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名媛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滴。
她緩緩走到夏溪身后,輕輕喊了一聲。
“夏溪,你來了”。
夏溪的目光一直黏在褚頌蒼白的臉頰上舍不得離開。
夏溪現在才發覺,褚頌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有多么的重要。
以前是她不敢接受褚頌的愛,直到褚頌慢慢的引導著她,
用自已的行動感化著她。
讓她放下偏見,摒棄世俗的眼光,夏溪才慢慢打開心門。
一道光就這么的從夏溪冰封的心硬生生的擠了進來。
聽到阮名媛的聲音,夏溪回頭時,已經是滿臉的淚水。
“阿姨...”。夏溪哽咽著發不出聲音。
阮名媛不由得伸出雙臂,把夏溪攬進了懷里。
“阿姨,我好想他,好想他...我想進去...看看他”。
夏溪哭的雙肩聳動著。
阮名媛也抽泣不止。
她的寶貝兒子,她怎么能不心疼?
阮名媛的心都要碎了。
“孩子,不要哭了,阿頌會好的,阿頌舍不得你的,他會好的”。
就這樣,夏溪在褚頌的病房外待了快一天。
中午是阮名媛派人給夏溪送的飯。
阮名媛勸她,讓夏溪回家休息一下,夏溪就是不愿意走。
她要守在這里。
這里離褚頌最近,兩個人只有一墻之隔。
她可以隨時看到褚頌。
中間有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的。
褚頌也因為并發癥,被搶救了一次。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阮名媛和褚元鄭御都在。
阮名媛已經被嚇的暈倒了,被送去病房。
現場一片混亂...。
夏溪的手腳發涼,也已經站立不穩。
在她快要倒下的時候,一個人扶住了她的手臂。
“姐,姐...你沒事吧?”
扶她的人是明佳慧。
明淮禮不知道褚頌現在什么情況,在病房急得團團轉。
就派了明佳慧來打探情況。
明佳慧剛到,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這是劉嘉怡和夏溪發生矛盾后。
明佳慧第一次和夏溪見面。
夏溪看了一眼明佳慧,輕輕的揮開了拉她的手。
“我沒事...”。
經過搶救,褚頌的病情暫時穩定了下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病情暫時穩定,他的求生欲望非常強烈,這也是一個積極的因素”
以醫生的經驗,這么嚴重的傷情,大多數人已經放棄了自已的生命了。
可褚頌求生欲望的強烈和頑強的毅力也讓醫生感動和驚訝。
聽到醫生這么說,夏溪的心疼的都在發抖。
她知道,褚頌那是舍不得她,舍不得自已的家人。
“醫生,我能進去看看他嗎?只一分鐘,就和他說一句話”,夏溪想進去和褚頌說說話,鼓勵鼓勵他。
讓他千萬不要放棄。
剛才的搶救已經讓夏溪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到現在還沒有緩過勁。
醫生考慮了片刻,想到病人有強烈的求生欲望,家屬的鼓勵也很重要。
“好吧,只能你一個人進去,全程無菌服,戴手套口罩,不能靠病人太近了......”
“醫生,我都聽你們的安排”,夏溪搶話道。
夏溪在護士的指導下,換好了無菌服,戴著口罩和手套,隨著護士進了重癥監護室。
病房內的消毒水味道濃的嗆人。
只有儀器規律的的滴滴聲在空氣中回蕩。
視線越過一排排的儀器,夏溪目光停留在褚頌蒼白的臉頰上。
褚頌平日里熨帖的西裝,此時換成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氧氣面罩下的那張臉,蒼白的像紙,只能看到緊繃的下頜線。
他胸口隨著呼吸機微弱的起伏著。
胸前纏著紗布,還透著隱隱的血跡。
夏溪的腳步頓住,她不敢在往前走。
心臟瞬間像被一只無形大手攥緊。
疼的她喘不過氣來,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
她緊緊的咬著唇,不讓自已哭出聲。
這還是那個在她面前油嘴滑舌,口無遮攔的褚頌嗎?
動不動就上手抱他,親她的那個褚頌嗎?
褚頌骨節分明的大手就露在被子外面。
夏溪好想上前握住他的手。
就是這雙手,抱過她,抱過孩子們。
就是這雙手,愛擺弄她的發絲。
愛摟她的腰,愛攬她的肩膀,還和她學包餃子,把好好的餃子皮給揉成了面團...。
夏溪“......”。
她幾度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平復了一下心情。
夏溪才緩緩開口。
“褚頌,我是夏溪...,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知道,你能聽得到是嗎......?”
夏溪哽咽著,停頓了幾秒。
“褚頌,康康和樂樂想你了,我也想你了,不要忘記你說的話,不要忘記了你對我的承諾。我等著你來娶我......你一定要撐住,我等著你...這輩子,我非你不嫁...”。
話音未落,旁邊的監護儀突然發出 一陣急促的響聲。
護士趕緊上前查看。
夏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別慌,是心率一時性的波動,病人可能聽到你說話了?!?/p>
護士回頭沖夏溪安撫性的說了一句。
“病人潛意識里有反應,這是好事” ,護士接著說道。
夏溪緊繃的脊背瞬間放松了下來。
眼淚終于淌了下來,砸在無菌服的衣袖上,潤開了一小片濕痕。
考慮到褚頌的病情,夏溪不敢在這里久留。
前后也就兩三分鐘的時間。
夏溪趕緊退出了病房。
短短的兩三分鐘,夏溪相信,褚頌聽到她說話了。
褚頌一定會努力的。
明佳慧已經在門外隔著玻璃看了半天。
她也早已經淚流滿面了。
病房里的褚頌,對明佳慧的沖擊力還是很大的。
她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景。
生死離別,只有一墻之隔。
明佳慧看著眼睛紅腫的夏溪從病房內出來。
立刻就迎了上去。
“姐,你還好吧?”
夏溪還沉浸在剛才的憂傷中。
明佳慧依舊扶住她的胳膊。
兩個人來到走廊的椅子旁坐下。
“你怎么還沒有走?”
過了片刻,夏溪才開口。
“我不放心你,爸讓我來看看褚頌怎么樣了?”
聽到明佳慧這么說,夏溪蹙眉。
按照常理,夏溪不是應該詢問一下明淮禮的身體怎么樣了?
可夏溪沒有說話。
上次去看他的那一眼,已經是她的底線了。
以后,再無瓜葛!
“你回去吧,以后我們也不要聯系了,我和你媽之間發生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
夏溪心情本來就不好,這下,語氣更顯得冰冷了。