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海圖鋪滿了桌子，李巖的手指還停在了直布羅陀海峽最狹窄的位置。
在他身后，站著王笑林、周濤等一大堆核心人物。
在海圖的另一邊，安娜也在給大家翻譯。
“陛下，這里，海峽的表面洋流是從大西洋流向地中海，但在水下約五十米深處，存在一股方向相反的潛流。”
安娜的手指在海圖上畫出一條虛線：“它的成因是地中海的海水鹽度更高，密度更大，下沉后便從海峽底部流回大西洋。這股潛流在每天午后，因為潮汐和風向的影響，會達到最強的流速。”
李巖的眼睛亮了。
這正是他需要的關鍵信息！
古代戰爭，天時地利人和，這地利送上門來了。
“南岸的情況呢？”
安娜的臉色有些復雜，她看了一眼周圍這些面無表情的東方將領忍不住提醒。
“海峽南岸，也就是北非沿岸，地形復雜，多是山地和丘陵。”
“那里有一些拜占庭帝國的殘余部落，他們一直受到西哥特王國的壓迫和劫掠，對法蘭克人和西哥特人恨之入骨。如果能向他們展示足夠的力量，他們或許愿意提供一個安全的登陸點。”
這句話可以說完全說在了點子上了，查理以為自己扼守住了大門。
卻不知道這扇大門下面，有一條不為人知的暗道。
這一刻，所有將領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巖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李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中已經開始飛速構建作戰計劃。
片刻之后，李巖開口說道：“周濤。”
周濤一步上前，躬身道：“末將在！”
“你繳獲的那些葡牙舊船，還有多少能動？”
周濤愣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回陛下，大約有二十艘，雖然破舊，但主體結構尚在，短途航行沒有問題。”
“把這些船拖出來，裝滿濕透的柴草和硫磺，再澆上猛火油。”
聽到這話，在場的將領們瞬間明白了李巖的意圖。
“陛下英明！”
“濕柴發煙，硫磺助燃且有毒，濃煙一起，足以遮蔽整個海峽！他們的戰列線再嚴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里也只會撞成一團！”
李巖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始終沉默不語的王笑林。
“笑林，最艱巨的任務，交給你。”
王笑林沒有絲毫的猶豫：“請陛下示下。”
“朕會讓火船制造最大的混亂和煙幕。”
李巖的手指重重點在海圖南岸的一處高地上。
“趁亂，你率領陸戰旅，從南岸登陸，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這個制高點！”
“把我們帶來的寶貝給我架上去，對著他們的后方，給朕狠狠地轟！”
“明白。”
王笑林回了兩個字，但那一雙眼睛的殺氣，令旁邊安娜都打了個寒顫。
伴隨著核心任務下達完畢，李巖看著眾人開口。
“傳令下去。全軍準備，等午后潛流最強時！”
“出擊！”
………………
這一天，海峽西側的法蘭克艦隊始終注視著東方。
可是他們看到的，只有逐漸濃烈起來的烏云和天色。
瞭望臺上的士兵甚至看不清楚海平面上任何東西。
查理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他握緊手中的佩劍，眼睛緊緊盯著前方。
某一刻，他猛地抬起手。
“準備！”
頓時整個艦隊也都隨著動作騷動了起來。
震天的喊殺聲中，所有人嚴陣以待。
將近中午時分，滾滾濃煙從東面出現，夾雜著火油的焦臭，如同千萬條黑色的毒蛇，瞬間籠罩了整片海面。
法蘭克人的戰列線頓時被淹沒在煙海當中。
看不見任何敵情，眼前只有一片混沌。
查理大喝：“穩住！”
可是不用他說，各艦長都已經命令水手緊靠在一起，盡可能地避免混亂。
濃煙中，隱約出現了一些異樣的動靜，夾雜著破碎的船板聲和喊殺聲。
查理的神情愈發凝重，死死地盯著前方。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觀察手急促地喊了起來。
“那邊！東方！”
查理猛地抬頭，透過濃煙，發現在黑色的煙海當中，出現了一簇鮮紅的火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的方向撲來。
濃煙中，能隱約看到幾十艘黑船的身影，如同一頭頭魔鬼，帶著漫天火焰和震天的喊殺聲。
“全艦備戰！”
伴隨著查理的命令，所有法蘭克戰艦齊刷刷拔出長劍。
在這決戰的時刻，人的腎上腺素被徹底激發，連眼睛都紅了。
在第一艘火船沖出濃煙，幾乎是擦著法蘭克艦隊的前沿而過。
船上的士兵們齊聲嘶吼，投擲出火箭和燃燒著的柴草，瞬間將法蘭克人的戰艦點燃。
緊接著，后面的火船魚貫而出，排成鋒矢陣型，沖著法蘭克艦隊狠狠刺去！
這一刻，就連查理也被這股氣勢所懾，身體微微顫抖，本能地舉起手中的劍。
可是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那支火船的鋒矢并非指向法蘭克人的中陣，而是直沖向西側！
查理瞬間明白了李巖的意圖！
他是要讓火船從自己的兩翼夾擊過來，利用混亂的煙霧，將自己的戰列線沖散！
最糟糕的是，對方占據的還是地利！
“快！轉向！”
查理竭力大吼。
但他的話已經來不及了。
后面的火船越來越近，船上的士兵投擲出暴雨般的火箭和柴草，將法蘭克人的戰艦瞬間點燃。
混亂中，彼此躲避，相互沖撞，整個戰列線一片大亂。
尤其是西側，幾艘受創嚴重的法蘭克戰艦被火船逼得慌忙后撤，瞬間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而在缺口的最前方，是沖在最前面的一支火船。
那上面，披著甲胄的王笑林高高舉起手中的大刀。
沖著查理的旗艦，發出了一聲震天大吼！
隨著他的沖鋒，身后幾十艘火船，如狂風巨浪般，跟著他沖殺而來！
“殺！”
澎湃的殺氣，在濃煙中宛如一股颶風，瞬間將法蘭克人的防線撕扯開來。
而查理，手中佩劍，頭一次顫抖了起來。
千鈞一發之際，查理猛地揮下長劍。
他大吼：“擊鼓！迎敵！”
旗艦上的戰鼓如同雷鳴，頓時令法蘭克人士氣大振，紛紛舉起長劍，迎著火船沖殺過去。
船與船在煙海當中轟然碰撞，在鮮血飛濺和震天的喊殺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