！突破七百個了！”
“我的乖乖！離一千個的大關又近了一大步！”
所有人都激動得滿臉通紅，這不僅僅是一個數(shù)字，更意味著他們的技術，已穩(wěn)穩(wěn)走在世界前列！
劉宇的內(nèi)心同樣波濤洶涌，但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更遠。
一旦穩(wěn)定突破一千個元器件的門檻，中規(guī)模集成電路就能正式宣告研發(fā)成功。
到那時，第三代計算機將不再是夢想；畫面更清晰、信號更穩(wěn)定的彩色電視機，功能更強大的半導體收音機，甚至全自動化的洗衣機。
無數(shù)曾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產(chǎn)品，都將變?yōu)楝F(xiàn)實。
更重要的是，當這些指甲蓋大小的芯片實現(xiàn)量產(chǎn)，種花家將徹底擺脫在尖端電子元件領域的被動局面。
時間一晃，半年悄然而過。
京城的秋天天高云淡，研究所院子里的梧桐葉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這半年，劉宇的頭發(fā)長了些，人也清瘦了一圈，幾乎把家搬到了工業(yè)研究所。
與此同時，計算所的機房內(nèi)，紙帶打印機“咔噠咔噠”的聲響從未停歇，吐出的核理論數(shù)據(jù)堆積如山，上面的數(shù)字越來越復雜，也越來越接近最終答案。
紅星廠更是熱火朝天，一箱箱貼著外文標簽的收音機、電視機被裝上火車和貨輪，換回來的外匯真金白銀。
又迅速變成一批批，嶄新的實驗設備和原材料，送往各個重點項目。
一機部，集成電路車間。
這里比醫(yī)院的手術室還要干凈，空氣中只有設備散熱風扇的低沉嗡鳴。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同一個焦點，劉宇正站在那臺接觸式光刻機的操作臺前。
他沒穿平時的外套，只著一件白色工作服，神情專注到極點。
雙手懸在操作桿上，手指微動，通過目鏡仔細校準掩膜版，與下方那片小小的硅片。
毫米，微米……每一個細微調(diào)整，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心弦。
這塊小小的硅片上，承載著整個團隊半年來的心血，是沖擊一千個晶體管門檻的最后希望。
終于，劉宇緩緩直起身，按下了最后一個按鈕。
隨著一道短暫的曝光完成，他收回了手。
整個車間落針可聞，之前還覺吵鬧的嗡鳴聲，此刻仿佛也消失了。
一個剛畢業(yè)沒多久的年輕技術員，臉憋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他想擦，手抬到一半又不敢動，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實在忍不住了，嗓子干得冒煙，他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小聲問旁邊的人：“師兄，這……這算成了嗎？”
沒人回答他，因為沒人知道。
“都讓讓，讓讓！”
一個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老周扒開圍在最里層的幾個年輕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頭發(fā)花白，精神頭卻比小伙子還足，一瞪眼：“看什么看？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這兒，能看出花來？”
“所長忙了半天，手都乏了，接下來的活兒我來！”
說著，他熟練地戴上防靜電手套，看向劉宇的眼神里，透著多年搭檔的默契與信賴。
“所長，我來？”
“行，老周你來，小心點。”
劉宇點點頭，退后一步，將最核心的位置讓了出來。
他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這不止是一塊中規(guī)模集成芯片，更是一個新的開端。
一旦測試通過，更新機床的第二代數(shù)控系統(tǒng)、提升現(xiàn)有計算機算力，使其徹底達到百萬次級別，都將水到渠成。
到那時。
劉宇就能徹底實現(xiàn)第三代計算機領域的彎道超車。
老周深吸一口氣，布滿老繭的手指，穩(wěn)穩(wěn)搭在測試臺的開關上。
“啪嗒。”
一聲輕響，測試儀器的屏幕瞬間亮起，一排排綠色的數(shù)據(jù)流如瀑布般刷過。
整個車間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供電模塊正常，無短路現(xiàn)象！”負責監(jiān)測的年輕技術員聲音都變了調(diào)，帶著一絲不敢確信的顫抖。
這是第一關！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呼，像是憋了許久的氣終于敢喘出一口。
劉宇的拳頭在身側(cè)悄然握緊，手心全是汗。
第一步成了，但真正的大考還在后面。
老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剛才的好消息與他無關。
他轉(zhuǎn)頭瞪了一眼那咋呼的年輕人：“嚷嚷什么？這才到哪兒！繼續(xù)！”
說完，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輸入一長串復雜指令。
“開始邏輯單元自檢！”
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瞬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飛速閃過的代碼塊和進度條。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之前被老周訓斥的年輕人，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屏幕，嘴巴半張著，連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