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定安王府大門外。
兩道倩影正鬼鬼祟祟地,在石獅子旁探頭探腦。
海棠朵朵換了一身利落的粗布麻衣,雙手插在兜里,依舊是一副村姑打扮。
站在她身旁的那位女子,卻是一身大紅色的織錦長裙。
裙擺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勾勒出下方那雙修長筆直的腿部輪廓。
即便隔著布料,也能看出那驚人的腿身比例。
這位便是北齊大公主。
她生得明艷動人,五官既有皇室的貴氣,又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嬌憨。
“朵朵,我們這樣直接叫門,是不是不太好?”
大公主手里絞著帕子,有些緊張地看向那朱紅的大門。
海棠朵朵撇了撇嘴,從兜里掏出一個果子啃了一口。
“怕什么。”
“咱們是來切磋武藝的,又不是來刺殺的。”
正說著,那緊閉的王府大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一道高大的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戴著一副猙獰的面具,身穿一襲黑色長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正是準備外出辦事的袁天罡。
袁天罡剛跨出門檻,便察覺到了兩道目光。
他停下腳步,面具后的雙眼平靜地掃視著眼前二人。
雖然海棠朵朵極力收斂氣息,但在袁天罡面前,那九品上的氣機依舊如黑夜中的燭火般明顯。
袁天罡聲音低沉。
“何人喧嘩?”
海棠朵朵心頭一跳。
這人的氣息,竟讓她有些看不透。
她眼珠子一轉,想到大公主的身份敏感,若是暴露了行蹤,怕是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尤其是那個二皇子,剛在城外伏擊過車隊。
海棠朵朵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這位大哥。”
“我們是京都的百姓,仰慕定安王風采。”
“特地帶我家表妹來看看,能不能討杯茶喝。”
袁天罡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海棠朵朵,仿佛在看一個拙劣的戲子。
……
與此同時。
王府內院,書房之中。
李長生正端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袁天罡的聲音通過傳音入密,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
“主上,門外有兩名女子求見。”
“一為九品上高手,一為普通貴族女子,自稱仰慕主上。”
李長生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仰慕?
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他心念一動,雙眸猛地睜開。
瞳孔深處,似有星河在流轉。
窺天術,開!
視線瞬間穿透了重重院墻,直達府門之外。
那個雙手插兜、一臉無賴相的村姑,自然是海棠朵朵。
而她身邊那個紅衣女子……
李長生的目光在那紅衣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女子身段極好。
腰肢纖細,不堪一握。
尤其是那紅裙之下,隨著站姿變換,隱約可見一雙腿型極美的玉腿。
圓潤勻稱,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
那種自幼養尊處優出來的貴氣與嬌嫩,是藏不住的。
北齊大公主。
李長生收回目光,眼底的星河消散。
他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不見。”
“告訴她們,定安王府不是菜市場,沒空招待閑雜人等。”
府門外。
袁天罡得到了李長生的指令。
他看向海棠朵朵,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王爺有令。”
“不見。”
“二位請回吧。”
說罷,袁天罡便要轉身離去。
海棠朵朵愣住了。
她好歹也是北齊圣女,苦荷的關門弟子,天下知名的九品高手。
雖然報了假名,但這拒絕得也太干脆了吧?
那大公主更是瞪大了美眸,一臉不可置信。
她在北齊那是眾星捧月,哪怕到了南慶,也是備受禮遇。
這定安王,竟然連門都不讓進?
海棠朵朵心頭火起。
“喂!”
“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我都說了是仰慕,連杯茶都不給喝?”
她說著,腳下一錯,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欺近。
意圖很明顯。
既然不讓進,那就闖進去看看。
她倒要看看,這定安王府是不是龍潭虎穴。
就在海棠朵朵即將越過袁天罡身側的那一剎那。
轟!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勢,毫無征兆地從袁天罡身上爆發出來。
這股氣勢并非針對天地,而是凝聚成一線,直直撞向海棠朵朵。
空氣中仿佛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爆鳴。
海棠朵朵臉色大變。
她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她體內的真氣瞬間凝滯。
砰!
海棠朵朵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整個人被這股氣勢硬生生逼退了三丈有余。
她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穩住身形。
大公主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她本能地向后縮了縮,那張精致的小臉有些發白。
紅裙擺動間,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腳踝。
在那紅色繡鞋的襯托下,那抹白顯得格外晃眼。
她雖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海棠朵朵吃了大虧。
海棠朵朵顧不上氣血翻涌,死死盯著袁天罡。
她眼中滿是駭然。
“大宗師……”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她牙縫里擠出來的。
僅僅憑借氣勢就能將她震退。
除了大宗師,別無可能。
這個看門的黑衣人,竟然是一位大宗師!
袁天罡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
“再敢踏前一步。”
“死。”
簡單的一個字,透著透骨的寒意。
海棠朵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
她目光越過袁天罡,看向王府深處。
在那高墻之上,幾名看似普通的護衛正按刀而立。
原本她并未在意。
此刻細看之下,才發現那些護衛個個氣息綿長,太陽穴微微鼓起。
哪怕是掃地的仆役,腳步也沉穩得過分。
這哪里是什么王府。
分明就是一個藏龍臥虎的兵營。
定安王李長生,身邊竟然藏著這么多高手。
海棠朵朵當機立斷。
她拉起還在發愣的大公主的手。
“走。”
大公主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形勢比人強。
“朵朵,我們就這么走了?”
“不然呢?等著被打死啊。”
海棠朵朵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拽著大公主匆匆離去。
兩人那狼狽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滑稽。
書房內。
李長生通過神識感知到了這一切。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跑得倒快。”
他雖然拒絕了大公主入府,但并不代表他會放任不管。
二皇子李承澤那個瘋子,為了權勢什么都做得出來。
若是大公主在京都出了事,北齊那邊必然發難。
到時候局勢一亂,反而會讓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