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轉過身，看著這個陪伴了大秦兩千年的神明，或者說，導師。
“龍君，此去銀河中心，路途遙遠，吉兇難測。”嬴政的語氣中并沒有擔憂，只有一種探討戰略的冷靜，“科學院的那幫老家伙說，那里可能存在著比我們更高階的文明，甚至可能是這個宇宙的‘管理員’。”
“那又如何？”李玉衡聳了聳肩，喝了一口飲料，“大秦的鐵騎什么時候怕過？以前你們拿著青銅劍都敢去砍匈奴，現在你們手里握著二向箔和引力波炸彈，難道還怕幾個外星人？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這句話可是你親自刻在帝國憲法第一頁的。”
嬴政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是一種屬于征服者的、傲慢而自信的笑。
“不錯。朕的大秦，從不畏懼任何對手。若有神明阻擋，朕便弒神；若有天道壓制，朕便逆天。”
他轉過身，面對著指揮臺上那復雜的星圖，猛地揮動衣袖。
“傳朕旨意，全軍通報！”
下一秒，嬴政的影像出現在了這一百萬艘戰艦的每一塊屏幕上，出現在了每一名士兵、每一位工程師、每一個后勤人員的視網膜投影中。
從最前線的突擊艦駕駛員，到后方補給艦上的維修工，數以億計的秦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們抬起頭，看著那位帶領他們走出地球、走出太陽系、如今又要帶領他們征服銀河的千古一帝。
“大秦的子民們，大秦的銳士們。”
嬴政的聲音通過量子通訊網絡，瞬間同步到了艦隊的每一個角落。那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兩千年前，朕告訴你們，六國畢，四海一。朕以為那是終點。但龍君告訴朕，那只是起點。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這不僅僅是一句口號，這是我們要用血與火去踐行誓言。”
“我們在這個太陽系里蟄伏了太久。我們挖空了火星的礦藏，我們抽干了土星環的水冰，我們把金星改造成了宜居的后花園。但這不夠。對于偉大的大秦來說，這個搖籃太小了，太擠了。”
“在銀河系的中心，那里有無盡的能源，有解開宇宙終極奧秘的鑰匙，也許還有著對我們虎視眈眈的敵人。他們或許以為我們是蟲子，是塵埃。但今天，我們要告訴他們，我們是龍的傳人，我們是黑色的風暴！”
“此去，或許經年不歸。此去，或許埋骨他鄉。但朕向你們承諾，只要大秦的旗幟還在飄揚，你們的榮耀就永不磨滅。朕將與你們同在，龍君將與你們同在！”
“大秦，萬勝！”
最后四個字，嬴政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
“大秦！萬勝！萬勝！萬勝！”
回應他的，是數億人整齊劃一的怒吼。那聲音匯聚成一股精神的洪流，似乎連真空都在這股意志面前震顫。一百萬艘戰艦的引擎同時亮起，藍色的幽光照亮了木星的半個球面。
李玉衡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折躍引擎預熱，目標鎖定：銀河系中心，人馬座A*。”
“空間曲率調節完畢。”
“反物質反應堆功率輸出百分之百。”
“護盾系統全開。”
機械的電子合成音在指揮大廳內回蕩，每一個指令的下達，都代表著人類文明最高科技結晶的運轉。
“啟動！”
隨著嬴政的一聲令下，一百萬艘戰艦前方的空間開始扭曲、折疊。原本平滑的星空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出現了一個個巨大的漩渦。那是通往高維空間的門戶，是跨越光年距離的捷徑。
“嗡——”
一種無法用聽覺感知，只能通過骨骼傳導的低頻震動掃過整個太陽系。
第一分艦隊消失了。
緊接著是第二分艦隊，第三分艦隊……
龐大的鋼鐵洪流如同歸巢的蜂群，義無反顧地沖進了那些光怪陸離的漩渦之中。每一艘戰艦的消失，都會在原處留下一道絢麗的切倫科夫輻射光帶。
阿房宮號開始緩緩移動。它龐大的身軀擠壓著空間，周圍的星光都因為它巨大的質量而發生了偏轉。
嬴政看著越來越近的空間漩渦，轉頭看向身邊的李玉衡。
“龍君，新的時代開始了。”
“是啊，”李玉衡看著屏幕上飛速后退的木星，眼中倒映著星河的璀璨，“去把那個銀河系中心鬧個天翻地覆吧。我給你們兜底。”
巨大的旗艦猛地一顫，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深邃的虛空！
……
時間，在宇宙的尺度上，是最無情也是最公正的記錄者。
距離那次震驚寰宇的“木星大遠征”，已經過去了整整三萬個標準銀河年。
銀河系邊緣，英仙座旋臂的一顆荒涼行星上。
這里是一處星際考古遺跡。紅色的沙塵暴剛剛停歇，露出了半掩在沙丘之下的一座巨大金屬方尖碑。
一個長著三只眼睛、皮膚呈現淡藍色的外星考古學家，正小心翼翼地用能量刷清理著碑面上的塵土。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這個東西代表著什么。
在他身后，跟著一群年輕的學生，他們來自銀河系的各個角落，形態各異，有碳基的，也有硅基的，甚至還有一團漂浮在反重力容器里的能量生命。
“導師，這就是傳說中的‘始祖碑’嗎？”一個長著觸角的學生好奇地問道，他的翻譯器里傳出顫抖的聲音。
老考古學家停下手中的動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然這個星球的大氣成分對他來說并不友好，但他需要平復一下內心的激動。
“是的，孩子們。”老教授指著方尖碑上那個依然清晰可見的、蒼勁有力的方塊字，“這就是那個偉大文明留下的印記。這個字，讀作‘秦’。”
聽到這個發音，在場的所有學生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就連那個能量生命體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在這個銀河系里，“秦”不僅僅是一個國號，它代表著一種絕對的秩序，一種不可違抗的意志，以及一種凌駕于所有法則之上的力量。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老教授的聲音變得滄桑而悠遠，仿佛穿越了時空的迷霧，“銀河系是一片混亂的黑暗森林。高等文明隨意獵殺低等文明，掠奪資源，毀滅恒星。直到那支黑色艦隊的出現。”
“他們來自銀河系的荒涼之地，自稱‘龍的傳人’。他們的領袖，被稱為‘祖龍’，也就是始皇帝。而站在始皇帝身后的，是一位掌握著宇宙真理的神明，被稱為‘龍君’。”
老教授輕輕撫摸著那個“秦”字，眼中流露出敬畏的神色。
“他們不講什么黑暗森林法則。他們只信奉一條準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凡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秦土。”
“有文明反抗嗎？”一個學生小聲問道。
“當然有。”老教授苦笑了一聲，“曾經有一個統治了半個銀河系的‘純能文明’，他們自詡為神，試圖審判大秦。結果……始皇帝下令，動用了‘長城’級恒星陣列，直接將那個文明所在的星域降維打擊，變成了一幅二維的畫卷。那幅畫至今還掛在帝國博物館的展廳里，名為《傲慢的代價》。”
學生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那以后，銀河系迎來了真正的和平。一種建立在絕對武力威懾下的和平。大秦制定了統一度量衡，統一了星際航道，統一了宇宙通用語——也就是我們現在正在使用的這種語言。”老教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這就是‘書同文，車同軌’的終極形態。”
畫面流轉，視線跨越億萬光年，來到了銀河系的中心。
這里曾經是狂暴的黑洞視界，如今卻被改造成了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太空都市——咸陽天宮。
巨大的戴森球包裹著銀河系中心的超大質量黑洞，汲取著無窮無盡的能量，供給著整個帝國的運轉。無數艘如同星球般巨大的戰艦在港口進出，繁忙而有序。
在天宮的最頂端，有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花園。這里沒有金屬的冰冷，只有小橋流水，亭臺樓閣，仿佛將兩萬多年前的地球江南美景完美復刻到了宇宙中心。
兩個身影正坐在涼亭中對弈。
其中一人身穿黑色的常服，雖然面容依舊年輕，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的真理。他落下一枚黑子，棋盤上的星光隨之變幻，仿佛在演練著某種星系演化的規律。
那是嬴政，永恒的始皇帝。
坐在他對面的，依舊是那個一身白衣的少年，手里拿著一瓶永遠喝不完的快樂水，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那是李玉衡，大秦的守護神，不朽的龍君。
“政哥兒，你這步棋走得有點狠啊，要把仙女座星系也納入版圖？”李玉衡看著棋盤，笑著調侃道。
嬴政微微一笑，端起手邊的茶盞——那是用恒星精華沖泡的悟道茶，“仙女座那邊最近不太安分，有些新晉的文明似乎忘了大秦的規矩。朕打算派蒙毅去一趟，教教他們什么叫禮儀。”
“你啊，都統治銀河系幾萬年了，這脾氣還是一點沒變。”李玉衡搖了搖頭，隨手落下一枚白子，“不過也是，如果沒有這股霸氣，大秦也走不到今天。”
嬴政放下茶盞，目光穿過花園的結界，俯瞰著腳下那輝煌燦爛的帝國。
“龍君，你看。”
他指著那無盡的星海。
“當年在百越，徐福為朕煉丹，朕以為那是長生。后來你帶朕看蒸汽機，朕以為那是富強。再后來我們造出了星艦，朕以為那是征服。”
“如今，朕才明白，所謂的大秦，不僅僅是一個國家，一個朝代，它是一種信念。一種人類不屈服于命運，不滿足于現狀，永遠向著更高、更遠、更深處探索的信念。”
李玉衡點了點頭，難得正經地說道：“沒錯。人類這種生物，很脆弱，但也很頑強。給他們一點火花，他們就能點燃整個宇宙。而你，就是那個舉火炬的人。我嘛，就是負責給火炬添油的。”
兩人相視一笑。這種默契，跨越了時間的長河，成為了宇宙中最堅固的紐帶。
“報告陛下！”
一道全息投影出現在涼亭外，是一名身穿最高等級動力裝甲的禁衛軍統領。
“講。”嬴政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探索艦隊在室女座超星系團邊緣發現了高維生命的蹤跡。對方試圖通過精神力控制我們的前哨站，并揚言要清洗‘低維蟲子’。”
嬴政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圍的空間溫度似乎都隨之下降到了絕對零度。他站起身，身上的常服瞬間幻化為那套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祖龍帝鎧。
“高維生命？”
嬴政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對所謂“高等存在”的蔑視。
“告訴白起，朕給他授權。啟動‘天問’級因果律武器。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高維身軀硬，還是朕的大秦律法硬。”
“另外，”嬴政頓了頓，目光如炬，“傳令下去，大秦的旗幟，必須插在真理的射程之內。如果真理夠不到，那就把大炮往前推！”
“遵命！”統領行了一個標準的秦軍禮，身影消失。
李玉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將手中的空罐子精準地投進了一個微型黑洞垃圾桶里。
“看來又有樂子看了。這次我也去湊湊熱鬧，好久沒動手，骨頭都快生銹了。”
嬴政轉過頭，看著這位老友。
“同去？”
“同去。”
兩人并肩走向花園的出口。在他們身后，那面巨大的、黑底金龍的大秦旗幟，在恒星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
這面旗幟，從咸陽的城頭升起，飄過了百越的叢林，飄過了東海的波濤，飄過了木星的風暴，如今正飄揚在銀河系的中心。
它見證了從青銅到鋼鐵，從蒸汽到核能，從行星到星際的偉大跨越。
只要這面旗幟還在，只要那個名為“秦”的意志還在，人類的脊梁就永遠不會彎曲，真理的光芒就永遠不會熄滅。
傳說，在很多很多個紀元之后，當宇宙走向熱寂，當所有的恒星都熄滅之時，依然有一支黑色的艦隊，在虛空中巡航。
他們守衛著文明的火種，守衛著“龍與人皇”的不朽神話。
那是……
永恒仙秦！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